第149章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贺蔚来看着颜妗，看着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看着那双明明很疲惫却依然很亮的眼睛。
她伸手，把颜妗拉进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这么傻？”
颜妗没有推开她，伸手环住她的腰。
“你才傻……什么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疼不疼？。”
见到颜妗的那一瞬间，贺蔚来感觉身上的担子一下就轻了。
颜妗身上的味道，于她而言，像是镇定剂。只要那一瞬间，就能抚慰她躁动到恨不得自残的心。
“没事了的。”贺蔚来说。
颜妗却皱着眉头，甚至不敢再把手放到她脸上去，生怕弄疼了她。
“明明就很疼的样子……”
贺蔚来主动用脸颊去贴她的手心，还蹭了蹭。
“真的没事。”
见颜妗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贺蔚来的鼻子也有点酸。
直到颜妗伸手，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脸，一一吻过她的额头，眼角、脸颊……一路到了唇瓣上。
她小心翼翼擦掉贺蔚来眼尾沁出的眼泪。
“从脸上流下去，会很疼。”
贺蔚来没忍住笑了几声，深呼吸平复下心情才开口说：“细节的事情，我慢慢和你解释。”
“还有……联姻的事情。”
贺蔚来牵着她的手，光明正大的从下楼，往车库走过去。
管家看着，但她懒得理会。
贺蔚来慢慢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人生不是自己的。”
“学什么、做什么、跟谁结婚，都是安排好的。股份不在我手里，在贺氏，我只是代理，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掌权人。”
颜妗听着，没有说话。
“我堂哥要回来了。”
“他爸是我大伯，以前跟我爸争过，输了，去了国外。”
“现在他要回来，要和我争股权，公司里的董事，他早在之前就开始渗透了，我不能给他……那是我的心血。”
贺蔚来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需要那些股份。我不能等他的势力一点点蚕食我的东西……”
“可奶奶说，爷爷的遗嘱里写了，股份可以给我，但我要先订婚。”
“他老人家生前就是那样……想看见我和堂哥成家立业，我理解，可我做不到。”
贺蔚来牢牢握着她的手。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
“怕我爸妈注意到你，怕他们查到你，怕你被扯进来。他们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他们会对付你。就像现在这样。”
她们站在车前，贺蔚来的声音带着颤抖，垂下眼帘。
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破碎，她不敢看着颜妗。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是不敢。我怕你受伤，怕你因为我被欺负，怕你——怕你怕了，就不要我了。”
颜妗干脆抱住她，把脸埋进贺蔚来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大傻子。”
贺蔚来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手臂缓缓抬起，用相同的力道，抱着她的爱人，像是要将彼此烙印在骨髓里。
颜妗哑着声音说：“你一个人扛着这些…和他们针对我一样难受，我以为自己是个外人，你信不过我，才不愿意告诉我……”
“不是的！”贺蔚来慌慌张张的反驳，握住颜妗的肩膀，终于肯看着她的眼睛了。
她原本满是疲惫的眼中，此刻慌张无比，担惊受怕的模样才一眼，颜妗就心软了。
“我知道。”颜妗说着，凑近轻啄了下贺蔚来的唇珠。
“我现在知道了。”
贺蔚来松了口气，和她一起坐上车，先离开了贺家老宅。
车子行驶在主干道上，是这些天里，她们之间难得的平常。
颜妗开口问起：“然后呢？关于联姻的事情……”
贺蔚来放慢车速，在红灯时，停在了斑马线前。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心中惴惴不安，却还是说：“……订婚宴不能取消。”
颜妗皱着眉，但没插嘴，安静的听她说下去。
贺蔚来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在方向盘上，“宫家那边，他也不好做，和我差不了多少。”
“但宫家就他这么一个孩子，股权都在他手里，就算闹一场，叔叔阿姨也到底还是心软的。”
说到这里，她侧目看向颜妗：“我想请你，陪我们演一出戏。”
“演戏？”
“嗯。”
颜妗的眉头还是轻蹙着，在贺蔚来侧耳凑近说话时，才慢慢松懈下来。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颜妗眼睛一亮，跃跃欲试，“听上去很好玩的样子！”
车子继续往家行驶，颜妗看着她，又重拾起担忧。
“但那不是会暴露吗？你的股权……”
贺蔚来也想到过这一点。
她喜欢钱和权，那是好东西，她一辈子都活在这两样东西里面，也不打算走出来。
可她得到了原本不属于她的事物。
颜妗生她气，气的都不是她要订婚，而是她什么也不愿意告诉她。
颜妗从心底里就不相信贺蔚来会喜欢上别人。
贺蔚来得到了不该属于她的真心。
私心和从小在名利场养成的理性将她撕成了一片一片，颜妗又一点点给她粘了回去。
贺蔚来心里有了答案。
她说：“没关系，奶奶手里的…暂时不要也没事，但总要在那天让我父母签下转让协议。”
颜妗沉默了好一会，默默点头。
她自诩不是什么不爱名利的人，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她也不会选择舍弃。
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出现，会不会更好一点？贺蔚来会嫁给喜欢的人，得到股权……
脑袋一疼，她又赶紧把这个想法甩到脑后。
原文里的故事结局，她已经忘记了，印象深刻的就是，她梦见了一个女人，穿着病服，疯疯癫癫的。
颜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之脑后，看向贺蔚来。
“你奶奶……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贺蔚来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想了一下。
“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她是个很严厉的人。”
“她恨了我爷爷一辈子，也依赖了他一辈子，直到我爷爷去世……”
贺蔚来开着车，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下去。
“她和爷爷是包办婚姻，利益至上的观念早已经根深蒂固。”
“她对我的爸爸和大伯都不算太好，因为她不喜欢他们，就像我妈不爱我爸，连带着不爱我一样。”
“但她对我还不错……”
这是实话。
她的奶奶现在看着慈眉善目的，以前完全不是这样，但对贺蔚来……的确还不错。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贺蔚来，她不管，就没人管了吧。
贺蔚来说：“她以前比现在凶，对我也很严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没那么凶了。”
颜妗听着贺蔚来说着那些儿时的事情，若有所思。
她很想抱抱她。
就如同自己还只是一个读者时那样。
她想抱抱她。
颜妗若有所思道：“你觉得……她爱你吗？”
“……不爱。”贺蔚来说。
“为什么？”
贺蔚来安静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我听见父亲和她聊天。”她缓缓道。
“他们要把我培养成出色的继承人，奶奶说她不会偏心，会对我和我的堂哥一视同仁。”
“可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她会偷偷给堂哥安排补课，会在要打手心的时候绕开他。”
贺蔚来发现颜妗心疼的目光，笑了，靠在她怀里。
“我不觉得她爱我，但她对我还不错，我舍不得她老人家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