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又一年冬
冬天。
颜妗刚巡演结束,回到京城。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戴着口罩和帽子,推着行李箱从到达口走出来。还没站稳,就听见一阵尖叫。
“妗妗!妗妗看这边!”
是她的粉丝。
每次接机都这样,她已经习惯了。可今天不太一样——粉丝们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齐刷刷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颜妗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愣住了。
停车场边上停着一辆车,颜色是最招摇的绯红色,车身擦得锃亮,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车门开着,贺蔚来靠在车门边。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那颗。
头发披散着,垂在肩上,被风吹起几缕。她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清又冷。
可她的嘴角是弯的。
她看起来禁欲又斯文,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学教授。
可她的手边,放着一后备箱的花——红玫瑰、白百合、香槟色的桔梗,挤得满满当当,像是要把整个花店搬过来。
开着颜色最骚的车就来了,一后备箱的花,却打扮得禁欲斯文。
粉丝们围在她旁边,不远不近超有分寸。
“贺总你今天好帅!”
“你是来接颜妗的吗?”
贺蔚来转过头,看着那群小姑娘,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嗯,接我老婆。”
粉丝尖叫得更响了。
颜妗站在那里,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推着行李箱走过去,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可贺蔚来已经朝她招手了,在一群人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展示自己正宫的地位。
“这边。”
颜妗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干嘛开这辆车?不是说好了低调吗?”
贺蔚来接过她的行李箱,打开后备箱。花太多了,行李箱塞不进去。她看了看,把几束花拿出来,放在后座,再把行李箱放进去。动作不急不慢,优雅得像在做一件艺术品。
“这辆好看。”她说。
颜妗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哭笑不得。“你穿成这样,开这么骚的车,还跟我说好看?”
贺蔚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像只开屏的孔雀。”
贺蔚来笑了,拉开车门。“上车吧,孔雀送你回家。”
颜妗坐进副驾驶,粉丝们在后面喊“颜妗再见”“贺总再见”。贺蔚来发动车子,摇下车窗,朝她们挥了挥手。粉丝又尖叫了。
颜妗捂着脸。“你能不能别这么高调?”
贺蔚来看了她一眼。“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婆。”
颜妗的脸又红了。“谁是你老婆?”
贺蔚来没回答,只是弯了弯唇角。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颜妗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风景。京城的冬天很冷,树上的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可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走吧,奶奶在等我们。”贺蔚来说。
疗养院还是老样子。银杏树的叶子落光了,铺了一地金黄。贺蔚来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那几束花。颜妗看着她怀里抱着一大捧花,手里还拎着给奶奶带的桂花糕,忍不住笑。
“你这样像不像去相亲?”
贺蔚来看她。“跟你?”
颜妗愣了一下,脸又红了。“谁要跟你相亲。”
贺蔚来笑了,腾出一只手,牵着她往里走。
奶奶在房间里看电视。
看到她们进来,她关掉电视,上下打量了一番。
“总算是长肉了,之前那肉就一点,风一吹就没了。”她说。
贺蔚来和颜妗对视一眼,都笑了。
护工把饭菜端进来,三菜一汤,都是奶奶爱吃的。奶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贺蔚来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颜妗碗里。
两个人低头扒饭。奶奶看着她们,嘴角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奶奶说累了,要午休。贺蔚来帮她脱了外套,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以前的贺蔚来,绝对不会这样亲近曾认为最严厉的奶奶。
今时不同往日。
贺蔚来轻轻关上门。颜妗在走廊里等她,手里拿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走吧,去花园转转。”颜妗说。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疗养院的花园里。石子路弯弯曲曲,两旁的树都落光了叶子,只有松柏还绿着。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落在地上,碎碎的,像金子。
湖边的草地还是绿的,虽然已经是冬天了。她们在草地上坐下来,靠着那棵老槐树。湖面波光粼粼,风吹过来,凉凉的,但不冷。
贺蔚来的脑袋靠在颜妗肩膀上,两个人挨在一起,看着湖面上的光一点点碎开又聚拢。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像盖了一层薄毯。
“妗妗,嫁给我吧。”贺蔚来忽然说。
颜妗愣了一下,坐直身看她。
“你说什么?”
贺蔚来轻笑了一声,目光带着温柔和认真。
“嫁给我。”
颜妗安静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你可千万别是前天感冒今天发烧说胡话啊。”
贺蔚来失笑。
“我没事。”
她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微微颤抖着。手指间捏着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深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钻石,而是一颗细细的、亮亮的,像一滴凝固的星光。
内侧刻着什么字,看不清楚。
戒指在阳光下格外闪。
贺蔚来看着那枚戒指,声音很轻。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只有奶奶跟你。”
“我什么都给你,包括我的生命。”贺蔚来抬起头看着她,“你可以用道德,甚至是法律绑架我,我会为之兴奋,高兴,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颜妗说不出话。
有点想哭。可是哭了好丢人,本来就没化妆,一哭就更不好看了。
“干嘛这么突然……”颜妗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我妆都没化,穿得乱七八糟的。”
贺蔚来笑了,“抱歉,但是提前告诉你,就那种惊喜感了”
她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举到颜妗面前。
“所以……你愿意吗?”
“不愿意。”颜妗声音闷闷的说。
她抬起脸,眼眶红红的,“怎么能是你先求婚呢?我总有点不服气的感觉。”
贺蔚来看着她,想了想,把戒指盒放在手心递过去。
“那……你来?”
“嗯!”颜妗点点头,从她手里的戒指盒拿下一枚刻着贺蔚来名字的戒指,眼巴巴看着她。
“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贺蔚来早就把手伸了过去,不等颜妗话音落下,她就点头了。
颜妗小心翼翼给她戴上戒指,手都在抖。
贺蔚来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戒指,同样的小心翼翼。
“再抖就掉了,多贵啊?”
“没过百万,不贵的。”
她刚说出“没过百万”,颜妗就麻溜的把手指套进去了。
贺蔚来的没过百万,一般都是五百万上下,红红火火的钱啊!
颜妗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覆在心口,“吓死了……”
贺蔚来很轻的笑了。
她的妻子似乎总会这样缓解她的紧张和担忧。
哦,现在还不是妻子。
很快就是了。
颜妗忽然想到什么,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盖在贺蔚来的手上。
“我们是先办婚礼还是先去哪个地方扯个证啊?”
贺蔚来低头看了眼两人叠着的手,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轻柔。
“先领证吧。”
“不是先办婚礼吗?”
“我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