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难产

锁好三座小院簇新的朱红大门，铜锁清脆的“咔哒”一声，江与月心情颇好地拍了拍挎包。

这三座小院，就是她未来躺收租金的“小金库”了。下一步，得尽快找到靠谱的租户。

她熟门熟路地拐过几条巷子，走进了略显陈旧的街道办小院。

办公室里，李秀梅正戴着老花镜，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梅姨，忙着呢？”江与月笑着打招呼。

李秀梅抬起头，一见是她，放下笔：“哟，是月丫头啊，快坐快坐。房子验收完了？”

“验收完了，特别好。”江与月在李秀梅对面的长条木凳上坐下。

她从挎包里拿出三把黄铜钥匙，放在梅姨桌上：“梅姨，我那三个小院都收拾利索了，随时可以往外租。你人面广，认识的人多，帮我留意留意有没有合适的人家？要求爱干净、本分、按时交租，租客宁缺毋滥。租金嘛，按咱们之前商量的那个数。”她报了个在当下算合理偏实惠的价格，既不会让人觉得狮子大开口，又能保证稳定收益。

李秀梅拿起钥匙掂了掂，放进一旁的挎包里，笑道：“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这房子地段好，盖得又新又结实，肯定抢手。我这两天就帮你寻摸寻摸，有合适的就带人去看房。”

“那可太谢谢梅姨了。”江与月刚道完谢，正准备和梅姨聊两句家常，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四十来岁、满脸焦急的妇女冲了进来，气都喘不匀，冲着梅姨就喊：“梅主任，不好了。你家云华……云华在巷口摔了一跤，肚子疼得厉害，下面都见红了，看着像是要生了。隔壁王老三他们刚用板车给送到医院去了。”

“什么？”李秀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挎包“啪嗒”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她儿子和丈夫出差在外地，家里就她和儿媳妇云华两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瞬间方寸大乱。

江与月心头也是一紧，立刻起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梅姨：“梅姨，你别慌。咱们马上去医院，你可是家里的主心骨，云华姐和孩子还等着你呢。”

“对……对！去医院！”李秀梅被江与月搀扶着，跌跌撞撞就要往外冲。

“梅姨，包。”江与月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包塞进李秀梅手里，同时利落地拎起自己的挎包，“我骑了自行车，我载你去。”

江与月的自行车都蹬出了残影，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到了区医院，妇产科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正是送云华来的街坊。云华已经被推进了产房，产房门紧闭着。

“云华，云华怎么样了？”梅姨冲过去，抓住一个相熟的街坊，声音都在抖。

“送进去一会儿了，护士说羊水破了，见红多，情况有点急，让家属赶紧签字。”街坊也是一脸担忧。

正说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护士拿着病历夹从产房出来，语气严肃：“谁是李云华的家属？赶紧签字！产妇情况不太好，宫口开得慢，胎心有点不稳，需要马上处理。”

“我，我是她婆婆。”梅姨连忙上前，可她手抖得厉害，看着那需要签字的文件和上面密密麻麻的术语，脑子一片空白，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医生……护士同志……我儿子不在家……这……这怎么办啊……云华她……”

护士眉头紧皱，有些着急：“老太太，你别光哭啊，赶紧签字，耽误了时间产妇和孩子都有危险。”

就在梅姨急得快要崩溃的时候，一只稳定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

“……梅姨，现在情况紧急，但医生会尽力的。你签了字，医生才能进去帮云华姐。”江与月把笔塞进梅姨手里，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李秀梅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手，在江与月指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了！护士同志！”江与月立刻把签好字的文件递回给护士。

护士接过，点点头，转身快步回了产房。

送走了热心的街坊邻居，接下来的时间，是漫长的等待。

产房内隐约传来云华痛苦的呻吟声，每一次都让李秀梅的心揪紧一次。她坐在硬邦邦的长椅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眉头就没展开过。

护士又出来过一次，是告知胎位有点不正，产妇力气不足，情况不太乐观，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秀梅一听，差点又晕过去，全靠江与月扶着。

“梅姨，你要撑住，小华姐和孩子都需要你。”江与月紧紧握着梅姨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医生在尽力，现在医学比以前发达，早产儿也能救活的，你要相信他们。”

她陪着梅姨，寸步不离。帮忙找医生询问情况，去缴费处交押金，给梅姨倒热水，轻声细语地安慰，分析医生话里积极的信号。

她沉稳镇定的态度，让濒临崩溃的李秀梅终于找到了一点依靠，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看到梅姨嘴唇发白，她从挎包里摸出几颗薄荷糖，剥开一颗塞到梅姨嘴里：“梅姨，含着，缓缓神。”

趁着去医院外的供销社买东西的空档，江与月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宋即白团部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宋即白沉稳的声音：“喂？”

“宋即白，是我。”江与月语速略快，“我在穗城人民医院，梅姨的儿媳妇小华姐早产难产，情况不太好，我在这陪着梅姨。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跟你说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道：“知道了。梅姨那边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应付。就是跟你说一声，别担心。”

“好。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宋即白顿了顿，“我一会儿要去师部开个紧急会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到家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嗯，你也别太晚。挂了。”江与月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些，赶紧买了东西回到产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