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突然想到渣爹
江与月语气并不严厉,甚至没什么波澜,但那份隐隐的威势,瞬间击溃了林琅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心理。
前世被“大嫂”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顶嘴,默默地转身去找扫帚和抹布。
于是,刘家小院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江与月悠闲地坐在门口,偶尔出声指点——“角落里有灰没扫到”、“桌子腿也要擦”、“抹布洗一下,太脏了”……
而林琅则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笨手笨脚、磕磕绊绊地按照指令行动,干一会儿就忍不住偷偷抬头瞄一眼江与月,一旦对上对方那看似平静却锐利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挥舞着扫帚和抹布。
好不容易把卫生打扫完,林琅已经觉得腰酸背痛。
江与月又起身,走进厨房,看了看现有的食材,指挥道:“好了,现在准备做午饭。先把灶台生起来,米淘了,把这块肉切了、青菜洗了。”
林琅看着那需要引燃的炉子,和那块需要动刀的肉,脸都皱成了一团。她哪里做过这些?光是试着生火,就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呛得直咳嗽。
她忍不住带着哭腔看向江与月,语气里满是求助:“你……你就不能来帮帮我吗?这个火我生不起来……”
江与月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斩钉截铁:“不能。”
“可是……”
“能不能干?”江与月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不能干我就走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林琅心上。
那位世子妃大嫂就是用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对着办事不力的奴仆说“能不能干,不能干有的是人干”,然后谈笑间就将人发卖了出去……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被恐惧压了下去,连声道:“能干,能干。我……我再试试。”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再次蹲到灶台前,忍着烟熏火燎,拼命回想刚才江与月随口提过的步骤,终于,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小簇火苗颤巍巍地燃了起来。
江与月在一旁看着,心里越发觉得奇怪。这林琅,好像真的特别怕她?她做什么了?就是在火车上怼了她几句而已,又没动手打她,至于怕成这样吗?
她哪里知道,在火车上时,她裹着厚厚的外套,坐久了车又没什么精神,加上小脸被棉袄衬着,看起来还有几分软萌可期。
这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厚外套一脱,精神头十足,那股子源于自信和掌控全局的从容气度瞬间张扬开来,恰好精准地戳中了林琅前世最深的心理阴影。
此刻在林琅眼中,她简直就是那位手段高超、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嫂的翻版,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勇气,只剩下本能地服从。
江与月暂时想不明白林琅这突如其来的畏惧所为何来,但她向来是个务实的人。想不通便暂且放下,反正目前看来,这并非坏事。
不管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位看起来心思不少的新邻居在她面前表现得“听话”,总比来个处处作妖、天天想着算计的强。
在江与月近乎“监工”般的指导下,林琅磕磕绊绊,总算炒出了一盘勉强能看的青菜,虽然卖相一般,盐也似乎稍稍多放了一点点,但至少是熟了,没炒焦。
“嗯,还不错,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可以了。”江与月客观地点评了一句,算是给予了肯定。
她心里其实有点唏嘘,不是哪个大小姐穿越后都能立刻放下身段、迅速找到在新环境中的定位并努力适应的。
她自己不算,她穿过来时拿的就是濒临绝境的落魄大小姐剧本,不变通、不努力就可能活不下去,即便是那样,若非有空间这个金手指,她恐怕也要吃尽苦头才能挣扎出来。
想到穿越初期的“身份转变”和“艰难求生”,一个被她刻意压制的记忆猛地窜了出来——她那抛妻弃女、带着小老婆和私生子跑路去香江逍遥的亲生父亲。
他们现在在香江,是不是正过着挥金如土、醉生梦死的日子?那个男人,可曾有一丝一毫想起过被他抛弃在内地女儿?
江与月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眼神也骤然冷了下去,唇角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
等着吧。她在心里无声地发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踏上香江的土地,亲眼去看看,这个忘恩负义的渣男,究竟能过得多“好”。
不管过得怎么样,她都会让他鸡飞蛋打。
她周身的气场因这瞬间翻涌的情绪而变得有些凛然。
“嫂……嫂子……”林琅惴惴不安的呼唤声将她从冰冷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林琅见江与月盯着那盘青菜,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心里吓得直打鼓,以为自己做得太差,惹“大嫂”不悦了。
江与月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的寒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她对林琅称呼她“嫂子”并没觉得不妥,刘卫青也是这么叫的。
“怎么了?”她语气平和地问。
“嫂……与月,我……我这菜,是没做好吗?”林琅怯生生地指着那盘青菜,小心翼翼地问道。
“菜还行,就是咸了些。我只是突然想到点别的事情。”
林琅这才如蒙大赦般,轻轻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她真怕对方一个不满意,又拿出那种让她胆寒的气势来。
江与月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做午饭了。今天先到这里,扫地、擦灰、生火、炒菜,这些最基本的流程你都走了一遍,以后自己多练习。其他的,我改天有空再慢慢教你。”
“诶,好,谢谢。”林琅连忙应着,几乎是带着点恭敬地将江与月送到了院门口。
看着江与月步履从容地走向隔壁院子,林琅才真正松懈下来,靠在门框上,觉得比干了一上午活还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脏污的手指和沾了灰的衣角,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涌上心头。这个世界,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