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收买人心
进入五月，穗城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家属院里的日子也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莫玉燕凭借着手头时不时漏出来的一点“稀罕物”，很快度过了初来乍到的陌生期，在家属院里混得颇有些人缘。
几块包装精美的奶糖，一小把号称“江市货”的发夹，偶尔“大方”地让出一两块据说“内部渠道”来的肥皂……这些不起眼的小恩小惠，让一部分家属觉得这位新来的秦副团长爱人“有本事”、“不小气”。
她偶尔也会在相熟的家属面前，状若无意地流露出些许委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宋团长的爱人，好像对我有点意见似的……”
然而，家属院里的人也不是傻子，江与月为人如何，大家相处久了都有数。
听了这话，多半是劝她：“小莫啊，你想多了，宋团长家的不是那样的人。”
“江同志性子是直了点，但从不故意为难人，你主动点多跟她处处就好了。”
也有人心里门儿清，知道这多半是莫玉燕自己和江与月同志过不去。
毕竟江与月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和赵淑琴、林琅走得近些，与其他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得罪人，也不随意掺和是非。
大家只当莫玉燕是新媳妇，初来乍到有些敏感，没把她这些话放在心上。
可莫玉燕见旁人都不接她的话茬，也不顺着她的意思说江与月的不是，心里头那点别扭劲儿反倒更甚了，只觉得这些人都被江与月笼络了去，对她这个“外来者”心存偏见。
几次试探下来，碰了软钉子，莫玉燕也不再明着说，转而开始有选择性地进行“馈赠”，试图拉拢自己的小圈子。
她拿着一块颜色鲜亮、在百货商场都少见的“的确良”布料找到赵淑琴：“淑琴姐，这料子衬你，拿去做件衬衫穿呗。”
赵淑琴看着那布料确实眼热，但心里跟明镜似的，无功不受禄，尤其是莫玉燕的东西，她可不敢随便要，连忙摆手：“哎哟，这可不行，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穿，我自己有布票，回头去城里买就行。”
莫玉燕又寻了一盒包装精美、色彩斑斓的彩线送给林琅，话语里带着若有似无的亲近：“林琅妹子，我看你绣工那么好，这线颜色正，给你用才不算埋没。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关照嘛。”
林琅接过那盒彩线，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包装，心里却升起一股抵触。
她来自规矩森严的侯府，最是警惕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意”和刻意的拉拢。
莫玉燕这话里话外的“一路人”，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仿佛被强行划入了某个阵营。
她微笑着将彩线推了回去，语气温婉却坚定：“莫同志太客气了，我惯用的线还有不少，这好东西，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面对莫玉燕这些隐隐的挑衅和小动作，江与月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照常忙着自己的翻译工作，闲暇时侍弄小院里的花草，或是琢磨着给毛书记那边的项目提点建议，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
偶尔，她会在傍晚时分出门散步，看着夕阳给家属院的红砖瓦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听着远处传来的孩子们嬉闹的笑声。
有家属路过打招呼，她便笑着回应几句，那份从容，让莫玉燕暗中的那些比较和试探，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毫无回响。
这天，政治部组织家属学习会后，大家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莫玉燕笑着站到了前面几步，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各位嫂子、姐妹们，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一下。”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我看咱们平时买东西，要么赶供销社，要么跑市里百货商场，有时候紧俏货去晚了就没了，挺不方便的。我就想着，咱们能不能组织一个家属采购小组？”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没立刻接话。
毕竟，之前萧琳借着采购之名倒买倒卖、最后栽了大跟头的事，还历历在目呢，大家对这种事都有点本能的警惕。
有个胆子稍大的家属弱弱地问了句：“小莫，这……这采购小组，不会是去那个……那个地方采购吧？”她没明说，但大家都懂指的是黑市。
莫玉燕立刻摆手，语气肯定：“不会不会，嫂子你放心，绝对正规。我认识市里百货商场的采购科同志，能通过正规渠道拿到一些计划外的物资，就是些日常用的东西，保证来源清清楚楚。”
听到是“正规渠道”，不少家属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如果能方便买到东西，谁不愿意呢？
莫玉燕眼角的余光瞥见江与月正要和林琅、赵淑琴一起离开，立刻提高声音喊道：“江嫂子，你们要不要也加入进来？大家一起也方便些！”
江与月脚步没停，只回头摆了摆手，语气疏淡：“谢谢，不用了。我时不时自己去趟市里，买的东西够用了。”
林琅也微微摇头表示不参加，赵淑琴心里其实有点痒痒，但看江与月和林琅都明确拒绝了，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道：“我，我也不用了。”
莫玉燕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目送她们离开，心里却早就骂开了：给脸不要脸，不就是个团长夫人嘛，摆什么臭架子。等宋即白做任务出了事，看你还能怎么清高。
走出礼堂，赵淑琴忍不住凑近江与月，小声问：“与月，你说莫玉燕搞这个，会不会跟以前的萧琳一样，是和黑市勾结了？”
江与月摇摇头，语气笃定：“那倒没有。”她心里补充，莫玉燕的渠道可比黑市“高级”多了，直接连通着她的超市空间呢。
她没打算立刻揭穿或者阻止。
既然莫玉燕想用这种方式收买人心、展现能力，那就让她先折腾一段时间好了。超市空间里的东西她自己拿不完，放着也是放着，用来普惠大众还是可以的。
江与月盘算着，反正她已经悄悄调高了购买价格，让莫玉燕倒买倒卖能赚到一点辛苦钱，但又绝对赚不了大钱，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毕竟，“正规渠道”的采购价突然“波动”，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江与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