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其次，关于投入与风险。”江与月示意赵晓华将准备好的数据图表贴在黑板上，“我们做过初步测算。的确，前期投入会比传统模式高。但是，请大家看一组对比数据……”
她展示了传统商品低价出口与经过品牌包装后可能达到的单价和利润空间的模拟对比，数字差距惊人。
“这不仅仅是单价提升，更是整体产值和利润的跨越式增长。”她强调，“而且，我们并非盲目投入。我们采取‘小批量试单、市场反馈、快速调整’的策略。先集中力量打造几款‘拳头产品’，在国际展会接触真正有实力的买家。一旦打开突破口，获得的回报将远超投入。这也符合伟人所说的‘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原则。”
她最后看向马建国：“马主任，承担风险是开拓者必然要面对的。但我相信，在毛书记的领导下，在各位同仁的支持下，我们谨慎规划，稳步推进，完全有能力将风险控制在最低……”
江与月沉浸在汇报中，最初的那点紧张和焦虑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场的自信与从容。
会场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之前附和马建国的人，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的副组长。
毛书记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暂时说服了与会者，项目得以继续推进，但江与月心里清楚，马建国代表的保守势力不会轻易妥协，这只是“取经路上”的第一关而已。
……
与此同时，莫玉燕也坐车来到了穗城南城区。她刻意打扮得低调了些，戴了顶帽子，来到明德巷附近。
她躲在巷口一棵大树后，悄悄张望。奇怪的是，巷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看到预想中混混骚扰租客的场景，江与月那几套院子也门户紧闭。
“怎么回事？钱白花了？”莫玉燕心里正嘀咕，忽然，一只脏兮兮的手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就看到昨天那五个混混，正鼻青脸肿、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为首的高个，咧着嘴，露出黄牙，阴恻恻地笑着：“哟，这不是蒙面同志吗？打扮成这样，在这儿等谁呢？”
莫玉燕心里一惊，强作镇定：“什……什么蒙面同志，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矮胖子凑过来，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昨天收了你的钱，去帮你找那院子租客的麻烦，结果碰上个硬茬子，把哥几个打成这样，你他妈敢说不认识我们？”
“就是。那娘们身手好得邪门，肯定不是普通人，你是不是故意坑我们？”另一个混混恶声恶气地附和。
莫玉燕脸色煞白，她万万没想到，住在这里的人这么能打。更没想到这些混混这么废物，不仅没办成事，反而还认出了她。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快让开，不然我喊人了。”她试图推开他们逃走。
高个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喊人啊？正好让大家都来看看，是谁指使我们去找麻烦的。你说，公安来了是先抓我们，还是先抓你这个主使？”
“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你们做的。”莫玉燕梗着脖子道。
“嗨，咱哥几个做事如果讲证据的话会接你这活儿吗？”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莫玉燕彻底慌了，声音发抖。
“想怎么样？”瘦高个冷笑，“医药费，误工费，哥几个这顿打不能白挨啊，你当初给的那点可不够。”
“对，加倍！不然我们今天就跟定你了，让你在这穗城好好出出名。”
几个混混将她围在中间，推推搡搡，言语恐吓。莫玉燕又惊又怕，看着周围偶尔路过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羞愤欲死，只想赶紧摆脱这群瘟神。
最终，在混混们的胁迫下，她不得不把身上所有的钱，甚至连手腕上那只新买的手表都撸了下来，才得以脱身。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头发散了，衣服皱了，脸上毫无血色，心里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对江与月的恨意更深了。
……
而此刻的江与月，正站在会议的讲台上，从容地做着最后的总结陈词，赢得了在场大多数领导赞许的掌声。
联席会议结束，与会人员陆续离场，江与月正在整理讲稿和演示资料，一个身影停在了她桌前。
是马建国马主任。
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小江同志，讲得不错嘛，年轻人，很有冲劲。”
江与月停下动作，礼貌而疏离地回应：“马主任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嗯，有自知之明是好事。”马建国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往前倾，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架势，带着语重心长的味道，“小江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基层扑腾。有想法是好的，但做事不能光凭一股热情。我们搞经济工作，尤其是涉外工作，稳妥是第一位的。”
他的手指在桌上的资料上划拉，看向江与月的目光带着些许油腻：“你资历浅，可能不太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听我一句劝，把重心放在那些量大、稳妥、能快速见到外汇的大宗货物上，才是正理。至于你那个‘东方雅集’……”他拖长了语调，摇了摇头，“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跟头啊。”
江与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轻视和阻挠之意，一股不服输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心里火气越大面上越平静，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谢谢马主任的‘指点’。”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不过，我认为，正是因为前路艰难，才更需要有人去闯一闯。毛书记把这样艰巨的任务交给我，我更不能因为怕摔跟头就畏缩不前。”
“年轻人呐，多听听老同志的意见没坏处。毕竟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那是因为你口重。
江与月笑了笑：“马主任的经验自然宝贵，但时代在发展，如果总是抱着‘吃过的盐比饭多’的想法固步自封，我们又怎能向前发展呢？”
马建国啧啧出声：“你放心，你这样敢想敢干的年轻人，我会尽全力‘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