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孩子的事
宋家依旧是那副热闹景象。
宋老爷子精神矍铄，拉着江与月问长问短，尤其关心“东方雅集”参展香江的筹备情况。
大哥大嫂带着两个孩子早早回来忙活。
大嫂又怀孕了，她的腹部已明显隆起，行动间带着孕妇特有的迟缓，脸上却始终洋溢着温柔光辉。
除夕家宴，菜肴丰盛，气氛温馨。
老爷子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中山装，坐在上首，看着儿孙满堂，笑语喧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席间气氛正酣时，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两个，这结婚……也快两年了吧？工作都上了正轨，生活也稳定了，打算什么时候添个小的？”
桌上热络的谈笑声，因着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几不可察地安静了一瞬。
江与月放下筷子，准备开口，桌下的手就被宋即白轻轻捏了捏。
她侧目看去，宋即白神色如常，已经接过了话头：“爷爷，我这边部队上的任务您也知道，一年里大半时间都不着家，经常有突发情况。孩子的事，我们俩商量过，计划等过两年，工作生活都更稳当、更有余力的时候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老爷子握着酒杯，看了看神色坦荡的孙子，又瞧了瞧坐在一旁并未显露异样的孙媳妇，花白的眉毛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规划和考量，也好。时代不一样了嘛。”
饭后，女眷和孩子们移步到偏厅，围坐在火炉边，喝茶，剥着炒熟的花生瓜子。
炭火劈里啪啦，橘红的光映着一张张脸。
大嫂拉着江与月的手，让她摸自己隆起的肚子，感受里面小家伙不安分的踢动，脸上满是即将再次为人母的期待。
闲聊几句后，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与月，刚才饭桌上……老二说‘不急’，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啊？”
在大嫂传统且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人结了婚，生儿育女是天经地义，甚至是头等要紧的大事。
不说像旧社会那样追求三年抱俩、开枝散叶，至少结婚快两年了，该有个动静了。
尤其是看着江与月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名头越来越响，她心里佩服是真佩服，可隐隐的，又觉得“一个女人，不管在外面多风光，不生个孩子，终归不算圆满，在婆家也少了底气”，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式的替她着急。
江与月知道大嫂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只是两人的观念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和宋即白确实就这个问题认真、深入地聊过。
宋即白的态度非常明确：以她的意愿和身体情况为优先，他完全尊重并支持她的任何决定。他甚至早就考虑过，如果她因为事业或个人原因暂时不想生或者晚生，未来需要面对的家庭压力和社会目光，他愿意承担。
“真不着急，大嫂。”江与月淡定地笑了笑。
大嫂将信将疑，又凑得更近些，声音带着点隐秘的担忧：“你跟嫂子说实话，是不是……老二他身体上，有什么……”她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不是宋即白有什么隐疾？
江与月失笑，连连摇头：
“大嫂，真没有。我俩婚前婚后都做过全面体检，健康得很，各项指标都好。真的就是暂时没计划。孩子是大事，得准备好了，才能给他（她）最好的。”
宋即白的身体素质如何，她最清楚不过。她自己的身体，早年或许因原主处境有些虚亏，但这两年空间里精心搭配的饮食和偶尔使用的“乌鸦神水”调理，早已恢复至最佳状态。
大嫂听江与月这样说才像是松了口气，拍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
“不是身体的问题就好。不过啊，与月，嫂子是过来人，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女人，不管在外面多能干，多风光，终究还是要有个自己的孩子。那才是你真正的依靠，心里才踏实，在这个家里，地位也才更稳当牢靠。”
江与月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没再接话。
她理解大嫂这番好意背后的逻辑和时代的局限性，但无法完全认同。
她的“稳当”和“踏实”，来自自身不断增长的能力、亲手开创并日益壮大的事业、与宋即白并肩而立、彼此理解扶持的深厚感情，而非必须依靠一个孩子来维系家庭地位或获得安全感。
不过，这些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思想，没必要在此刻与观念不同的大嫂争论，徒增烦恼。
只是，被大嫂这么直白地一问，她心里也模糊地掠过一丝念头：
等从香江回来，了结了那桩旧事，或许真的可以把“孩子”这件事，正式地提上她和宋即白共同的日程来考虑了。
不是为了“傍身”或“稳当”，而是作为他们生命自然而然地延续，作为对未来共同的、温暖的期待。
春节假期短暂而温馨。除了走亲访友，江与月也没闲着。她借着回燕京的机会，特意去拜访了几位在文博界和传统工艺领域颇有造诣的老师傅，一方面是拜年，另一方面，也是为“东方雅集”系列产品的文化内涵和工艺细节，寻求更专业的指导和灵感。
这些老师傅大多年事已高，深居简出，但听闻“东方雅集”即将赴香江参展的消息，都颇为赞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毕生的经验和心得倾囊相授。
而另一边的宋即白则利用假期，处理了一些他在燕京的事务。
偶尔，两人会并肩走在落雪的胡同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离开前，江与月还从爷爷那里知道了上次回来遇到的文物贩子的后续，那些人果然和霓虹那边有联系，还牵出很多人，燕京这边动荡了好几个月。
宋老爷子没说得太详细，只道是“国家出手，连根拔了，以后咱们的东西，不会再轻易流出去了，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