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欧洲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信心满满的周灵娇一盆冷水。
七十年代的穗城,住房极度紧张。公房分配轮不上她这个没有正式工作的家属;私房交易虽有,但数量稀少,且大多是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她一个外来户,人生地不熟,哪有渠道能买到房子。
跑了几天,腿都细了,不是地方太偏太破,就是价格高得离谱,或者房主一听她是军属、丈夫即将外调,便顾虑重重,不肯卖。
焦头烂额之际,她从家属院邻居那里打听到江与月在穗城有自己的小院子,虽然不常去住,但地段、环境都不错。
她精心打扮一番,又拎了点水果,兴冲冲地再次敲响了江与月家的院门。
敲了半天,无人应答。
隔壁李嫂子探头出来:“找与月啊?她前天就出发啦,去欧洲参加什么时装周,可了不得了。”
周灵娇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走了?这么巧?
她不甘心,又在院外徘徊了半天,直到傍晚,看到宋即白从团部回来,立刻又迎了上去。
“宋团长。”她挤出自认为最得体热情的笑容。
宋即白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微微颔致意:“周同志,有事?”
“是这样,宋团长,听说嫂子在城里有处院子?你看,我们家老顾要调去海岛,我想带着孩子留在穗城,正在找房子,特别困难……不知道嫂子那院子,方不方便卖给我们?或者租给我们也行,价格好商量。”她满脸期待。
宋即白眉头蹙了一下,语气疏离:“不方便。那房子有租客,签了长期合同,不卖,也不打算换租客。”
他的话简洁明了,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宋团长,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真的特别需要……”周灵娇还想纠缠。
“周同志,”宋即白打断她,“房子的事,我爱人做主。她不在家,我无权处置。”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开门、进院、关门,动作流畅,将周灵娇彻底隔绝在门外。
“你……”周灵娇看着紧闭的院门,一股憋屈和气恼直冲头顶,跺了跺脚,却感到肚子猛地一紧,传来一阵不适。
她吓坏了,连忙捂住肚子,再也不敢逗留,悻悻然地转身往回走,心里把江与月和宋即白骂了无数遍。
最终,现实逼得周灵娇不得不妥协。
她退而求其次,在城西一片混杂的居民区里,租到了一处房子。
严格来说,只是人家大院子里隔出来的一间偏房。不到十五平米,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家具只有一张旧床、一个方桌和两把椅子。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要和主人家共用院子、水龙头甚至厕所。
这与她想象的,独门独院,可以安心利用空间的“秘密基地”相差甚远。
但时间紧迫,顾常鸣的调令不等人。她只能咬着牙,付了租金,搬了进去。
看着狭窄的空间,听着院子里主人家孩子的吵闹声和邻居的走动声,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的逼仄。
“先住下,再慢慢找更好的。等我的空间产出更多,有了钱,一定能买到好房子。”她对着冰冷的墙壁,给自己打气。
而此刻,江与月乘坐的客轮,早已航行在碧波万顷的印度洋上,朝着欧罗巴大陆驶去。
……
巨大的远洋客轮正划开深蓝色的印度洋海面,白色航迹在船尾拖得老长。
江与月倚在甲板栏杆边,海风强劲,吹得风衣下摆上下翻飞,发丝全扑到了脸上。她用手指捋了下头发,看着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深蓝。
身后不远处,“东方雅集”的团队成员、保镖和集训了几个月的模特姑娘们,三三两两聚着。女孩们大多是头一回出海,又是奔向传说中的时尚之都,兴奋里掺着紧张,挤在甲板处,瞧着那海天一色的景象,压着嗓子议论,眼睛却亮得灼人。
王明远依旧板着脸,可若细看,能瞥见他时不时抬手调整一下其实并没什么问题的领口。
江与月收回目光,感受着脚下船体沉稳的律动。
这趟航程有大半个月,还好团队里的人都没有晕船的现象。
江与月回到船仓,进入自己独立的房间,锁好门进入了空间。
真要在海上飘大半个月,江与月觉得自己都要飘了。索性进空间玩,每天吃饭的时间出去亮一下相就好了。
难得有这么长的时间呆在空间,江与月好好的整理了一下空间里的物资。
金银珠宝、艺术品、摆件、材料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集装箱仓库,统计好数量和来源。
薅了江家几条货轮的出口商品也统计好,准备等过几年再分批次卖出去。
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空间里看剧、玩游戏,每天留出一小时看欧洲不同时间的时尚杂志。
客轮终于慢吞吞驶入马赛港。
踏上岸,异国风情的格调扑面而来。不一样的石头房子,不一样的眉眼轮廓,空气里飘着特殊的卷舌音。
按计划转火车,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致从地中海沿岸的明亮热烈,渐渐褪成内陆的沉稳开阔。
终于,黎巴的轮廓线在天边露了头。
这座城市还没从六十年代那阵动荡里完全缓过神,可骨子里那股艺术与时尚的劲儿,依旧弥漫在街头巷角。
他们住进了主办方推荐的一家老牌酒店。不算顶奢,但够体面,也清静。
安顿好的第二天下午,江与月如约去了左岸一家名声在外的咖啡馆。
露天座,梧桐叶子筛下碎金子似的光。
她提前到了十分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侍者穿着熨帖的深色制服,动作优雅地将咖啡端上桌,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与月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奶泡,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行人身上。
这里的人们穿着打扮果然与国内截然不同,女士们妆容精致,男士们西装革履,即便是随意的便装,也透着一股精心搭配的考究。
约定的时间刚到,一位穿着剪裁极合身的香奶奶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夫人走到江与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