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平安返程
时装周的大幕终于落下,江与月带着团队和一身被黎巴灯火浸染过的荣耀,平平安安踏上了归国的航程。
远洋客轮在海上漂了大半个月,回程时,连最兴奋的年轻姑娘们都显出了疲态。
人是亢奋的,可身体却透着疲乏,还归家迫切的心情。
码头上人群熙攘,咸湿的海风里混着熟悉的乡音。
江与月扫了一眼,没见到那个笔挺的军绿色身影,想来宋即白是出任务去了,不然他肯定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她拍拍手,给眼巴巴望着她的团队成员们宣布:“都辛苦了,回去好好歇两天,陪陪家里人。三天后早上八点,厂里会议室,咱们开会。”
欢呼声低低地炸开,带着终于到家的松弛和喜悦。大家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说笑着,三三两两地散入了人流。
江与月带着不多的行李,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属院。
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吱呀一声响,满院的生机便扑面而来。
花草显然很久没人精心打理了,墙角的枝丫疯长着,菜畦里的杂草也冒了头,却别有一种肆意生长的蓬勃劲儿。
看来宋即白这次出门,时日也不短了。
她放下行李,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味、草木味,还有一丝太阳晒过砖石的暖烘烘的气息,和黎巴街头那混合着香水、咖啡与陈旧石材的味道截然不同。
这才是家的味道。
因着要去欧洲,那几架微型监视无人机续航有限,她早早就收了回来。
这会儿回来了,她心思微动,又从空间里取出来,设定好程序,悄无声息地放了出去。
她想看看,自己不在的这两个月,那位雄心勃勃的穿越同仁周灵娇,把她的“空间种田发家”事业,经营到哪一步了。
无人机融入暮色,朝着之前锁定的方位而去。
江与月不再管它,转身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拿出空间里的扫地机器人和吸尘器,扫地、擦灰,把蒙了尘的家具一一拭亮,开窗通风,让新鲜的空气灌满每一个角落。
接着是厨房。
她翻出存着的米面,还有空间里上次没吃完的火腿。
点火,烧水,淘米,切肉,又从院子里摘两把鲜嫩的小青菜。
简单的火腿煲饭,锅边贴着焦香的锅巴,是她此刻最想念的滋味。
小福来闻到饭香,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绕着她的腿“喵喵”直叫。她笑着给它拌了碗鱼肉猫饭,看它吃得呼噜呼噜。
第二天是个晴天。她难得的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溜达着去了赵淑琴家。
开门的是大丫,赵淑琴已经生了,正在坐月子,见到她回来高兴得不得了。
她抱着怀里的小儿子给江与月看。
看着赵淑琴怀里皱巴巴的婴儿,又看着忙上忙下的大丫,江与月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现在做月子,怎么没找人来帮忙?”
赵淑琴笑道:“不用,现在大丫可能干了,家里家外的事都能做,二丫也能搭把手。”
大丫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尿布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江姨,我都大了,这些活儿难不倒我。”她的动作麻利,眼神里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江与月看着她瘦小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年代的孩子,总是被迫早早地成熟起来。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棉布和一些水果糖,递给大丫:“这布给你弟弟做衣服,糖给你和二丫分着吃。”
大丫眼睛一亮,却不敢接,只是抬头看向赵淑琴。
赵淑琴嗔怪道:“傻丫头,给你的就拿着,快谢谢江姨。”
大丫这才接过,小声地道了谢,又匆匆忙忙去晾晒尿布了。
江与月又和赵淑琴聊了些家常,把这两个月家属院里的大小新闻说了个遍。
谁家孩子闯了祸,谁家婆媳闹了矛盾,服务社新来了什么稀罕货,后勤处又要给哪片房子修屋顶……琐琐碎碎,烟火气十足。自然也提到了周灵娇。
“你是不知道,你走后没多久,顾营长的调令就下来了。”赵淑琴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顾营长调去岛上,她嫌岛上条件不好,不愿意去。顾营长劝也劝不住,后来好像是在城里找了个什么大杂院的房子搬过去了。顾营长偶尔回来,还得两头跑。唉,这都快生了,还这么能折腾。”
又聊了几句,江与月这才告辞离开。
去镇上买完肉菜回来,日头已近中天。
江与月回到自己安静的小院,不紧不慢地做了午饭,一荤一素,配着白米饭,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她把藤椅搬到葡萄架下,躺了上去。
葡萄已经开始落叶了,大片大片的金黄色叶片像是发着光,叶片缝隙漏下晃动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风穿过院子,带着草木的清气。连续奔波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她竟在这午后的宁静里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有。直到感觉身上微微一重,才迷迷蒙蒙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先看到的是蹲在身前的高大轮廓,逆着光,看不清脸,但那份熟悉的气息瞬间就让她认出了宋即白。
他正拿着一方薄薄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你回来啦。”她闭了闭眼,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嗯。”宋即白应了一声,将毯子边角仔细掖了掖,“睡在外面,容易着凉。”他的声音低沉,却也显得出几分柔和。
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了他脸上尚未完全洗去的疲乏之色,下巴上有新冒出的青色胡茬,但眼神清亮,看着她时,那里面像是落进了细碎的阳光。
“太阳晒着舒服。”她说着,撑着想坐起来,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再躺会儿。”他在藤椅边的矮凳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一只手,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她任由他握着,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有受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