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谁是卧底
江与月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从扑出到举枪瞄准,不到两秒钟。
“不许动!”她的声音不高,穿透了海风和浓雾,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甲板上所有人都惊呆了。海盗们看着头目手腕流血、枪已易主,一时反应不过来。
乘客们则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逆转。
海盗头目捂着手腕,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又惊又怒,瞪着持枪的江与月,眼神凶狠,用英语低吼道:“女人……你,不敢开枪。”
他的话音未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压过了海浪声。
子弹没有打向他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擦着他的大腿内侧飞过,打穿了裤管,在他的大腿肌肉上开了一道血槽,鲜血顿时涌出。
“现在呢?还觉得我不会开枪吗?”
她抬高声音,用清晰流利的英语,对着所有呆若木鸡的海盗厉声喝道:“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立刻。否则,我下一枪手要是抖了,可不知道会打在哪里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因失血和疼痛而脸色惨白的头目脸上。
海盗头目眼底终于露出了恐惧,他忍着痛,对着手下叽里呱啦快速吼了一串。
“哐当!”“啪嗒!”
棍棒、鱼叉被扔在甲板上,那几个持步枪的海盗也迟疑着,慢慢将枪放下。
“绑起来,用缆绳。”江与月对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船老大和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年轻船员喝道。
“快,快动手。”船老大如梦初醒,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船员和几个胆大的男乘客一拥而上,用船上粗实的缆绳将这些海盗一个接一个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尤其是那个受伤的头目和几个持枪的,更是重点照顾,捆得动弹不得。
直到最后一个海盗被捆住扔在角落,甲板上的乘客才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后怕的哭泣声和劫后余生的笑声混杂在一起。
大家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被抢走的财物,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江与月持枪警戒着,直到确认所有海盗都被控制住。
小福来“喵呜”一声,轻盈地跳回她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江与月低头看了它一眼,低声道:“干得好,回去给你加小鱼干。”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再次传来了船只马达的轰鸣声。
乘客们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难道还有第二批海盗?
“别慌,别慌,听声音像是大船,可能是咱们部队的船。”船老大经验丰富,竖起耳朵听了听,强自镇定地喊道,跑到船舷边,努力向雾中张望。
雾气翻滚,一个庞大的、涂着深蓝色漆的船只轮廓缓缓显现,比“海燕号”大了不止一圈。船首破开雾浪,显得威严而迅捷。
船头有人用扩音器喊话,声音穿透雾气传来:“前方船只,报告情况,这里是东沙岛部队救援船,重复,东沙岛部队救援船。”
是华语,字正腔圆的华语。
船老大冲到船舷边,扯着嗓子大喊:“安全了,安全了,谢天谢地。海盗……海盗都被抓住了,人都没事。”
救援船迅速靠拢,抛缆,搭跳板。
一群穿着整齐划一的深蓝色军服、荷枪实弹的士兵动作迅捷而有序地登上了“海燕号”。
江与月甚至在士兵后面看到了宋即白和顾常鸣。
宋即白的目光如同有感应般,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人群里的江与月。
他眉头动了一下,嘴角却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扯了半个弧度。
江与月迎着他的目光,抱着蹭过来的小福来,悄悄眨了眨眼。
士兵们训练有素,登船后立刻分成两组,一组迅速控制关键位置和那群被捆的海盗,另一组查看乘客情况。
领头登船的军官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皮肤是长期海上生活特有的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
他扫了一眼甲板上的情况,目光在那群被捆的海盗和地上隐约的血迹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我是东沙岛部队救援船船长,谢铮。”他自我介绍,然后看向船老大,“海盗全抓完了?”
船老大激动地跟谢铮比划着讲述刚才的惊险,指着被捆成一堆的菲国人:“谢船长,就是他们。多亏了……”他想说江与月的力挽狂澜。
然而,他的话被乘客中突然爆发出的一声充满愤怒的喊叫打断了。
“没抓完,还有个卧底。”一个刚才被抢走手表、脸上还带着瘀伤的中年男人,通红着眼睛喊道。
谢铮神色骤然一凛:“卧底?在哪里?”
仿佛排练过一般,几乎所有惊魂未定的乘客,都齐刷刷地抬起手,带着控诉和余怒,精准地指向了抱着孩子、缩在顾常鸣身旁的周灵娇。
“我不是,我不是卧底。”周灵娇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她慌乱地摇头,求助般看向身边的丈夫,又看向江与月,“常鸣,你相信我,江与月同志,你……你为什么诬陷我,我只是太害怕了而已。”
顾常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上前一步,挡在周灵娇身前,面对着谢铮和众多愤怒的乘客,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声音里的紧绷和难堪显而易见:
“谢船长,各位同志,这绝对是误会。这是我爱人周灵娇,她只是个普通军属,今天带孩子去岛上和我团聚,她怎么可能是卧底。”
他说着,目光转向江与月:“江与月同志,刚才情况是混乱,但你怎么能……怎么能随口诬陷我爱人是卧底?这关系到她的名誉和政治生命。”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又都聚焦到了江与月身上。
江与月看了一眼激动辩解的顾常鸣,又瞥了一眼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周灵娇,只是淡淡地耸了耸肩:“顾营长,那种情况下,给敌人透露讯息的,谁知道是什么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旧愤愤不平的乘客:“再说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