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条件
“林昭大人。”
门口两位守卫低声叫了一声，而后为他拉开了门。
地牢里的监狱几乎都是阴沉沉的黑色，那只黑毛猴子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凄惨得令人不忍直视。
它浑身黑毛凌乱脱落，东一块西一块露出泛红破皮的皮肉，身上布满鞭笞的血痕，后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打断了筋骨，指尖的利爪被尽数拔除，指尖渗着暗红的血珠。
猴子瘫趴在冰冷的石地上，脑袋无力地垂着，双眼浑浊布满血丝，眼周浮肿不堪，时不时发出凄厉刺耳的哀嚎。
叽叽喳喳的叫声里满是极致的痛苦与恐惧，声音嘶哑破碎，在密闭的囚室里反复回荡。
它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每一次抽搐，都会牵扯到伤口，引来更惨烈的嘶鸣，哪里还有半分早前在古佛寺时的阴毒狡诈。
囚室中央，站着一名身着深蓝色审讯制服的成年男子，正是协会审讯科的兽语者御兽师，沈砚。
他没有和林昭打招呼，只专心盯着猴子，微微皱眉，努力辨别着它混乱的话语。
林昭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暗自庆幸来时饮下的茶。
那猴子都臭了，浑身的肉散发出一股馊味，还有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
在场众人皆屏息凝神，无人出声打扰，整个地牢底层只剩下猴子断断续续的惨叫与沈砚平稳的呼吸声。
许是再也承受不住审讯的压力，又或是深知自己难逃一死，黑毛猴子挣扎着抬起头，叽叽喳喳的叫声变得急促而杂乱，不再是单纯的痛苦哀嚎，而是开始吐露关键信息。
它的声音时高时低，时不时夹杂着痛苦的呜咽，脑袋不停点地，爪子虚弱地指着不同的方向，似是在交代具体方位。
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猴子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脑袋重重砸在石地上，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微弱的喘息，显然是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沈砚缓缓视线，转过身看向众人，望见林昭时微微颔首，一字一句翻译着猴子的供词。
“它说，雪祸除了之前被我们剿灭的那些以外，它知道的还有两处隐秘老巢，一处是西边的断骨崖深处，那里布有迷阵，寻常御兽师根本找不到入口；另一处藏在南部的枯骨林地下，地下挖通了复杂的地道，连通着周边几处小据点，是雪祸残余势力的藏身之地。”
沈砚顿了顿，有些无奈：“它都不知道城市的名字，只知道是哪个方向，可能需要花心思去找一下。”
“还有几个关键信息需要注意一下，断骨崖那边，听说有之前出现过的那只金斑血章镇守，而枯骨林，最强的御兽师是一位女性，手下最厉害的是90级灵兽，但比这猴子强得多，蛇类，毒与龙双属性灵兽。”
审讯科的同事将关键信息记下，关掉录像机，“麻烦了。”
“小问题，我还有下一个客户……额，下一个灵兽在等审讯，我先过去了。”
沈砚说完，对林昭微微一笑，伸出手，“久仰大名，林昭，我是沈砚，笔墨纸砚的砚。”
其实林昭都没听过他的名字，和他虚握了一下手，“幸会。”
“有机会请你饮茶。”
沈砚离开了，林昭也没有久待，他思考了一下，转身坐电梯上去，到处打听七星的位置。
“天权星和摇光星都被天枢星叫去第一会议室了。”
林昭谢过前台姐姐，循着指引往顶楼坐电梯过去。
他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一个多小时了，林昭敲了敲门，半晌才听到天枢星的声音。
“进来吧，小子。”
林昭眨眨眼，推门进去，就看到天枢星笑眯眯地看着他。
摇光星和天枢星坐在天枢星对面，捧着茶，神情倒是挺淡定的，三人面前是被放到棉布上的贡布。
它已经被清洗干净，表面透着玉一般的光泽，静静地躺在那里，能看出边缘有被磨过的痕迹。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在干嘛。”
林昭摸摸鼻子。
天权星看了他一眼，目露赞赏，“不错，现在就开始有七星的觉悟了。”
“啊？不是……”
天枢星笑眯眯地看着林昭，招招手：“过来坐吧，刚好找你有事。”
天枢星年长，林昭格外乖，他坐到了相对更熟悉的摇光星身旁。
天权星看了看天枢星，扭头对林昭说道：“贡布的记录摇光星已经补充完全，它现在的状态属于‘沉寂’，没有经文和阵法它是不会醒来的，只有当镇压的时候它才会苏醒。”
“经文的载体和镌刻的人我们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天枢星点点林昭。
“现在主要是你。”
“你的实力还不够，我们需要你更强。”
“我也不知道你那几只灵兽进化需要什么材料……如果你也不清楚的话，那就带着它们进我的宝库，让它们的基因自己去选择想要的方向。”
林昭能感受到御兽空间里几只灵兽的呜呜叫，他摒除杂念，“那我需要做什么？”
天枢星笑了笑，“刚刚那猴子的口供也到了我们这里……这样吧，算是帮我们减轻负担，断骨崖和枯骨林，你选一个，我们不参与，你带队去处理。”
“那猴子也是祂的‘眼睛’，它背叛了祂，这两个地方肯定很快就会转移，或许只会留下不多的人驻守，难度不算大。”
“我去断骨崖。”
林昭毫不犹豫地选择。
等乌云进化，在其他同伴的帮助下，它也该手刃金斑血章，报了那封印之仇。
天枢星点头：“可以。”
她给了林昭一块玉牌，温润的羊脂玉，龙飞凤舞地刻着‘天枢’二字。
“地下三层，天字壹号，拿着我的牌子去，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林昭握紧了手里的玉牌，他深吸了一口气，“多谢。”
“既如此，就不要再耽搁了，尽情去吧。”
天枢星道。
林昭看出他们几个还有话要说，也不再打扰，应了一声，拿了玉牌欢快地往电梯去。
地下三层的灯光要比地牢要亮很多，每一间房门前都有轮班守卫。
林昭照着门牌号找去，找到天字壹号，将天枢星给的玉牌递上去。
“这是天枢星给的。”
守卫接过玉牌，拿出个像灯笼似的仪器，仪器转了一圈，亮起了绿灯。
“信物正确，请进。”
守卫温和道，扫了一下虹膜，打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被空间类型灵物开拓过的世界。
灯光明亮，将每一样灵物都照得一清二楚、光彩夺目。
错落石台之上，各色奇珍异宝静静安放，等阶极高，最低的都是八阶灵物，林昭甚至望见最中央的一条筋，散发着精光，九阶灵物都比不上的光辉……
莹白如玉、脉络如星河缠绕的幻星魂髓，乃是九阶幽灵系灵物，能洗涤灵兽神魂，拓宽灵魂底蕴，帮助灵兽抵挡精神侵蚀与污染。
通体翠绿欲滴、叶片流转毒纹的万载幽毒灵芝，草木之心裹挟剧毒本源，生机与剧毒并存，滋养体魄同时淬炼毒脉。
厚重暗沉、岩纹如同山河盘踞的大地裂山精魄，内敛苍茫土系之力，坚硬无比，可夯实筋骨，增强爆发力。
粉嫩剔透、花瓣自带梦幻光晕的妖精心语露，温润柔和，不断散发着治愈心神、净化负面状态的妖精灵力。
还有缠绕着黑色幽冥雾气、冰冷刺骨的幽影冥晶，扎根岩层、不朽不灭的古岩龙鳞，凝结千年毒瘴而成的墨毒寒珠，每一件品相绝佳，灵气浓郁纯粹，没有一丝杂质损耗。
随便一件取出，都足以让御兽师心动不已，更别说对灵兽进化蜕变而言，是极佳的材料。
林昭抬手便放出了龟龟和绣虎，身上的乌云和小桃也脱离他，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这片宝库。
灵兽天生对契合自身属性的宝物有着极致敏锐的本能感应，远比人类判断精准万分，契合度越高、越适合自身进化蜕变的灵物，散发的气息便越让它们亲近渴望。
“按照天枢星所说的，你们自己去找吧。”
林昭挨个摸摸，嘱咐它们。
得了指令，几只灵兽一哄而散。
乌云细细嗅闻，不断穿梭在各类高阶冥系灵物之间，时而驻足凝望，时而轻巧掠过，丝毫没有急躁。
八阶冥灵骨玉、幽冥寒髓、魂幽石接连被它打量，却都只是短暂停留。
许久之后，乌云终于停下身影，盯着一座石台之上静静摆放的宝物不再挪动。
那是八阶幽冥星河魂玉，通体漆黑透亮，内部仿佛蕴藏整片幽暗星河，无数细碎魂光在玉石内部流转沉浮，周身萦绕淡淡幽冥寒气。
紧接着，乌云目光一顿，仰头看向更高一层玉台，小心翼翼踮起身形，叼起一枚更为珍贵的至宝。
那是九阶幽灵系灵物——永夜冥心晶。
通体墨黑如夜空，晶石中心凝结着一团永恒不散的幽暗魂火，雾气缥缈空灵，能够重塑灵兽魂体，是独属于幽灵系灵兽的‘百转千幽石’。
乌云小心翼翼叼着星河魂玉轻盈飘回林昭身边，乖乖伏下身，将魂玉放在脚边，低低发出轻柔呜咽。
而后它又犹犹豫豫地站起身，用爪子轻轻挠了挠林昭的腰。
林昭一怔，随后了然，拍了拍乌云的脑袋。
“百转千幽石，对吗？”
乌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林昭也能想到乌云进化需要这东西，阴影之触的特殊性的确和百转千幽石有些类似。
而小桃片刻寻觅，选中了八阶梦萤妖精蕊。
花瓣层层叠叠，粉嫩剔透，微光闪烁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自带纯净妖精之力，可以加强灵兽净化的能力，稳固心神，增幅精神感知范围。
而后它仰头叼起一个九阶精神系灵物星蕴幻神露。
瓶中流光似水，梦幻绚烂，星光与光晕交织缠绕，可以强化幻术、精神操控、链接类型能力。
小桃抱着两样灵物，乖巧蹭了蹭林昭衣袖，满眼雀跃，又飘回了他的肩头。
龟龟背着厚重古老龟甲，慢吞吞地爬行在草木灵芝、毒韵奇珍之间，耐心分辨生机与剧毒交织的宝物。
草木太过纯净它又嫌弃没毒性，毒性过于狂暴它又嫌弃没生机，口味很挑，只挑选阴阳调和、生机蕴毒的顶尖灵物。
最终它选定八阶幽青毒心芝。
通体青黑交错，菌盖布满诡异毒纹，根茎缠绕浓郁草木生机，生生不息又剧毒霸道，既能滋养肉身龟甲，又能凝练本命毒脉，攻防一体。
主材料九阶灵物，则是万枯长生毒髓。
外表如同凝结千年枯荣草木精华的墨绿色玉髓，温润厚重，草木长生之力与远古剧毒本源融为一体。
龟龟慢吞吞将两件宝物推到林昭面前，腿点了点，头高高抬起，表情矜持。
绣虎昂首迈步，在岩精、石魄、大地灵矿之间巡视，不屑阴柔细碎宝物，只挑气息雄浑、力量纯粹的顶尖奇石。
一会嫌弃灵物外表不好看不够圆润，一会又觉得大小不合适，体现不出它王者姿态。
它挑选得最慢，林昭等了又等，察觉出来又有虎作妖，气得给了它两个暴栗。
绣虎捂着脑袋委委屈屈哼唧，一番挑选后，绣虎勉强叼来八阶地系灵物山河裂地岩。
石身厚重暗沉，表面布满山河沟壑纹路，大地气息磅礴厚重，夯实筋骨体魄，增幅近身格斗爆发力，坚硬无比。
而后它又吭哧吭哧琢磨半天，半晌才屁颠颠选了九阶地与格斗双系灵物蛮荒地脉虎魄。
外形如同凝练大地龙脉精华的琥珀晶石，内部沉睡远古蛮荒虎兽虚影，地系本源纯粹，还带着格斗系的霸道之气。
绣虎昂首挺胸，将宝物放在身前，嗷了一声，意思很明显。
林昭看着四只灵兽身前摆放的一件件稀世奇珍，心中安定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每样灵物都收起来，看着几只灵兽：“我再兑换一些各个系别的其他材料，到时候你们再选一下，我们明天开始一个个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