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7 章 秦戾死的太轻松了！
三点半的会议开得很顺利，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回到办公室，沈墨轩还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开完了？”
沈知仪“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在办公椅坐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仪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沙发上的人：“小轩，我记得你还有五六天就要开学了吧？”
沈墨轩刷手机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错愕。
“开学？”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似乎完全不理解这个对不少人而言代表着“史诗级灾难大片”的词是什么意思。
沈知仪看着他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
沈墨轩把手机放下，坐直了身子，手指了指自己，“老婆，你是说......我？”
沈知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墨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我、我要开学了？什么是开学？”
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沈知仪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自打他苏醒到现在为止，姐妹几人像带小孩子一样教了他很多东西，唯独忽略了他还是一个学生的事情。
她们教他用手机、教他认人、教他家里的规矩和公司的基本情况。
她们告诉他这是姐姐，那是父母，这是他们的住处，那是家里的佣人。
她们陪他一点点重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但是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是个学生。
他还要上学。
沈知仪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她的脑子在以最快的速度运转，回溯这几天来和沈墨轩相处的每一个段。
她想起他第一次用手机刷短视频时的新奇表情。
她想起他从来不问“我以前每天干什么”，也从来不关心“我出事之前在做什么”。
她以为是他不想提，现在她才明白他是真的不知道。
没有人告诉过他。
沈知仪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向沙发上那个正一脸困惑等着她回答的人。
“小轩。”她的语气比平时慢了一点，“你不知道什么是开学？”
沈墨轩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沈知仪顿了顿：“那你以为，你这个年纪的人，平时应该干什么？”
沈墨轩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待在家里？或者像你一样？”
沈知仪闭了闭眼。
她忽然想起几天前，心理医生说的话：“失忆患者的世界是碎片化的，他们需要身边的人帮他们把碎片拼起来。”
“你们告诉他什么，他就相信什么，你们没告诉他的，就永远是他世界里的空白。”
她当时以为听懂了。
现在才发现，她根本没懂。
“沈墨轩。”她叫了他的全名。
沈墨轩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通过刷视频学习到的内容，当家人突然叫全名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事情有点严重。
沈知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这个年纪的人，绝大多数，都在上学。”
沈墨轩眨了眨眼。
“上学就是......”沈知仪难得地斟酌了一下措辞，“每天去一个叫学校的地方，和一群年纪差不多的人待在一起，听老师讲课，学习各种知识。”
沈墨轩继续眨眼。
“你出事之前，刚经历过高考。”沈知仪说，“你再过几天就要去上大学，和知晴一个学校。”
“你的专业是......”
说到这，她停住了。
因为沈墨轩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茫然，似乎根本不理解她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大学？高考？”
沈知仪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往下沉了一点。
“你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她问。
沈墨轩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沈知仪沉默了两秒：“那你知道知晴在干什么吗？”
沈墨轩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她好像每天都在家里，吃东西、打游戏，要不就是和我一起玩。”
沈知仪闭了闭眼。
深呼吸几次，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开口解释道：“她在上大学。”
“大学就是一种学校，比中学更高一级的学校。”
“你之前经历过高考，考上了和她一样的大学，所以你们应该一起去上学。”
沈墨轩眨了眨眼。
“老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你能不能再解释一下，高考是什么？”
“高考就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辞，“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考完之后，根据分数决定你能去哪所大学。”
沈墨轩继续眨眼：“考试是什么？”
沈知仪顿住了。
考试是什么？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需要向一个十八岁的人解释“考试”这个词。
“就是......”她难得地卡壳了，“一张卷子，上面有很多问题，你要在规定时间内把答案写出来，然后有人根据你的答案给你打分。”
沈墨轩的表情变得更困惑了：“为什么要有这个？”
沈知仪：“......”
沈知仪看着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头疼。
感觉签一个上百亿的合同都没有这么麻烦的她此时居然觉得心累了。
同时，她还很后悔。
秦戾死的太轻松了！
她现在真的很想过去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然后鞭尸。
但奈何他现在已经是一堆灰了，根本做不到。
总不能掺点水给他糊墙上吧？
深吸一口气，重新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小轩，明天你恨着你五姐，让她教你这些东西，好吗？”
沈墨轩点了点头。
虽然他之前的记忆都丢了，但是看着沈知仪现在这副疲惫的样子，他心里的某个角落不由得一痛。
似乎他很不想看着面前这个强大的女人这副样子。
所以，尽管他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但还是选择了保留。
“小轩，”沈知仪继续道，“先前知晴开学的时候我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了一些房子，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装修好了。”
“你想不想让我过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