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3 章 沈老爷子死了
沈知雨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听见这个名字，手一抖，差点又把粥洒了。
“秦戾？”她快步走过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双眼死死的盯着他，“小轩，你想起秦戾了？”
沈墨轩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想起来了。”
沈知雨和沈知仪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苏晚辞握住儿子的手，轻声道：“小轩，那个秦戾……”
话还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沈宏远的手机。
沈宏远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个陌生号码。
他本想挂断，但不知道为什么，手指顿了一下。
犹豫片刻，他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沙哑的、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声音：“沈宏远！你爸没了！你爸没了！都是你！都是你害死的！”
是周兰的声音。
沈宏远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说什么？”
“我说沈千羽死了！”周兰在电话那头尖叫，“你那天晚上打电话过来，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你已经忘了？！”
“千羽挂了电话就心脏病发作了！抢救了两天两夜，今天早上……今天早上……”
她的声音被哭声淹没，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但已经够了。
沈宏远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晚辞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宏远？怎么了？谁的电话？”
沈宏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手机里，周兰的哭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他最后喊的是你的名字……喊的是宏远……你听见了吗？他喊的是你……他临死都在喊你的名字……沈宏远，你满意了吗？！”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
沈宏远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知仪站起来，脸色发白：“爸，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
沈宏远慢慢放下手机，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
“你爷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宏远站在那里，手机还握在手里。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有流下来。
苏晚辞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沈知仪站起来，脸色发白，但声音还算稳：“爸，什么时候的事？”
沈宏远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今天早上。”
沈知雨愣在原地，手里的粥早就凉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沈墨轩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刚还在问爷爷知不知道他受伤的事。
可现在……
“爷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爷爷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墨轩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苏晚辞走过去，握住儿子的手，轻声道：“小轩，别太难过，你爷爷他……”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哽咽了。
沈知仪深吸一口气，走到父亲面前：“爸，葬礼什么时候？我们得去。”
沈宏远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大女儿，看着她那双虽然红肿却依然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天后。”他说。
沈知仪点点头，转身看向众人。
沈知雨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等着大姐发话。
沈知微、沈知然和沈知晴虽然不在场，但消息应该已经传过去了。
沈知晴腿还没好利索，但以她的性子，肯定拦不住。
“知雨，”沈知仪开口，“你去通知知然和知微，让她们把手头的事都放下，明天一早去老宅。”
沈知雨点头：“好。”
“还有，”沈知仪顿了顿，“让知晴别乱跑，明天我们一起走。”
沈知雨又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弟弟。
沈墨轩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沈知雨的心揪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宏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晚辞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沈知仪走回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弟弟。
沈墨轩也看着她。
二人对视了几秒。
“老婆，”沈墨轩的声音很轻，“我能去吗？”
沈知仪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行。”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很坚定，“你现在不能动。”
“医生说了，至少要卧床一周。”
沈墨轩轻叹一口气，“可是爷爷……”
“爷爷知道你心里有他。”沈知仪打断他，“他知道你受伤了，知道你在昏迷。”
“他走之前，喊的是爸的名字，但他心里肯定也记挂着你。”
沈墨轩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知仪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小轩，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去爷爷墓前，给他磕头。好不好？”
沈墨轩看着她，终究还是没再坚持。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医院走廊里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沈知雨推开门走进病房的时候，沈知仪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她身上已经换好了黑色的丧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没有化妆，素净而庄重。
“大姐。”沈知雨轻声喊了一句。
沈知仪转过头，看着她。
沈知雨也换上了黑衣服，眼睛周围还有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在床边站定。
床上，沈墨轩已经醒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两个姐姐的打扮，眼神暗了暗。
“要走了吗？”他的声音很轻。
沈知仪点点头：“等会儿就走，知然她们马上到。”
沈墨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知雨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小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好好养伤，等葬礼结束，我们就回来。”
沈墨轩看着她，忽然问：“四姐，你昨晚哭了？”
沈知雨的手顿了顿，别过脸去：“没有。”
“骗人。”沈墨轩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眼睛都肿了。”
沈知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知仪走过来，看着病床上的人。
“小轩，”她的声音很温柔，“爷爷的事，你别太难过。”
“他走得还算安详，最后喊的是爸的名字……”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沈墨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姐，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沈知仪点点头，俯身抱了抱他，又吻了吻他的嘴角。
“乖乖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