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0 章 小甜甜
“四姐，我……” 他刚开口，沈知雨却忽然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嘘——”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容愈发娇媚，“让姐姐猜猜，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怎么才能把我打发走？或者，干脆‘伤重不治’，昏过去算了？”
沈墨轩：“……”
不得不说，他刚才脑子里确实飞快地掠过了类似的念头。
沈知雨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终于松开了按着他嘴唇的手，但人却没退开，反而用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小没良心的，姐姐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回报我？”
“不夸我，谢我就算了，居然还想撵我走！”
说着，她摆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假装在抹眼泪，“姐姐我啊，可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放在你的身上了，结果你居然要撵我走......”
“没天理啊......”
“沈墨轩，你好狠的心肠！当年和你姐姐我一起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有了大姐了，新人胜旧人，叫人家四姐，居然还想撵我走呜呜呜......”
沈墨轩：？？？
她这突如其来的、夸张到极点的琼瑶剧式表演把他震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她“声泪俱下”（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有）地控诉。
“四姐……” 他试图打断这诡异的场景，声音都带着点不确定的飘忽。
“你别叫我四姐！” 沈知雨捂着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语气幽怨得能拧出水来，“你现在心里只有大姐，哪里还有我这个陪你‘看月亮、数星星、掏鸟窝、下河摸鱼’的四姐了？”
“当年是谁帮你打掩护逃课的？是谁在你被隔壁班小胖子欺负的时候，冲上去把人家揍哭的？又是谁……”
她掰着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陈年旧事，越说越“伤心”，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真的在哭一样。
沈墨轩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沈知雨又在故意搞怪，但那又能怎么办呢？谁让自己从小就最受不了她这样？
“行了行了，四姐，”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妥协，“我错了，我不该想着撵你走。”
“你愿意在这儿照顾我，是我的福气，行了吧？”
沈知雨从指缝里偷偷瞄他，见他那副无奈又认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很快又压下去，继续“哽咽”道：“真的？不撵我了？”
“不撵了，不撵了。” 沈墨轩举手投降。
“那……还叫不叫我小甜甜？” 沈知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哪有半点泪痕，只有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沈墨轩：“……四姐，这河里嘛？”
“有什么不合理的？” 沈知雨闻言更委屈了，“想当年，月黑风高杀人......不是，是花前月下，你我二人对影成双，你一口一个小甜甜，叫得多亲热！”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站起身，在病床前踱着小步，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沈墨轩，活脱脱一副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女子模样，“如今新人笑，旧人哭，你有了大姐，就把曾经的海誓山盟忘得一干二净！沈墨轩，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沈墨轩被她这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控诉给彻底整不会了。
他什么时候跟她“月黑风高、花前月下、对影成双”了？还海誓山盟？
那明明是她小时候非逼着他陪她玩过家家，他演“相公”，她演“娘子”，还非要他跟着念那些从电视剧里学来的肉麻台词！
“四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试图唤醒她的“正常”记忆，“而且那时候我才八岁，你十岁……”
“八岁怎么了？十岁又怎么了？”沈知雨猛地转过身，叉着腰，理直气壮，“八岁就不是男人了？十岁就不能有真爱了？”
“沈墨轩，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提起裤子……哦不，提起裤子还早，总之就是没想到你是这种不认账的人！”
沈墨轩感觉自己后脑勺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纯粹是被她气的。
“我……”
“你什么你？”沈知雨根本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再次凑近床边，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控诉”，“你说，当年你发烧，是谁半夜不睡觉，偷偷溜进你房间给你擦酒精物理降温的？”
“是谁把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都省给你吃的？又是谁在你被爸妈批评的时候，挡在你前面帮你顶罪的？”
这些事倒都是真的。
沈墨轩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说不出口了。
“所以，”沈知雨见他语塞，立刻乘胜追击，脸上那副委屈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得意洋洋，“现在姐姐我不过是稍微‘亲近’了你一下，你居然就想撵我走？还想假装睡逃避？”
“沈墨轩，你对得起姐姐我当年对你的一片赤诚之心吗？对得起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分吗？”
沈墨轩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目眩，感觉自己的逻辑和语言系统都快要崩坏了。
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位四姐讲道理是没用的，她总有办法把话题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然后用一堆真假掺半的“旧情”把你绕晕，最后达到她的目的。
他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地往枕头上一靠，闭上眼睛：“四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我受着。”
沈知雨看着他这副“躺平任嘲”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副幽怨哀婉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伸手捏了捏沈墨轩的脸颊，笑嘻嘻地说：“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非要姐姐我演这么一出。”
“累死了。”
沈墨轩睁开一只眼睛，瞥了她一眼，又闭上了，拒绝交流。
沈知雨也不介意，心满意足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尖：“这才对嘛！”
“来，叫声‘小甜甜’听听。”
沈墨轩：“……”
“叫不叫？”沈知雨威胁地眯起眼睛。
沈墨轩把被子拉高，盖住了整张脸，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
沈知雨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伸手去扯他的被子：“躲什么躲？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当年叫得那么欢，现在怎么怂了？”
两人正一个扯一个躲，玩着幼稚的拉锯战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