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3 章 手术台
一般沈知雨只有两种情况下会对别人露出这样的笑容,一个是她真的很喜欢面前的人,恨不得把自己最天真、最好的那一面露出来给他看;一个是她很厌恶这个人,厌恶到想要从生理和物理层面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活在这个世上的。
而现在,显然就是后者。
“我特意让人用了点安神的香料,怕二叔路上颠簸,休息不好。”
她的语气温柔体贴,仿佛真的是在关心长辈。
但结合此情此景,这温柔比任何恐吓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沈宏志的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想跪地求饶,但身体软得厉害,只勉强撑起了上半身,就气喘吁吁,只能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仰头看着走近的沈知雨,如同待宰的羔羊。
“四、四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沈宏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混在一起,糊了满脸,“我不该鬼迷心窍!我不该发那些东西!我马上删!我道歉!我向小轩磕头认错!向知然认错!向您认错!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看在我也是沈家人的份上,看在我爸的份上……”
“二叔在说什么呀?” 沈知雨轻轻打断了他,歪着头,脸上的笑容更加天真烂漫,仿佛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甚至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微微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着沈宏志涕泪横流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倒映出他此刻惊恐绝望的丑态。
“什么发东西?什么道歉?”沈知雨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疑惑,“二叔是不是睡糊涂了,做噩梦了?”
沈宏志被她这“天真”的反应弄得一愣,心底的寒意却更重。
他知道,沈知雨越是这样,就代表她越生气,越不会放过他。
他连忙手脚并用地想往后退,却因为无力,只是徒劳地在地上蹭了几下。
“不、不是噩梦!是真的!我、我发了信息,想……想害小轩……” 沈宏志急得语无伦次,只想赶紧认罪,求得一线生机。
“害小轩?” 沈知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啪”地一下,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片彻底的空白,没有任何情绪。
“二叔……” 沈知雨缓缓直起身,声音依旧轻柔,“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呢?”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极其优雅地,从黑色丝绸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部老旧的手机,正是沈宏志在会所里用来发送“黑料”的那一部。
沈宏志的瞳孔骤然收缩,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沈知雨用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拈着那部手机,像拿着什么脏东西一样,在惨白的灯光下轻轻晃了晃。
屏幕是黑的,显然已经没电或者被处理过了。
“这个东西,真丑。”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里面装着的东西,更脏,更丑。”
说着,她脸上的空白表情,忽然又变了,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
“二叔,爷爷在世的时候总说要我们孝敬长辈,你说……”她歪着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我该怎么表达我对你的孝敬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宏志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手中的手机,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微微一亮。
“啊,有了。”她轻轻拍了拍手,动作带着一种少女般的雀跃,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阿忠,把推车弄过来!”
随着沈知雨的吩咐声落下,阴影中走出一个身材同样高大,脸上带疤的男人。
推着一辆医院手术室里常见的那种不锈钢推车,来到沈知雨身旁。
忠将推车停在光圈中央,停在沈宏志和沈知雨之间,然后低垂着手立在一旁。
沈宏志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辆推车上,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想移开视线,但极致的恐惧让他连眼皮都无法自主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雨伸出那双白皙的手,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白布下露出的,是排列整齐、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惨白灯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外科手术器械。
各式各样、尺寸齐全的手术刀、剪刀、镊子、钳子、拉钩、锯子……甚至还有电凝刀和吸引器。
旁边还摆放着各种型号的针管、药剂瓶、无菌纱布、消毒液。
一切都专业得如同最顶级医院的手术准备台一样。
“你看,二叔,”沈知雨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献宝般的雀跃,“这些都是最好的工具,消毒得可干净了。我特意准备的,就为了今天,能好好‘孝敬’您。”
说完,随手拿起一把细长锋利的手术剪,在灯光下“咔嚓”开合了两下。
寒光闪烁,映照出沈宏志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二叔好像很害怕?”沈知雨微微歪头,脸上再次露出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副样子,“别怕呀,我特意学了最好的麻醉技术,保证让你一点都感觉不到疼,还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剪刀,从推车上拿起一个预先抽好药液的注射器,熟练地弹了弹针管,挤出一小滴无色的药液,动作标准得如同最专业的麻醉医师。
“我们先打个针,让二叔舒服一点,放松一下。”沈知雨拿着注射器,一步步走向如同烂泥般的沈宏志,“等会儿,二叔就能安安静静地看着,看着我是怎么……好好了解你,‘孝敬’你的。”
随着她的靠近,沈宏志残存的理智彻底崩断,裤裆处再次湿透,骚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啧,二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沈知雨似乎闻到了味道,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嘴角的笑容却更深了,“不过没关系,等会儿都会处理干净的。”
她走到沈宏志身边,蹲下身,精准地找到了他颈侧的静脉。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然后,在沈宏志瞪大到几乎撕裂的眼眶注视下,那细长的针头,稳稳地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