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用负责
晨光透过落地窗，挥洒在凌乱的床单上。庚飞雨睁开眼时，头还隐隐作痛，宿醉的后遗症像钝器一样敲击着他的太阳穴。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的，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苏寂青？”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无人回应。
庚飞雨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胸前滑落，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昨夜酒精的味道。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在地板上发现了不属于他的衣物不见了，只有他自己的衣服被整齐地叠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庚飞雨把自己又摔入大床中，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入脑海：酒吧昏暗的灯光，苏寂青微醺的笑，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然后是出租车相互依偎的身体，自己情不自禁的吻，以及那意乱情迷的翻滚……
“该死。”庚飞雨低声咒骂，用手捂住了脸。他怎么就……他和苏寂青怎么就……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是宁君吗？他慌乱地抓过手机，却发现是共同朋友林晓的群消息：“况礼回国了！今晚八点“半醒”，他请客，大家都来啊！”
况礼这么快就回来了？庚飞雨的心沉了下去。所以宁君突然和苏寂青分手，是因为这个？那他昨晚和苏寂青……
他的手指颤抖着向下滑动，看到了应邀名单。宁君、况礼、林晓、赵一凡...苏寂青的名字竟然也在其中，当然还有他自己的。 庚飞雨把手机扔到一旁，苦难的挠着蓬乱的头发，他该怎么面对宁君？面对况礼？尤其是面对那个昨晚还在他身下喘息呻吟，今早却不告而别的苏寂青？
苏寂青站在淋浴下，让热水冲刷身体。水流过那些隐秘部位的酸痛感，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闭上眼睛，靠在瓷砖墙上。
作为穿越者，他早知道原著剧情：宁君是小世界大气运主角受，况礼和庚飞雨是他的官配攻。自己只是个炮灰，用完即弃。原世界中的苏寂青在被迫分手后没有苦苦纠缠，却也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但他不是那个苏寂青。他不会重蹈覆辙。 他的目的是收集小世界尽可能多的气运。
但尽管如此，他也没计划与庚飞雨发生关系。昨晚他只是想找个喝酒的对象，恰好庚飞雨约了他。他是因为宁君和况礼的事情情绪低落，自己则是因为终于能摆脱系统控制想大醉一场，一杯接一杯，然后就…
苏寂青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镜子中的他面色红润，眼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态。他想起庚飞雨昨晚的温柔与狂热，勾出一抹诱人至极的笑：“没想到这莽汉技术还不错嘛”。
没必要想太多。庚飞雨之前一直喜欢宁君，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夜情，酒后乱性。今早他悄悄离开，就是给庚飞雨留出空间，他也不会想这么快就拿下庚飞雨。
手机突然嗡嗡作响，低头一看竟是况礼发出的聚会邀请。
苏寂青想都没想便欣然回复“到场”。
终于到他最期待的环节了，主角们已经全部登场！他一个小小的配角怎能缺席呢？
—— “半醒”是城里很受欢迎的酒吧之一，装修复古奢华，以出色的鸡尾酒和私密的包厢闻名。当晚八点半，最大的包厢内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况礼和宁君的大学同学和朋友。
况礼坐在中央，手臂自然地搭在宁君身后的沙发背上。他出国三年，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西装革履，谈笑风生间尽显成功人士的风范。宁君靠在他身边，脸上荡漾着的幸福笑容。
“所以你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就舍得回来了？”林晓问道，她是宁君的闺蜜，大学时暗恋过况礼。
“国外再好，也不是家。”况礼微笑着看向宁君，“而且有些人和事，值得回来重新来过。”
宁君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引来众人起哄。
包厢门被推开，庚飞雨从外边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局促，穿着休闲西装，头发仔细打理过，但眼下的阴影透露着他的疲惫。
“飞雨！这边！”赵一凡招手叫他，“就差你和苏寂青了。”
听到苏寂青的名字，庚飞雨明显僵了一下。昨晚他们也是在这个酒吧喝的酒……他找了个离宁君和况礼较远的位置坐下，接过别人递来的酒，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
“听说你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况礼问道，试图把庚飞雨拉入对话。
庚飞雨点点头：“人工智能在医疗诊断方面的应用，还处在初期阶段，公司正在全力配合科研人员研究这个项目。”
“厉害啊，国内人工智能还在启蒙阶段，你的眼光还是很有前瞻性的，我现在M国的公司也在跟踪一个智能应用的项目，咱俩可以找个时间聊一下以后国内外的合作。”况礼称赞道。
宁君看向庚飞雨，眼神复杂：“飞雨一直很聪明。”
大学时，宁君不是不知道庚飞雨对他的感情，但他心里只有况礼。当况礼出国后，他空虚寂寞，遇到了与况礼有些神似的苏寂青。而庚飞雨一直默默守在他身边，现在想来，宁君觉得自己对两个人都有些愧疚。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大衣，衬得皮肤愈加白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从容不迫，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但庚飞雨立刻敏感的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微不自然，昨晚的记忆细节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他：苏寂青那修长的双腿环在他腰间的触感，那带着薄肌却异常嫩滑的皮肤，紧致的温度和喘息中的风情...
庚飞雨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苏寂青面前扶住了他的手臂。
“小心点，”他低声说，声音比预期中还要沙哑，“慢点走。”
苏寂青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玩味：“不是走了么？还以为你不想承认呢。”
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庚飞雨的脸更红了，他支支吾吾地辩解：“我只是...没想清楚该怎么面对，不是想不承认。”
苏寂青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一样搔过庚飞雨的心尖：“没关系，就当没发生就行。男人嘛，酒后的事可以不算数，也不用负责。”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庚飞雨头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寂青优雅地抽出手臂，向众人打招呼。
“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苏寂青微笑着，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恰好在庚飞雨先前坐的位置旁边。
庚飞雨僵在原地，直到林晓拉了他一把：“飞雨，站着干嘛？坐下啊。”
他机械地坐下，身体与苏寂青只有一拳之隔。雪松的香气再次飘入他的鼻腔，让他心跳加速。
况礼和宁君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俩人都注意到了庚飞雨与苏寂青之间不寻常的气氛。宁君尤其困惑，他从未见过庚飞雨对苏寂青如此关注。在他记忆中，庚飞雨几乎从不多看苏寂青一眼。
“寂青，听说你最近在办画展？”林晓问道，试图缓和气氛。林晓曾在一个画展上碰到过苏寂青，知道他还对画画深有造诣。 “小型个展，就在城西的艺术区。”苏寂青礼貌地回答，“欢迎大家来看。”
“你还会画画？”况礼突然插嘴有些突兀地问，“听宁宁说你家不是在做深城房地产么？” 宁君的表情略显尴尬。
事实上，他从未真正关心过苏寂青的工作和爱好，只知道他家是做房地产买卖的。不过即便是开公司的，公司规模与况礼和庚飞雨的比也小很多，他根本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他对苏寂青的了解少得可怜。
“只是业余爱好。”苏寂青轻描淡写地带过。
“寂青的画很棒，”庚飞雨突然开口，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他，“特别是那幅《梦中之梦》，色彩运用和情感表达都很出色。”
苏寂青挑眉看他：“你看过我的画？”
庚飞雨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确实有次陪朋友一起走过一个画展，买下了一幅自己很欣赏的作品，后来他才发现画家是苏寂青，所以他从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苏寂青本人。
“偶然看到的。”他含糊其辞，低头抿了一口酒。毕竟那时觉得竟然买“情敌”的作品的自己真的有些傻，可又实在是太喜欢没舍得扔掉。
宁君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越来越疑惑。况礼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寂青，今天是第一次他正式的认识这个人，似乎和别人口中的不太一样……
聚会进行到一半，大家已经喝了不少酒，气氛更加活跃。赵一凡开始讲大学时的糗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只有庚飞雨心不在焉，全程注意力都在苏寂青身上。
他注意到苏寂青几乎没碰酒精，只喝苏打水。当有人敬酒时，苏寂青巧妙地以开车为由推辞。庚飞雨想起昨晚苏寂青喝酒的样子，那么放纵，与今天的克制形成鲜明对比。
“我去一下洗手间。”苏寂青起身离开。
庚飞雨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他的背影。几分钟后，他也借口离开，跟了出去。
他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苏寂青，后者正站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的夜景。听到脚步声，苏寂青回过头，看到是庚飞雨，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跟来干嘛？不怕被人看见？”
庚飞雨走到他身边：“我们得好好谈谈。”
“谈什么？昨晚只是个意外。”苏寂青转向窗外，“我说了，不用负责。”
“如果我不想把它当意外呢？”庚飞雨鼓起勇气问。 苏寂青终于正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疏离：“那你想怎么样？庚飞雨，你喜欢的是宁君，一直都是。昨晚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互相慰藉而已。现在况礼回来了，宁君也不再需要我这个替身，我们之间就更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不是这样的，”庚飞雨急切地说，“我对你……”
他的话被突然走近的脚步声打断。况礼和宁君走了过来，看起来也是要去洗手间。
“你们在这里啊，”宁君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一凡准备玩真心话大冒险，回去一起吧？”
“当然。”苏寂青立刻换上社交微笑，自然地走向宁君顺着廊道往回走，“听说况总在华尔街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得让他多分享点成功经验。”
庚飞雨看着苏寂青的背影，心中一阵苦涩。这个人能如此轻松地在不同面具间切换，仿佛昨晚那个在他怀中失控呻吟的人是另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