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专一
五十二章
苏父放下了报纸，表情严肃了些：“裴劭？裴家的那个小子？你怎么跟他扯上关系了？”裴劭在商界名声赫赫，手段能力都是一流，苏父自然是知道的。
柳女士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嘴：“天哪！是那个裴劭？我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一次，那孩子气质可真冷，好多人都怕他呢！宝贝儿，你……你没得罪人家吧？”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儿子又把谁给“作”了。
苏寂青无语：“妈！你想哪儿去了！我们是正经谈恋爱！他追的我！”最后一句纯属给自己脸上贴金。
柳女士和苏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他们家儿子什么样他们太清楚了，裴劭那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忍受得了苏寂青性子的。
“真的？”柳女士将信将疑，把苏寂青拉到偏厅的小阳台，压低声音，“宝贝儿，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你是真的打算跟秦昊那小子彻底断了？准备跟这个裴劭认真处了？”
她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你这几天没回来不知道，秦昊他妈，天天给我打电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说秦昊知道错了，后悔得不行，没有你他活不下去了……哭得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毕竟这么多年交情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推脱了。”
苏寂青脸上的轻松神色淡了下去。他沉默了几秒，看向母亲，语气是罕见的平静和认真：“妈，是他先放的手，也是我决定不再回头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他握住母亲的手，声音缓和了些，但意思很明确：“下次阿姨再打电话来，您就直接跟她说，我们年轻人的事，让我们自己处理就好了。您就别再跟着操心了。”
柳女士看着儿子清澈却坚定的眼睛，知道他是真的下了决心。她叹了口气，心里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老姐妹，但终究还是自己儿子更重要。
“行吧行吧，”她拍了拍苏寂青的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妈不管了。那……你真要带裴劭回来吃饭？”
“当然。”苏寂青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总得让人家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我这么优秀的人儿~”
柳女士被他逗笑了，嗔怪地戳了他额头一下：“没脸没皮！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别让人家裴总觉得咱们家没规矩。”
“放心啦妈，”苏寂青笑嘻嘻地搂住母亲的肩膀，“您正常发挥就行。反正……”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反正他已经跑不掉了。”
柳女士看着儿子脸上那自信又幸福的光彩，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放下了。不管对方是秦昊还是裴劭，只要儿子开心，对方是真心待他好，她就支持。
至于秦昊那边……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吧。她只能默默祝福那孩子自己能想开了。
一场顶级的商业艺术展预展酒会上，衣香鬓影，名流云集。苏寂青正挽着裴劭的手臂，与一位国际知名的画廊主低声交谈。他今日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暗纹西装，少了几分平日的妖娆，多了几分矜贵，站在气场强大的裴劭身边，非但不显逊色，反而相得益彰，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裴劭微微侧头，听着苏寂青用流利的法语与对方交流，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欣赏和纵容。
就在这时，苏寂青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入口处，微微一凝。
秦昊正从那里走进来。他瘦了些，脸色似乎也不如以往那般意气风发，穿着依旧考究，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他的视线在场内逡巡，很快就精准地锁定在了苏寂青身上。
四目相对。
秦昊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有痛苦，有悔恨，有渴望，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几乎是立刻迈开步子，朝着苏寂青的方向走了过来。
裴劭也注意到了秦昊，以及他直勾勾盯着苏寂青的视线。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苏寂青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冷意。
秦昊却像是没看到裴劭的戒备，他的目光死死锁着苏寂青，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沙哑，甚至忽略了旁边的裴劭和画廊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寂青！我……我和林溪已经彻底分了！”
苏寂青眉梢微挑，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疏离的疑惑：“秦先生，你和谁分不分手，好像不需要向我汇报吧？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这话像冰锥一样刺进秦昊心里，他急切地上前半步，语气激动：“不！我要跟你说！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和他根本就没开始过！从始至终，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那天在餐厅……我就是气糊涂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和你分开！”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附近几位宾客都侧目看来。
裴劭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上前一步，将苏寂青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如冰刃般射向秦昊：“秦公子，请注意场合和你的言辞。”
苏寂青却轻轻拍了拍裴劭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从裴劭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秦昊，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了然：
“秦昊，要分手的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牵着别人手的是你。现在你又跑来跟我说，你没想过分开？”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可笑！我很混蛋！”秦昊痛苦地抓了把头发，眼睛泛红，“我后悔了！寂青，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看见你和……”他看了一眼裴劭，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只是执拗地看着苏寂青，“没关系，你不原谅我没关系。我会重新追求你的，就像以前一样，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不用了。”苏寂青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坚定，他主动挽住裴劭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这是一个充满依赖和归属感的姿态，“秦昊，听好了，我是很专一的人。”
他抬眼看了看裴劭，裴劭也正低头看他，目光相接，有种无声的默契流淌。苏寂青重新看向秦昊，一字一句，砸得秦昊心头发颤：
“当年跟你的时候，追我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我也没跟别人好过。现在，我有男朋友了。”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我更不会背叛他。”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彻底将秦昊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苏寂青挽着裴劭的手臂，看着裴劭自然而然环住苏寂青腰肢的保护性动作，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外人根本无法介入的亲密氛围……
是啊……他当年拥有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呢？忘了苏寂青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对待感情有着近乎偏执的洁癖和专一。只要是他认定的人，他就会收起所有锋芒，给予全部的忠诚和热情。
是自己……亲手打碎了这份独一无二的专属。
是他自己，把原本只属于自己的美好，推向了别人的怀抱。
活该……
真的是活该……
秦昊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深深地、绝望地看了苏寂青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包含了太多情绪，最终全都化为了灰败的死寂。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仓惶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裴劭低头看着怀里的苏寂青，语气听不出情绪：“专一？”
苏寂青抬头，冲他露出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当然~不然裴总以为我是什么人都能追得到的吗？”
裴劭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因彻底了断前尘而泛起的细微波澜，没有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走了。”他揽着苏寂青，向一旁等待许久的画廊主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便带着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将身后的喧嚣与某些人的痛苦，彻底隔绝。
而逃离会场的秦昊，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眼泪终于失控地砸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