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十分钟后,第一个游戏开始!】
冰冷的广播声如同丧钟,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和平静。
厂房内短暂的死寂之后,恐慌如同瘟疫般猛地炸开。
“不!放我出去!这是什么鬼地方!”一个身材高壮、满脸横肉的男人最先崩溃,他疯狂地用手抠挖着脖子上的项圈,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很快指尖就见了血,项圈却纹丝不动。他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学生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完全被恐惧吞噬。
“操他妈的!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另一个剃着板寸、眼神凶狠的男人则对着空荡荡的厂房顶部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惧。
也有几个人一脸茫然,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呆坐在原地,眼神空洞。还有人试图和身边的人交流,声音颤抖着询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恶作剧”。
混乱中,几个相对镇定的男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目光投向了厂房那扇厚重无比、锈迹斑斑的铁门。
“妈的,总不能坐以待毙!”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低吼一声,率先行动起来。他在废弃的杂物堆里翻找,捡起一根半米长的锈蚀铁棍。另外两三人也立刻效仿,找到了类似撬棍或钢筋的物件。
几人冲到大门前,将工具插入门缝。
“一、二、三!用力!”疤脸男怒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其他人也使出吃奶的力气,肌肉贲张,脸憋得通红。铁棍和钢筋在巨大的力量下微微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然而,那扇巨大的铁门如同焊死在山体上一般,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被撬开。
“不行……根本不行……”一个参与撬门的人脱力地松开手,瘫坐在地,绝望地喘着粗气。徒劳的努力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更大的绝望笼罩下来。
苏寂青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这场“游戏”背后的操纵者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他只是需要确认这个世界的“设定”与他所知并无太大偏差。
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个气运缠绕的身影,以及那个碍眼的文星。
果然,文星在他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后,只是脸色阴郁了一瞬,立刻又挂上了那副伪善的、充满同情心的表情。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锁定了角落里那个依旧缩成一团、似乎害怕得快要晕过去的代修筠。
文星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同病相怜的哀伤。他蹲下身,声音放得极其温和,带着安抚的魔力:“别怕,别怕……没事的,我们大家都在这里。冷静下来,深呼吸……”
他甚至还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代修筠的后背,动作轻柔。
代修筠抬起苍白的脸,眼睛里噙着生理性的泪水,眼神躲闪慌乱,像只受惊的兔子。他看着文星,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没事的,会没事的,”文星继续柔声安慰,语气里带着无比的真诚,“我们只要团结,一定有办法活下去的。相信我。我叫文星,你以后叫我文星哥就行!”他心中暗自得意,根据“原著”,代修筠初期表现的极度脆弱,需要依赖和安抚,自己这套温柔攻势绝对有效。率先拿下这个后半程的大佬,再利用他去对付那个碍眼的苏寂青!
在文星“成功”的安抚下,代修筠颤抖的肩膀似乎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他甚至对着文星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充满依赖感激的笑容,细若蚊蚋地说:“谢……谢谢你……文星哥,我叫代修筠。”
文星心中大喜,觉得自己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下一步就是……文星回想起马上要开始的第一场游戏规则,拍了拍代修筠的肩膀,站起身缓步移动到苏寂青附近站妥。
然而,这一切落在苏寂青眼中,却只觉得讽刺。
他看得分明,代修筠那看似依赖感激的眼神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漠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文星的表演,在他眼中恐怕如同跳梁小丑。而代修筠那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懦弱伪装,更是让苏寂青暗自警惕——此人的心思深沉得可怕。
同时,苏寂青也注意到,另一边的封燎。那个男人并没有参与撬门,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无意义的恐慌。他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观察姿态,身体微微紧绷,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战斗的状态。他的目光扫过哭喊的人群,扫过撬门的壮汉,扫过文星和代修筠,最后,又一次落在了苏寂青身上。
封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个过分美丽的青年太安静了。他的恐惧似乎流于表面,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的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漠视的平静?这与他脆弱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封燎本能地觉得这个青年有些奇怪,但眼下混乱的局面容不得他细想。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从厂房深处传来,似乎是什么沉重的闸门被开启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混杂着低沉咆哮和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冰冷的广播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第一场热身游戏开始。】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第一个游戏的名字叫做:找朋友。规则很简单,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两两一组,一分钟过后,落单的,将会……砰!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广播里那兴奋到扭曲的声音还在厂房中回荡,如同恶魔的低语,敲打着每个人脆弱的神经。
随即广播里传出了女童诡异的声线“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朋友?两个人一组?落单的……砰?!”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骚动!没有人想去验证那个拟声词是什么意思,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