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冰冷的广播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
【只剩下8个人了……我很满意。你们的表现,足够‘精彩’。】
幸存的八人心中没有丝毫被夸赞的喜悦,只有更深的寒意。
【为了奖励你们的‘精彩’,我决定……改变一下接下来的游戏节奏。】广播的话调拖长,充满了恶意铺垫的悬念,【从这一轮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场游戏,都只会淘汰一个人。】
“只淘汰一个?”这个信息让部分人心中微微一动,似乎……生存压力变小了?
但广播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这点侥幸彻底粉碎:
【但是——】广播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诱惑,【我亲爱的玩家们,请注意!只要在游戏过程中,有任何一个人死亡——无论他是被游戏规则淘汰,还是因为……其他任何原因——那么我宣布,本轮游戏立刻结束!剩下的所有人,全部安全晋级!】
此言一出,厂房内剩余的八人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法,空气瞬间凝固!
这条规则……不再是鼓励对抗游戏本身,而是赤裸裸地煽动内部残杀!它意味着,如果你害怕自己在游戏中成为那个被淘汰的“一个”,那么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游戏开始前,或者游戏进行中,想办法让“别人”去死!用一条人命,换取其他所有人的暂时安全!
信任?合作?在此刻变成了最可笑的词语。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警惕、猜忌、算计、乃至一丝隐藏的疯狂,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交锋。从现在起,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最危险的潜在杀手!
封燎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半步,将苏寂青更严密地挡在自己身后可控制的范围内,他冰冷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位出手狠辣的大波浪御姐和眼神凶戾的刀疤脸。代修筠则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呜咽,像受惊的兔子般缩紧了身体,但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却锐利如刀。
【那么,让我们开始第一场‘减员游戏’吧!】广播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制造恐惧的氛围,【游戏名称——终极捉迷藏!】
【规则很简单:由我随机指定一个人作为‘隐藏者’。他/她将有20秒时间躲藏。其余人作为‘寻找者’,背过身去等待。】
【20秒后,寻找开始。如果3分钟内,没有人找到隐藏者,那么隐藏者安全过关,换下一个隐藏者。】
【但是!】广播语气加重,【如果在3分钟内,隐藏者被任何一位寻找者发现——那么,发现者有权利决定隐藏者的命运!当然,根据我们刚才宣布的总体规则,只要隐藏者死亡,游戏同样立刻结束,其余人安全!】
【是不是很刺激?生存还是毁灭,可能只取决于你是否被找到,或者……是否有人更‘心急’一些?】
【那么,第一个荣幸成为‘隐藏者’的是……19号,杨女士!请开始你的躲藏吧!其余各位,请背转身,给我们20秒时间~】
19号,正是那位大波浪御姐。
众人心情各异地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冰冷的墙壁。没有人敢完全背对后方,全都侧着身子,耳朵竖起到极致,全身肌肉紧绷,防备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脚步声响起,是杨女士的高跟鞋声,从容不迫,似乎在丈量这个空间。
然而,就在这20秒倒计时刚刚过去不到十秒,众人精神高度集中于聆听躲藏脚步声时——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男性惨叫声,猛地从人群近处炸响!
所有人骇然转身!
只见那个站在边缘的男大学生,此刻正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颈,指缝间鲜血狂喷!他眼珠暴突,充满了荒谬和绝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手持染血玻璃碎片的杨女士!他踉跄后退,跌倒在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杨女士,她刚才用5秒钟时间已经扫视了一圈这个厂房,根本没有可躲藏的地方!只有利用规则,利用了所有人对“躲藏”游戏的注意力转移,直接选择了最效率的“通关方式”——杀死一个最容易被得手的目标!
静!
死寂!
剩下的七人被这电光石火间的杀戮惊得魂飞魄散!
下一秒!
“唰——!”
如同受惊的兽群,剩余六人疯狂向后暴退!瞬间拉开了彼此间最大的距离!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看向他人时的狰狞戒备!
苏寂青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想也不想地紧紧抓住封燎的手臂,躲到他宽阔的背后。只有这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封燎则如同磐石般挡在他身前,拳头横握,眼神冰冷地锁定着杨女士,气场全开,警告着任何可能的靠近。
代修筠也“惊恐万状”地退到一个角落,抱头蜷缩,扮演着无害的懦夫。
【哈哈哈哈哈——!】广播爆发出酣畅淋漓的大笑,【漂亮!干净利落!杨女士,你完美诠释了效率!恭喜你,也恭喜各位幸运儿,由于‘隐藏者’杨女士的‘主动出击’,本轮游戏提前结束!你们,都安全了!】
广播的笑声在血腥味中回荡,充满了讽刺。
广播的笑声在厂房中回荡,衬着地上温热的尸体和弥漫的血腥味,显得无比刺耳和荒诞。
规则的漏洞被以最血腥的方式利用。一条生命,换来了其余人短暂的“安全”。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安全”是何等的脆弱和讽刺。经过这一幕,人与人之间最后的一层遮羞布被彻底撕碎。接下来的游戏,将更加赤裸和残酷。
苏寂青看着男学生尚未瞑目的尸体,又看了看一脸冷漠擦拭手上血迹的杨女士,心中寒意更甚。这个死亡游戏,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扭曲着人性。
封燎感受到苏寂青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沉默了一下,没有推开,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是一个无声的安抚。
暂时的危机解除,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幸存者们彼此警惕地对峙着,厂房内的空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