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指之威
八十九章
眼前之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同山间寒潭，却又深不见底，看向他时，带着一种俯视众生般的淡漠与平静。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竹，周身那股隔绝尘世的清冷气息，与这烟火人间的餐厅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他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北里漠辰心中莫名地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更大的震惊和荒谬感淹没。
为什么是他？苏家大长老苏寂青，为什么要来做自己的师尊？！
巨大的疑问和本能的抗拒瞬间冲散了因对方容貌带来的那片刻失神。北里漠辰体内的荒极之力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自行加速运转，一股隐晦而霸道的威压自他体内隐隐透出，试图抗衡那无形中笼罩过来的气场。他深吸一口气，顶着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目光带来的压力，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属于少年天才的桀骜与质疑：
“为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刻意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我不需要师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迎上苏寂青平静无波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北里漠辰自有传承，修炼之道，心中有数。你，苏大长老，凭什么要做我的老师？”
他刻意在“老师”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不认同和抗拒。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家族想要进一步控制他的手段，派一个地位更高、实力更强的人来束缚他，监控他。他北里漠辰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面对北里漠辰这近乎无礼的质问，苏寂青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他甚至没有去看北里漠辰那双燃烧着不服与倔强的眼睛，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扫过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仿佛那比眼前这位气运之子的愤怒更有趣。
“凭什么？”苏寂青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那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莹润光泽，不像是杀人的利器，倒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就凭这个。”
话音未落，那根食指已隔着餐桌，朝着北里漠辰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灵力澎湃的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然而，就在这一指落下的瞬间——
北里漠辰浑身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在刹那间变成了无形而坚韧的琥珀，而他，就是那只被彻底封存在琥珀之中的飞虫！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仅仅是作用在他的身体上，更像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他的真元、他体内奔腾不息的荒极之力！
他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反抗，那足以越阶挑战、令同辈修士望尘莫及的荒极之力，此刻却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运行得异常艰涩迟缓，每前进一寸都仿佛要耗费千钧之力。他想怒吼，却发现连声带都被那股力量禁锢，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移动哪怕一根小手指，都做不到！
他整个人，从肉身到灵魂，从真元到意识，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彻底地、绝对地禁锢在了原地！
只有他的眼睛还能转动，其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绝对力量碾压后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屈辱。
这……这是什么手段？！！
绝对不是普通的灵力禁锢！他甚至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灵力波动！这更像是一种……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是领域？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神通？
北里漠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获得上古传承，自认见识远超同辈，甚至许多老一辈的修士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可苏寂青这随手一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资本，是多么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苏寂青依旧站在那里，姿态闲适，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他看着北里漠辰那双因为用力挣扎而布满血丝、写满了不甘和骇然的眼睛，缓缓收回了手指。
那股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北里漠辰猛地喘了一口粗气，身体因为瞬间的放松和之前的极度紧绷而微微晃动，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苏寂青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桀骜不驯被深深的忌惮和审视所取代。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却不知该说什么。质问？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寂青这才将目光正式落回他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我看你资质尚可，不忍明珠蒙尘，良才埋没。”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你这身傲气，源于无知。你的传承虽不错，却未必能助你走到最后。”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北里漠辰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那奔腾的荒极之力，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北里漠辰心头一震，苏寂青的话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某些隐秘的担忧。他的传承记忆并非完美无缺，有些地方晦涩难懂，有些关隘需要自行摸索，他确实走得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
苏寂青不再多言，转身，衣袂微拂，向餐厅外走去。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清晰地烙印在北里漠辰的耳中：
“今日起，你便随我回青竹苑。”
“何时你能凭自身之力，挣脱我方才那一指的禁锢……”
他脚步微顿，侧过半张俊美无俦的侧脸，余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北里漠辰。
“……何时，我便放你自由。允你出师。”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离去。留下北里漠辰独自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屈辱、震惊、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那种绝对力量的向往，以及对于“挣脱禁锢”这个目标，所产生的难以抑制的……挑战欲。
他看着苏寂青消失在餐厅门口的挺拔背影，又感受了一下体内依旧有些滞涩的荒极之力，紧紧握住了拳头。
苏寂青……
青竹苑……
挣脱禁锢……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好！既然你要收我为徒，既然你设下这等考验！
那我北里漠辰，便接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苏家大长老，究竟有何能耐！待我挣脱禁锢之日，便是你我平等对话之时！
他看了一眼对面早已吓傻、噤若寒蝉的“小女友”，拿起了桌上装着烫赤炎精金的储物袋，冷哼一声，也大步离开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