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接受检阅
苏寂青眉梢微挑,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以及那意有所指的话,心中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但面上却故意露出不解和训斥的神色:
“哦?”他拉长了尾音,藤条在手中轻轻敲打着掌心,“有什么用?年纪轻轻,不思进取,尽惦记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难怪心思浮躁,如何能专心练功?”他顿了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更加冷淡,“听说你在北里家,还有个关系匪浅的小女友?怎么,是留着对她有用?既然如此,不如为师做主,把她接来青竹院与你同住?也省得你总是心猿意马。”
北里漠辰一听,脸色瞬间白了,慌忙摆手解释,语气急切:“没有!师父您误会了!那不是什么女朋友!那是家族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弟子心中只有……”他猛地顿住,将几乎冲口而出的“只有您”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只有修炼大道!”
苏寂青看着他慌张解释的模样,不置可否,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他护住的地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意味:“既然无用,那留着也是徒扰心神。上次便不甚安分,不如为师帮你废了它,以后你便可彻底安心练功,如何?”
北里漠辰心中大骇,又急又慌,脑子里一片混乱:‘师父他怎么就盯着这里不放?!难道是嫌弃我?觉得我上次……在秘境里表现不好,让他失望了?所以不想再……’ 他回想起记忆中师尊那时动情迷离的模样,明明……明明不像是全然抗拒,甚至可说是有些享受的……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看向苏寂青的眼神里,除了慌张,更添了几分委屈和急于证明自己的急切,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死死护住要害,连连哀求:“师父!真的有用!弟子……弟子以后一定更加勤勉练功,绝不敢再惹您生气!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苏寂青看着北里漠辰那副紧张兮兮、语无伦次却又暗含委屈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凌九幽而起的郁气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逗弄徒弟的恶趣味,倒是消散了不少。他轻哼一声,随手将那段沾染了些许血痕的藤条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今日便算了。”苏寂青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记住这次的教训,需勤加修炼,莫要再行逾矩之事。”
说罢,他不再多看北里漠辰一眼,转身,白衣拂动间,已步履从容地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只留下一个清冷孤绝的背影,和“吱呀”一声关上的房门。
直到师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北里漠辰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护住下腹的手也缓缓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要害保住了……虽然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方才的责罚,但这比起被赶走或者被“废掉”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然而,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又涌了上来。师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秘境中的那件事一个字。仿佛那段旖旎混乱、对他而言刻骨铭心的记忆,在师尊眼中,真的就只是随手可以封印、可以遗忘的“意外”,甚至不值得在责罚之后,给予半分额外的眼神或解释。
这种被刻意忽略、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意、一个人沉溺的感觉,让北里漠辰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但是,这股沮丧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北里漠辰用力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上交错的鞭痕,伸手抹去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
没关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师父他回来了!这就足够了!
无论之前是谁,因为什么,弄破了师傅的嘴唇……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此刻,能留在青竹院,能日日见到师尊,能在他身边修炼的人,是他北里漠辰!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和机会。
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更加努力地修炼,提升实力,让师傅看到他飞速的进步,看到他无可替代的价值。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站在师尊身边,强到……足以让他正视自己,再也无法将自己仅仅当作一个需要管教的“徒弟”。
至于那个唇上的伤口……北里漠辰眸色暗了暗,将那点不爽和探究强行压下。来日方长,他总会弄清楚的。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师父刮目相看!
想到这里,北里漠辰甚至顾不上处理身上的伤痕,重新盘膝坐回那块青石上,闭上眼睛,强行收敛所有纷乱的思绪,再次沉浸到修炼之中。周身灵气开始缓缓汇聚,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专注。
青竹苑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那无声无息、却更加汹涌的斗志与决心,在悄然滋长。
翌日,青竹苑内。
苏寂青如同之前一样,吩咐北里漠辰去打水准备沐浴。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北里漠辰动作麻利了许多,几个来回,巨大的浴桶便已盛满了温热的水,水汽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这一次,没等苏寂青开口,北里漠辰便极其自觉地、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地,利落地将身上所有的衣物褪去,随手扔在一旁。他没有像上次那样迅速躲入水中掩示,反而就那样坦然地、赤条条的,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古铜色的肌肤上还隐约可见昨日藤条留下的淡红色痕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沿着结实的胸膛和腹肌滑落。他微微扬着下巴,眼神灼亮,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期待被审视的意味,活像一只刚刚对着心仪对象开屏展示完华丽尾羽,正焦灼等待着反馈的雄孔雀。
苏寂青看着他这副雄赳赳、气昂昂,仿佛要接受检阅般的模样,一直清冷的面容上不禁也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如同冰湖表面掠过的一缕春风。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你站在那里做甚?水要凉了,还不赶快进去。”
北里漠辰见师尊并未如他期待那般有更多表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敢违拗,只好磨磨蹭蹭地、慢悠悠地抬腿跨入浴桶中。温热的水漫过身体,他依旧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苏寂青,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