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楼宁独自一人坐在自己奢华却冰冷的房间内,窗外阳光明媚,却无法驱散他脸上和心头的阴霾。他的面前,那张昂贵的紫檀木桌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小巧玲珑、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瓶。
瓶内装的,正是他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沾染人命才得来的秘药——“魂离”。
这药名,是专门针对高阶修士元神炼制的强力迷药。据说即便是元婴期的大能,若无特殊防备,中了此药也会神魂昏沉,灵力凝滞,有如灵魂离体余下的躯体任人摆布。
他原本拍下此药,是藏着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愿时常面对的龌龊心思——幻想着有朝一日,若能与北里漠辰独处,或许……可以用上它。他痴恋北里漠辰太久,久到那份爱意早已在求而不得中发酵,扭曲成了强烈的占有欲。他想着,只要能得到那人一次,哪怕是用强,哪怕事后被憎恨,或许也能在那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可今日北里漠辰那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厌烦的态度,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心中仅存的、对温情和两情相悦的幻想。
‘楼宁啊楼宁,你还在期待什么?’ 他心中冷笑,充满了自嘲与绝望。‘他北里漠辰现在是何等人物?年纪轻轻已是元婴后期,天之骄子,气运加身!而你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修炼了多年,却依旧只能停留在筑基期的手,
一股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怨恨涌了上来。他的修炼资质平庸,靠着家族的资源堆砌,才勉强达到筑基,若无天大机缘,此生结丹已是侥幸,更遑论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原以为……原以为我待他一片真心,从小相伴,他总该念些旧情。以他的气运和天赋,手指缝里漏出点资源,也足够我受用不尽……’
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北里漠辰不仅对他毫无情意,甚至连基本的耐心都欠奉。今日那避之不及的眼神,那不耐烦的语气,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妄想。
‘指望他?呵……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一个疯狂、黑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抬起头来,嘶嘶地吐着信子。
他想起了关于北里漠辰体质的那个隐秘传闻——荒极体!那是传说中的无上宝体,拥有者修行一日千里,气血如龙,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造化与能量。若是……若是能将其剥夺,据为己有……
楼宁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危险的光芒。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玉瓶,紧紧攥在手心,因为用力,指节都泛出青白色。
一丝狰狞而扭曲的笑容,缓缓爬上了他俊秀却此刻显得无比阴鸷的脸庞。
“北里漠辰……既然你如此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毒液滴落,“你不是看重你那师尊,看重你的大道前程吗?”
“呵……若你失了这身引以为傲的根基,变成了一个连我都不如的废物……你那好师尊,还会多看你一眼吗?你那通天大道,还能走下去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北里漠辰失去体质后颓然绝望的模样,看到了苏寂青对其弃如敝履的场景,一种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涌上心头。
“与其让你这般糟蹋这上天赐予的宝体……还不如……”楼宁狞笑一声,眼中尽是疯狂与决绝,“将这荒极体,给了我!”
“有了它……我楼宁,必能逆天改命,突破桎梏,凝结金丹,碎婴化神……乃至飞升仙界,享那无尽寿元!”
此刻,什么多年情谊,什么道德伦常,都被对力量的渴望和因爱生恨的极端情绪彻底吞噬。一个针对北里漠辰的、极其恶毒的阴谋,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盯着手中的“魂离”,眼神如同最阴冷的毒蛇。
“阿辰……这可是你逼我的……”
楼宁坐在房中,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硬来是绝对不行的,北里漠辰如今修为远超于他,警觉性又高,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万劫不复。
必须智取。
他回想起今日北里漠辰维护苏寂青时那激烈的情态,一个毒计渐渐在脑中成型。‘既然你如此敬重、甚至爱慕你那师尊,那便让他……亲自送你一份‘大礼’吧。’
一个完美的、能将自己完全摘出去的计划浮现了。
他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他精心准备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用于传递物品的储物锦囊。他仔细研究了苏寂青可能使用的纹样和材质,力求仿造得逼真。接着,他动用关系,模仿了苏家特有的传讯印记。他将这些巧妙地附着在锦囊外部,做成仿佛是从苏家紧急送出的模样。
然后,是内容物。他知道北里漠辰的生辰将近。对于一个修士而言,凡俗的寿诞本无足轻重,但若是敬若神明、心之所系的师尊特意送来贺礼呢?那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他准备了一份看起来精致可口的灵果蛋糕。这蛋糕本身无毒,甚至蕴含些许灵气,足以打消大部分疑虑。而真正的杀招——“魂离”,则被他以秘法小心翼翼地炼化,均匀地渗透进蛋糕内部的灵果酱芯之中,无色无味,极难察觉。除非是精通药理且心存极大戒备之人特意探查内芯,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万事俱备。
这一日,楼宁算准了时间,在北里漠辰例行修炼结束,回到自己院落的途中,“恰好”与他相遇。
“阿辰!”楼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闯了祸”的慌乱,手中正拿着那个伪造的锦囊,“我刚从执事堂那边过来,正好看到有给你的加急传物,是从……从苏家那边送来的。”他刻意强调了“苏家”二字,果然看到北里漠辰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也停了下来。
“给我。”北里漠辰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哦,好,好。”楼宁连忙递过去,但在交接时,他却“不小心”手一滑,锦囊掉在了地上,系带松开,里面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子滚落出来一角。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楼宁慌忙弯腰去捡,动作看似慌乱,却正好将蛋糕盒子完全暴露在北里漠辰眼前,并且“无意中”打开了盒子,让那精致的灵果蛋糕呈现在两人面前。蛋糕上还附着一张小笺,上面是楼宁模仿苏寂青笔迹写下的、语焉不详却隐含关切的寥寥数字,诸如“勤修之余,亦需顾念自身”之类。
幸好锦囊有保持物体完整性的功能,否则东西经过楼宁这么毛毛躁躁一摔就要坏掉了。北里漠辰略带责怪的看了眼楼宁,刚想要说几句,目光却瞬间被蛋糕和那张小笺牢牢吸引住了。他看到那熟悉的苏家印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是师父!果然是师父!师父竟然记得他的生辰?还特意派人送来了礼物?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连日来因分离而产生的思念、焦虑和此刻的惊喜交织在一起,让他对眼前这“来自师尊的关怀”没有丝毫抵抗力。
楼宁仔细观察着北里漠辰的神色,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惊喜、感动和迫不及待,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满是歉意:“真是抱歉阿辰,你看我笨手笨脚的,把你的锦囊都给弄掉了……不过这蛋糕看起来真不错,是谁给你的呀?竟然还记得你最近生辰就要到了,也是有心了,你快尝尝看?”
他恰到好处地怂恿着。
“无妨。”北里漠辰对楼宁摆了摆手,此刻甚至觉得他顺眼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蛋糕,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想要独自享用这份“意外之喜”。
楼宁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那伪装的歉意和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阴冷而扭曲的笑容。
‘吃吧,吃吧……我亲爱的阿辰……等你醒来,就会发现,你视若珍宝的一切,都已经属于我了……到时候,看你那好师尊,还会不会要一个……废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北里漠辰昏迷不醒,任他宰割的场景,看到了自己剥夺荒极体后修为暴涨的未来,心中充满了病态的期待和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