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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大美人训狗日常第141章0%

第141章

第二天傍晚,武宁特意提前结束了工作,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像是在处理邮件,实则是在等人。

当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推开别墅大门时,武宁抬起了头。

“苏寂青。”

正准备换鞋的苏寂青闻声一愣,抬起头,恰好对上武宁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明显是在等待他的目光。客厅只开了几盏暖黄的壁灯,光线勾勒出武宁冷硬的面部线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事?”苏寂青的手还扶在门把手上,没有完全走进来,声音带着他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怯生生。

武宁合上膝头的平板电脑,站起身:“跟我上来书房一趟。”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的口吻,说完便不再看他,率先走向了通往三楼的专用电梯。

苏寂青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流光,随即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唇,然后才迈开步子,匆匆跟了上去。

电梯空间狭小而密闭,只有他们两人。金属门无声地合拢,将外界隔绝。

武宁站在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之人的存在。一股若有似无的、非常好闻的气息悄然萦绕过来。那味道很特别,暖暖的,带着点干净的皂香,又混合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类似于大自然午后,阳光烘烤过的青草与野花交织在一起的清浅香气,不浓烈,却莫名地让人心神微动,甚至冲淡了些许这密闭空间带来的压迫感。

武宁不自觉地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排斥这种被外界因素影响心绪的感觉,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回头。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苏寂青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稍侧的位置,微微垂着眼,看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地面映出的模糊倒影。

苏寂青亦步亦趋地跟着武宁走进了三楼的书房。这里的摆设极具武宁的个人色彩,严谨、冷硬,巨大的红木书架上书籍排列得一丝不苟,办公桌上文件整齐,连笔筒里的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处处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秩序感。

“坐吧。”武宁走到宽大的书桌后,自己先坐下了,语气平淡无波。

苏寂青显得有些慌张无措,眼神快速扫过房间,在离书桌旁的一张单人扶手椅上小心地坐了下来,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张地交叠放在膝盖上。“哦,好的,好的。”

武宁看着他这副样子,目光沉静,开门见山道:“按理说,你是我弟媳。现在我弟不在了,我这个做哥哥的,给你提供一处安身之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顿了顿,观察着苏寂青的反应,见对方只是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了些,便继续说了下去,“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工作忙,不经常在家。武瑾那孩子,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生活和住处,很少回来。这房子太大,你一个人住着,恐怕也未必自在……”

听到这里,苏寂青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即将被抛弃的恐慌。他似乎已经预感到武宁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嘴唇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武宁无视了他眼中瞬间涌起的波澜,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完成了最后的宣判:“我在市区还有一处小点的公寓,环境不错,你一个人住着足够用了。只是里面暂时没什么日用品,你这几天准备一下,下周就搬过去住吧。”他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向苏寂青递过去。

然而,他的手递到一半,却硬生生顿住了。

只见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没有再低头,也没有去看那串象征着“驱逐”的钥匙,而是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那双清灵的大眼睛里,原本蓄满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瞬间决堤。

他鼻尖泛着可怜的红,原本红润饱满的唇瓣轻轻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字眼:

“大哥……您,您也不要我了么?”

话音未落,更多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他白皙无瑕、此刻更显脆弱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这样安静地、绝望地流着眼泪,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将他遗弃。

那眼泪滚烫,似乎能灼伤人的视线。

武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递钥匙的动作彻底停滞了。他预想过苏寂青可能会惊慌,会哀求,甚至会拒绝,却独独没料到会是眼前这般景象——一种纯粹的、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和抛弃般的伤心与无助。

那无声的泪水,比任何言语的控诉都更具力量,像一根细微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武宁内心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角落。他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一直视为麻烦和害死亲人的凶手的“弟媳”,竟然拥有如此……撼动人心的美貌。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苏寂青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证明着时间仍在流动。

武宁握着钥匙的手紧了紧,缓缓地,收了回来。

可当武宁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时。苏寂青突然站起身,那张白皙的脸蛋上泪痕未干,晶莹的泪珠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欲落未落。

然而,青年却没有他预想中的继续哀求或失态。

苏寂青只是向前微微倾身,伸出微凉而纤细的手指,轻轻巧巧地,就从武宁尚未完全收回的手中,取走了那串钥匙。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柔顺的乖巧,但指尖无意中擦过武宁掌心时,那细微的触感却让武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寂青握住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着他的皮肤。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武宁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未散尽的伤心,有强撑起来的理解,还有一丝……决绝?

他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大哥,既然是您希望的,那我会按时搬走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武宁一眼,转身便朝着书房门口走去。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有些快,却并不慌乱,那清瘦的背影在宽大的门框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又带着一种不容轻视的倔强。

“咔哒。”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那个离去的身影。

武宁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半伸出手的姿势,许久没有动。书房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若有似无的气息,以及……一种更浓郁的、名为悲伤的味道。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青年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钥匙被取走时微弱的摩擦力。

“我会按时搬走的。”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武宁的心湖,激起层层叠叠的、让他极不舒服的涟漪。

没有质问,没有纠缠,甚至没有一丝怨怼,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安排,然后用那样一双含泪的眼睛,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抛弃”。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极淡的悔意,悄然爬上武宁的心头。

他是不是……做错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开始缠绕他的思绪。他原本以为这是最简单直接、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方法。将麻烦的源头移开,一切就能恢复正轨。

可为什么,当苏寂青真的拿起钥匙,答应离开时,他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那个青年,比他想象中更……坚韧,也更懂得如何……让人心生怜惜。

武宁缓缓收回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产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