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噩梦
这一夜,白梓睡得极不安稳。纷乱的思绪、沉甸甸的懊悔、以及对明日对峙的隐隐紧绷,最终交织成一个光怪陆离又无比清晰的噩梦。
梦里,苏寂青不再是现实中那副低眉顺眼、软糯怯生的模样,而是彻底变成了《江湖》游戏里那个剑客“寂青”——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寒星,手中长剑闪烁着冰冷的杀意。而他自己,却好像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长剑,带着决绝的呼啸,直直刺入自己的胸膛!
剧痛传来,并非肉体之痛,而是一种心脏被生生剜出的空洞与绝望。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寂青”那原本该是软糯的嗓音,此刻吐出的话语却冰冷如铁,字字诛心:
“渣男都该死!”
他想呐喊,想解释,想抱住他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可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徒劳地感受着生命随着鲜血一同流逝的冰冷。
然后,萧晟出现了。那个他如今怎么看怎么碍眼的家伙,脸上挂着虚伪的、胜利者的微笑,走上前来,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踹开,仿佛他只是一团碍事的垃圾。
接着,萧晟无比自然地揽住了“寂青”的肩膀,两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匹散发着圣洁光芒的飞马,腾空而起,消失在云端,只留下他倒在血泊中,逐渐被黑暗吞噬……
“不——!!!”
白梓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睡衣也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真的被刺穿了一般,残留着梦中心悸的余痛。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朦胧的晨光。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从那个过于真实、也过于可怕的梦境中挣脱出来,意识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虚幻。
“靠……”他低低咒骂了一声,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和憋闷感,“什么破梦!简直没有逻辑可言!!!”
青青怎么会拿剑捅他?还说他渣男?虽然自己做得不好,但……但也不至于到“该死”的程度吧?而且,为什么最后是萧晟那个王八蛋搂着青青坐着飞马走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愤愤地捶了一下床垫,对这个荒诞又憋屈的梦境十分不满。
然而,片刻的恼怒之后,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老人们不是常说,梦是反的吗?
如果梦是反的……
白梓的眼睛在昏暗的晨光中渐渐亮了起来,原本郁闷的心情竟然奇异地好转了一点点。
“梦是反的……”他低声重复,开始尝试“反向解读”这个噩梦,“那么说……是不是就应该是我踹了萧晟那个王八蛋!对,我给了他一脚,不,一剑!” 他想象着自己帅气地挥剑把萧晟打趴下的场景,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然后……”他的思路越来越顺畅,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然后我搂着青青……不对,是青青主动靠过来,我搂着他,我们俩……嗯,也许不是飞马,反正就是一起走了!把萧晟那个混蛋远远甩在后面吃灰!”
脑补完这个“正确”的结局画面,白梓觉得心情好多了,连胸口残留的闷痛都好像消散了不少。虽然他知道这纯粹是自我安慰,但至少在这个孤独又充满压力的早晨,这一点点幼稚的“幻想”给了他些许力量和……莫名的信心。
“对,就该是这样!” 他给自己打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虽然“脚踢萧晟,搂着青青”的美好画面暂时只存在于幻想和“反向梦境”中,但至少,今天他要去做一件实实在在的、朝着正确方向迈进的事情——清理掉那些阻碍他走向青青的“垃圾”。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眼眶下带着淡淡青黑、神色却比昨天多了几分决绝的自己。
梦是反的。
噩梦提醒他可能会失去。
而现实,需要他用双手去争取和改变。
他换好衣服,拿起书包,最后看了一眼安静如初、没有任何新消息提醒的通讯器,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却并未动摇。
走出家门,清晨的空气微凉而清新。
白梓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今天放学后,在“老地方”,他将亲手为一段变质的关系画上句号。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给自己,也给未来可能回来的青青,一个干干净净的开始。
至于那个讨人厌的萧晟……白梓眯了眯眼。现实里暂时动不了他,但在“反向梦境”里多踹他几脚,总不犯法吧?
带着这种略显孩子气却有效的心理建设,白梓朝着学校的方向,迈出了比昨日坚定许多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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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青踩着晨光走进教室,视线习惯性地先飘向自己那个位于最后一排、靠窗的专属角落。
果不其然。
左手边,萧晟已然端坐,面前摊开书本,坐姿挺拔,侧脸线条冷峻,仿佛只是随意选了个座位,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将旁边的空位无形中预留了出来。
右手边,白梓也到了。他不再像昨天那样颓唐,虽然眼下还有些淡淡的阴影,但眼神明显比昨日清明锐利了许多,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后的紧绷感。他正微微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方向,显然也在等待着什么。
两位“大神”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将中间那个属于苏寂青的座位拱卫在中间,形成了一道异常“醒目”的风景线。不少早到的同学已经暗戳戳地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苏寂青的脚步在门口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今天没打算继续扮演那个被两人“包围”却不知所措的小可怜。
他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绪,然后,在萧晟和白梓同时亮起、带着不同意味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他脚步一转,没有走向那个被预留的宝座,而是径直走向了斜前方不远处,一个靠墙的、相对不起眼的空位,平静地坐了下来。那个位置离他们不远不近,恰好在一个能看见、但需要特意转头才能清晰对视的距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本来就应该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