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摊牌
推开包厢门,里面四个人已经到了。赵毅、夏瑞泽、梁启山坐在沙发上,神色各异,似乎有些局促,又带着点惯常的随意。夏艺则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微微抬着下巴,保持着她的骄傲姿态,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到白梓进来,夏艺率先露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阿梓来啦?就等你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招呼,但语气不如以往热络。
白梓没有回应他们的招呼,反手关上了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前,却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如同冰锥,逐一扫过四人的脸。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阿梓,你……叫我们来,不是说有事要说吗?” 夏瑞泽作为年长者,率先开口。
白梓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有丝毫温度。他拿出自己的通讯器,调出那份账单到包厢中央的茶几上方。
“在说其他事之前,” 白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先来聊聊这个。”
四人疑惑地看向屏幕,当看清楚那些密密麻麻的挂账记录和最后那个醒目的累计总额时,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夏艺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褪去,转为惊愕和一丝慌乱。
赵毅和梁启山的眼神开始躲闪,额头上冒出细汗。
夏瑞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两千万。” 白梓缓缓吐出这个数字,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这是我刚刚拿到手的,你们几位,这几年在这里的所有消费。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家会所,是我大哥开的。所有挂在我名下的账,最终都会送到我面前。”
死一般的寂静。
那四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红白交错,尴尬、难堪、羞愧、还有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阿梓,你听我们解释……” 赵毅急忙道。
“解释什么?” 白梓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解释你们是怎么在我背后,把我当提款机,随意带人来这里挥霍?解释你们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是怎么联手在游戏里追杀我男朋友的?还是解释,你们是怎么计划着,让我娶了夏艺,好让你们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吸一辈子血?!”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劈得夏艺脸色惨白,浑身一颤。
“不是的!阿梓,我对你是真心的!跟钱没关系!” 夏艺急声辩解,眼圈瞬间红了。
“真心?” 白梓嗤笑一声,充满了讽刺,“你的真心,就是纵容你哥和你这些朋友,无底线地占我便宜?你的真心,就是和他们一起,用那种下作手段去伤害我喜欢的人?夏艺,如果你的真心是这样,那我消受不起。”
他不再看夏艺瞬间崩溃的表情,目光转向其他三人:“还有你们。我白梓自问对你们不薄,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们。可你们呢?把我当傻子,当冤大头!觉得我人傻钱多好糊弄是吧?”
“阿梓,话不能这么说……” 夏瑞泽试图挽回,“我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以后不会了。朋友之间,计较这些多伤感情……”
“朋友?” 白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配提‘朋友’这两个字吗?真正的朋友,会这样算计、利用、甚至伤害对方在乎的人吗?”
他关闭了屏幕,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四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声音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我们之间的‘友谊’,到此为止。”
“这家会所,以及我名下所有产业,从此不再对你们开放。之前的账,”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瞬间亮起又熄灭的侥幸眼神,冷冷道,“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不会追讨。但你们欠我的,远不止这些钱。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另外,” 他最后补充,目光如炬,“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去骚扰、打扰、或者试图伤害苏寂青……那就别怪我白梓,不讲最后那点‘旧情’了。”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是什么反应,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包厢门,大步走了出去,将那片死寂、难堪、以及可能爆发的争吵或哀求,彻底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灯光温暖,他却感觉心头一片冰凉,但又有一种卸下重负般的轻松。
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多年、建立在虚假和利用之上的“友谊”,终于被他亲手斩断。
虽然代价惨痛,但值得。
因为他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走向他的未来了。
走向那个,教会他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是尊重、什么是清醒的——苏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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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终端在掌心微微震动,屏幕亮起,显示出来自白梓的新消息。
苏寂青靠在卧室窗边的软榻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阅读灯。他垂下眼睫,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那几段文字。
白梓的信息写得有些长,语气带着完成重要任务后的如释重负,又夹杂着小心翼翼汇报的忐忑。他简要说明了已经与夏艺、赵毅等人彻底摊牌,划清界限,并提到了那令人咋舌的账单,字里行间充满了被长期愚弄后的愤怒与醒悟,以及对苏寂青促使他看清这一切的、近乎感激的复杂情绪。
苏寂青看得很慢,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推动白梓去面对、去解决的“考题”之一。真正的朋友,即便对好友的伴侣有看法、不认同,也顶多是疏远或委婉劝告,绝无可能联合起来,用背后使绊子、甚至恶意伤害的方式来表达不满。当白梓发现那几个人不仅在感情上干涉他、伤害他在意的人,甚至在金钱和信任上也长期利用、欺骗他时,所谓的“多年友情”本就该碎得连渣都不剩。
白梓能这么快下定决心去处理,并且处理得还算干净利落,说明他这次是真的被刺痛了,也真的开始反思和改变了。这点,苏寂青是认可的。
但是……
苏寂青轻轻放下终端,指尖在微凉的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就够了吗?
远远不够。
白梓就像一块未经充分雕琢的璞玉,心性是纯粹的,情感是热烈的,但认知却是稚嫩的,行为是冲动且容易被外界影响的。他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你指给他一个方向,告诉他那里有坑,他这次记住了,绕开了。可下次遇到新的岔路、新的“人生导师”呢?会不会又轻易被别人的三言两语带偏?会不会又陷入另一种形式的“自以为是”?
这次是夏艺他们用友情和利益捆绑他。下次可能是别人用别的理念、别的诱惑来影响他。
苏寂青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他手把手教、亦步亦趋跟着走的“学生”,或者一个只会听令行事的“所有物”。
他要的,是一个心智足够成熟、拥有独立判断力、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能将这份认知坚定贯彻下去的人。一个能与他并肩,而非总是需要他回头去拉、去等、去纠正的人。
白梓现在的改变和醒悟,很大程度上是外部事件刺激的结果,是“被动”的成长。这种成长是否稳固?是否能内化成他自身的准则和边界?还需要时间和更多事情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