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夏艺

“小艺！”夏瑞泽沉声喝止，语气带着严厉，“胡说什么！”

赵毅和梁启山也面露尴尬，挪开了视线。夏艺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们内心某些不愿深究的微妙感觉。承认被一个男人的美貌震撼甚至……吸引，对他们而言是陌生且有些难堪的。但那种视觉与心灵的冲击，又确实存在，无法否认。

这种沉默和尴尬，在夏艺眼中，无异于默认。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种近乎凄厉的惨笑，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扭曲的恨意。

“好……好得很！”她指着他们，手指都在发抖，“你们……还有白梓哥哥……还有萧晟……全都一样！全都只看那张脸！肤浅！恶心！”

她猛地转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因为剧烈的情绪而颤抖。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以及另外三个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夏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断续的抽噎。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清晰、冰冷，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寂静的空气里：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苏寂青……你等着。”

那双哭肿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不再仅仅是伤心和愤怒，而是更深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嫉恨与狠毒。她看着镜中自己狼狈却依旧娇美的脸庞，再对比脑海中那张让她自惭形秽、又夺走了她全部注意力的脸，一个模糊而黑暗的计划，开始在心头发酵。

美貌是吗？

靠脸勾引人是吗？

她倒要看看，如果这张脸毁了，或者……如果这张脸的主人，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唾弃的玩物，那些肤浅的男人，还会不会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白梓哥哥还会不会把他当宝！萧晟还会不会说什么“唯一的挚爱”！

夏瑞泽看着妹妹微微抖动的、挺得笔直却充满决绝意味的背影，心中一沉。他知道，夏艺这次是真的被刺激到了极点，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小艺，你别做傻事。”他沉声警告，“苏寂青……没那么简单。白梓和萧晟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那又怎么样？”夏艺猛地转回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亮得瘆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他们越是在乎，我越是要让他不好过！哥，你们怕了？被那张脸惊到了？还是被白梓和萧晟吓到了？”

夏瑞泽抿紧了唇，没有回答。赵毅和梁启山也沉默着，神色复杂。

怕？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并且朝着难以预料方向发展的茫然，以及……内心深处，对即将可能发生的、更激烈冲突的不安预感。

夏艺将他们的沉默视为默许，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想。她擦干眼泪，走到梳妆台前，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妆容，动作缓慢而用力，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镜中的女孩，眼神冰冷而坚定。

报复的种子，已然深埋，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滋长成疯狂的毒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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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青走下舞台，穿过侧幕，将那一片狼藉的喧嚣彻底隔绝在身后。后台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将他独自前行的身影拉得细长。然而，这份独处并未持续多久。

几乎是他脚步刚踏入走廊的下一秒，一左一右，两道高大熟悉的身影便跟了上来，如同最忠诚也最令人窒息的影子。

白梓走在他左侧，嘴唇翕动了几次，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道歉、解释、质问萧晟、或者只是单纯地喊一声“青青”。但看着苏寂青微微低垂的侧脸，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舞台灯光的余韵和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所有的话又都哽住了。他怕说错，怕更惹他生气，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神里满是焦灼和未褪的怒气，还有一丝做错事般的小心翼翼。

萧晟走在他右侧，相比白梓的外露，他显得沉默许多，但存在感丝毫不弱。他脸上被白梓揍过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唇角破了点皮，可他的步伐依旧沉稳，目光深沉地落在苏寂青身上。他清楚自己今天的举动堪称“莽撞”甚至“疯狂”，完全脱离了他一贯的精密算计。但他心中并无后悔，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奇异平静，以及一种……亟待确认后续发展的迫切。他同样在等待，等待苏寂青的反应，也在斟酌着如何开口才能将局面导向自己期望的方向。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沉默地护送着苏寂青走向更衣室。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苏寂青仿佛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两尊“门神”。他径直进了更衣室，关上门，将那两道如有实质的视线隔绝在外。

门外，白梓和萧晟对视了一眼，空气中立刻迸溅出无形的火花。但多年的朋友身份让他们终究没有在此时此地再次爆发，只是各自冷冷地移开视线，守在门外，像两尊互不搭理的石狮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更衣室的门再次打开。

苏寂青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却沉重的公主裙，穿回了自己平时那身宽大普通的休闲服——柔软的浅色卫衣，深色运动裤，将刚才舞台上惊心动魄的美貌和曲线再次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白皙优美的脖颈和那张即便素颜也难掩精致的脸。他背着自己的包，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准备放学回家的普通学生。

他看也没看门口两人，径直朝出口走去。

白梓和萧晟立刻跟上，依旧是一左一右的护卫姿态。

一直走到教学楼外，晚风带着凉意吹来，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苏寂青停下脚步，似乎是要往某个方向去——大概是家里来接的车常停的位置。

就在他停下的瞬间，白梓和萧晟，这对多年的朋友兼此刻的情敌，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开口：

“寂青，你要回去了么？”（萧晟）

“青青，你要回家么？”（白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