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让让我

休息室的门，是被用蛮力砸响的。

“哐！哐！哐！”

声音又急又重，毫不客气，在安静的顶楼显得格外刺耳，甚至盖过了房间里尚未平息的暧昧余韵。

柏思源眉头狠狠一皱，心头火起。他本来正沉浸在极致的愉悦和掌控感中，根本不想理会外界的任何干扰。谁这么没眼色，这个时候跑来砸门？

可门外的人显然不打算放弃。砸门声不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伴随着一个愤怒到几乎变调的吼声，穿透厚重的门板：

“柏思源！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是不开门，老子就把这门给砸了！！”

这声音……

柏思源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归鸿飞？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还这么快？

柏思源心里暗骂一声，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此刻简直碍眼到了极点。这种时候来搅局？看来这朋友是真没法做了。

但他也知道归鸿飞的脾气，真把他惹急了，这疯子说不定真能把他这画室的门给拆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不耐和被打断的恼怒，从紧致中退出，随手扯过旁边一条浴巾，草草围在腰间。

“啧。”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光着脚，带着一身未散的热气和情欲痕迹，大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更加灼热的怒气就扑面而来。柏思源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人的表情，一个裹挟着劲风的拳头，就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左脸上！

“砰！”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毫无保留的愤怒。柏思源猝不及防，被打得头一偏，嘴里立刻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趔趄着退后半步，捂着脸，又惊又怒地抬头。

“鸿飞！你他妈疯了？！”柏思源低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

可归鸿飞根本没理他的质问。一拳得手后，他看都没看柏思源第二眼，像一阵失控的旋风，猛地撞开还挡在门口的他，径直冲进了休息室！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锁定了凌乱沙发床上那个身影。

苏寂青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激烈中完全回神，身上只凌乱地盖着薄被的一角，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新鲜的、刺眼的红痕。他脸颊潮红未褪，嘴唇微肿，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眼神因为骤然被打断而带着些微的茫然和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疼爱过、甚至有些透支了的、惊人的艳色和脆弱感。

这幅景象，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归鸿飞的眼睛里，灼得他心脏剧痛，血液倒流。

妈的。

归鸿飞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刚才在门口，真他妈该多补几拳！

“鸿飞！你到底来干什么？！”柏思源捂着脸跟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扰好事和被袭击的双重怒火，“你打我做什么？发什么神经！”

归鸿飞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和某种更深的刺痛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柏思源，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地吼道：

“我喜欢青青！！”

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休息室凝滞的空气里，也砸在了柏思源的心上。

柏思源彻底呆住了，捂着脸的手都忘了放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归鸿飞，又看了看床上似乎被这声吼惊得瑟缩了一下的苏寂青，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

鸿飞……也喜欢小青？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你说什么？”柏思源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

归鸿飞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翻腾的情绪，但眼神里的痛苦和执着却丝毫未减。他瞥了一眼床上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追忆般的苦涩：

“就那次……下乡的时候。”他顿了顿，“我不是游戏输了，要跟青青……亲嘴么？从那儿之后，我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了。老是想着他，看他跟别人亲近就难受……”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近乎贪婪地落在苏寂青汗湿的脸庞上，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触，又强忍住了：“回来以后，我也去找过他几次……我确定了，我就是喜欢他。跟男的女的都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他苏寂青这个人。”

柏思源：“……”

他沉默了。巨大的震惊过后，是迅速涌上心头的复杂情绪。难怪……难怪那次在晒谷场，归鸿飞亲苏寂青时的反应那么奇怪；难怪回来后，他看苏寂青的眼神也总是躲躲闪闪，却又透着热切。

原来如此。

“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么？”柏思源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沉，“遇到了一个合适的……”

归鸿飞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大：“就是……青青？”

“嗯。”柏思源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回苏寂青身上，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宣告的意味，“我那时候就决定了。这辈子，就他了。”

归鸿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看着柏思源，又看看苏寂青此刻的状态，心里那股酸涩和嫉妒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毕竟和柏思源是多年的兄弟，知道他的脾气，也了解他的为人。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近乎耍赖的恳求：“老柏……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比我大，一直都是你照顾我……这次，要不……你让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