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打劫
这种清清闲闲、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时光,在他穿越过的无数世界里,竟是如此奢侈。大多数时候,他不是在精心算计着如何靠近、吸引、攻略气运之子,就是在应付被撩动后变得异常黏人和占有欲旺盛的目标,周旋于不同的情感与欲望之间,扮演着被需要、被争夺的角色。
像这样,真正放假一般,只为自己而活的日子,太少太少了。
他不知道那三个人多久以后会找过来。或许很快,或许还需要更久。他也不确定,最后能有几个人,真的会冲破重重阻碍,找到这里,站到他面前。
他并不着急。
相反,他很享受这段空白期。这是一种主动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晾晒”。
惩罚什么?
惩罚那晚,在他家中,那三人未经他明确首肯,便借着混乱与欲望,一起将他拖入那场持续了两天两夜的、彻底失控的荒唐。
是,他当时或许没有强烈反抗,甚至隐约带着默许和纵容。但那不代表,他们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共享,可以那样肆无忌惮地将他当作某种…战利品,或者可以随意瓜分的盛宴。
他们需要为那次过界的、带着野蛮掠夺意味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这代价,就是剥夺。
剥夺他们轻易靠近他的权利,剥夺他们自以为是的拥有感,剥夺那因为得到而产生的、短暂的幸福与餍足。
苏寂青想看看,当一个人,尤其是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得到、并且刚刚品尝到极致“幸福”滋味的人,突然之间,那份“幸福”被生生掐断,被推远,甚至可能面临永远失去的风险时——
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权衡利弊后,无奈地放弃,接受现实,退回原本的轨道,将那一夜的疯狂当作青春荒唐的一场梦,渐渐遗忘在家族责任和世俗眼光构筑的牢笼里?
还是会……被这种失去的恐慌和被剥夺的不甘点燃,迸发出更强烈的、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新夺回的决心?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要与家族对抗,与既定的规则为敌?
人性,在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压力下,往往会呈现出最真实、也最有趣的形态。
他很好奇。
好奇柏思源的理智,能否压过那份被刻意挑起的、深藏心底的偏执与占有欲。
好奇归鸿飞的热血与冲动,是会屈服于家族的铁腕,还是会被激发出更不顾一切的蛮勇。
好奇涂彦的隐忍与坚韧,是会选择在压力下保全自己来之不易的新起点,还是会为了那份认定的“唯一”,甘愿押上所有,哪怕玉石俱焚。
这既是一场观察,也是一场……小小的报复。
河风更凉了些,苏寂青拢了拢风衣的领子。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在夜色中回荡。
他停下脚步,靠在河岸的栏杆上,望着对岸璀璨却遥远的灯火,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不知道答案。
但等待答案揭晓的过程本身,就足够令人愉悦了。
就像精心布置了一个迷宫,然后退到高处,看着里面的困兽们如何挣扎、抉择,最终走向不同的出口。
而他,只需静静等待,那最终走到他面前的,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又会带着怎样的故事。
夜色,温柔地包裹着河边孤独却从容的身影。
游戏尚未终结,只是换了一种,更考验耐心、也更考验“玩家”真心的方式。
夜色渐深,河岸小径上的行人愈发稀少。苏寂青揣着兜,不紧不慢地走过一个爬满藤蔓的砖石拱门,拐进了相对僻静的另一段滨河步道。这里路灯间隔更远,光线昏暗,只有月光和远处桥上的霓虹提供些许照明。
他刚转过弯,脚步便微微一顿。
前方不远,路中央,并肩立着三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他们背对着远处河面的粼粼波光,面孔完全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只能看清轮廓——肩宽腿长,站姿沉稳,甚至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夜风吹动他们的衣摆,却吹不散那股无形中凝聚的、近乎实质的存在感。
普通人或许只会觉得是三个不好惹的夜行者,心生警惕绕道而行。
但苏寂青不一样。
在他的“视野”里,那三人所在之处,几乎要刺破夜幕!三道磅礴的、唯有他能感知到的金色气运光柱,如同黑夜中突然燃起的巨型火炬,炽烈,汹涌,带着经过一年沉淀与磨砺后更加凝实、更加灼烫的力量,冲天而起!那光芒之盛,甚至让周围真实的光线都显得黯淡模糊。
柏思源,归鸿飞,涂彦。
他们来了。
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有耐心。竟然等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
苏寂青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了然,但面上却分毫不露。他停下脚步,隔着几米的距离,平静地望向那三道黑影,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警惕,像任何一个遇到陌生阻挡者的路人:
“有什么事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中间那道最高的身影,向前跨出了一步。路灯的余晖终于吝啬地勾勒出他下半张脸的线条——清晰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他刻意压低了嗓音,那声音经过伪装,显得有些粗嘎,带着一股流里流气的威胁感,说出的内容却让苏寂青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打劫……” 那人顿了顿,像是故意吊人胃口,然后吐出两个字,“劫色!”
劫色?
苏寂青几乎要笑出声,但硬生生忍住了。他微微蹙眉,脸上露出更加明显的困惑,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我是男的……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遇到无厘头麻烦的普通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