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争执
“哎，你说这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以前呀？”杨胜叹了口气，倚着他。
苏寂青被他压得微微侧了侧身，但没有躲开。
“不知道……”他小声说，声音软软的，“希望能有政府来主持局面，快点把那些东西给除掉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仓库里的人。
三十多个幸存者，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有几个看起来很强壮的，有几个看起来很害怕的，有几个抱在一起小声哭的，有几个独自发呆的。
没有特别显眼的人。
江临和白佑进来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还有那个代号“零”的人——
不在这里？
还是说，就藏在这些人中间，像普通人一样，不露痕迹？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抬起头，正好对上江临的眼睛。
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落在他和杨胜身上。
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但那双眼睛定定的，像是在看什么让人不太舒服的画面。
苏寂青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坐直。
但杨胜还压在他身上，他动不了。
然后江临走过来了。
步子不快不慢，但目标明确，直接走到两人跟前。
“苏寂青。”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跟我来。”
苏寂青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但还是乖乖地准备站起来。
可杨胜先一步动了。
他猛地坐直，挡在苏寂青身前，一脸防备地盯着江临。
“你叫他去哪？做什么？”他上下打量江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他那么瘦，你还想让他跟你出去救人？”
江临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我是他同学。”他说，“我能害他？”
杨胜没让开。
场面有点僵。
苏寂青连忙拉了拉杨胜的袖子，小声说：“没事的，他真是我同学……我们一起上课的……”
杨胜回头看他，眼里还有犹豫。
苏寂青对他笑了笑，软软的，乖乖的。
“我去去就回。”
杨胜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拦，只是盯着江临看了两眼，然后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位置。
苏寂青站起来，抱着书包，跟在江临身后往外走。
仓库里有人抬头看他们，但没人出声。
白佑也在看着。
他站在不远处，目光从江临身上滑到苏寂青身上，又滑回来，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苏寂青没看他。
他低着头，乖乖地跟着江临走出仓库。
外面是一条走廊，连着别墅的主体。光线很暗，只有几个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江临走在前头，步子不快。
苏寂青跟在后面，小步小步地追着。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拐角处，江临才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苏寂青。
苏寂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小声问：“怎……怎么了？”
江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然后开口：“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苏寂青愣了一下，点点头：“他是面包店的店员，我们一起躲着的……”
“刚认识？”江临问。
苏寂青又点点头。
江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苏寂青抱着书包，缩着肩膀，仰着脸看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红了点，可怜兮兮的。
“你……你找我出来干什么呀？”他小声问。
江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又冒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人叫出来。
就是看着那个人靠在他身上，觉得碍眼。
特别碍眼。
“没什么。”他说，声音比预想的硬，“就是提醒你，现在世道乱了，别什么人都信。”
苏寂青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点茫然，然后慢慢变成感动。
“你……你是担心我吗？”他小声问，眼睛亮亮的。
江临被他看得一愣。
然后移开目光。
“随便你怎么想。”他说，“走了，回去吧。”
他转身往回走。
苏寂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又恢复成那副乖巧的模样，小跑着跟上去。
“等等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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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绿茶？他怎么惹你们了要在背后说他坏话？”
“真是好赖不知！我们是看你老实人，怕你被他骗了才好心告诉你一声！”
苏寂青还没走进仓库，就听见里边有人在争执。
声音都挺耳熟。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几步，推开门。
果然。
杨胜正站在角落里，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对面的人。他对面站着的是李成，还有几个面熟的男生，都是江临班上的。
李成一脸不屑，双手抱胸，正要说些什么。一抬头看见苏寂青进来，立刻“切”了一声，嘟囔道：“这个绿茶怎么还没死。”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杨胜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但他顾不上跟李成吵，连忙跑到苏寂青跟前，指着李成告状：“这人是你同学啊？怎么这么奇葩？你跟他有仇么？刚才一看你出门，就凑我跟前跟我说你坏话，还让我离你远点！”
苏寂青眨了眨眼，看看杨胜，又看看李成，眼眶慢慢红了。
李成被他这么一看，更来劲了：“本来的嘛！你问问，我们学校谁不知道他是个绿茶啊？装可怜骗人同情！”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不远处的江临身上。
“你问问他！”李成指着江临，“他也知道！他也特别讨厌那个苏寂青！”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江临。
杨胜也看向他，眼里带着期待——期待他否认，期待他说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
江临站在那里，没动。
他知道班级里有很多人背地里说苏寂青是绿茶。以前他也听过，没当回事，反正跟他没关系。
可是这两天——
他想起苏寂青红着眼眶看他的样子，想起他软软地说“谢谢你”，想起他抱着书包乖乖跟在身后的样子。
好像……跟大家说的不太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下犹豫，杨胜的脸色变了。
江临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嗯……倒是有人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