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吃饭
集合的地方定在了校门口。
他到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在那儿了。
科尔靠在路灯杆上，阿赫德蹲在台阶上玩手机，罗海德站在最边上，手里没拿书，安安静静地等着。
看见他走过来，三人几乎同时抬头。
科尔“噌”地从灯柱上弹起来，阿赫德把手机一塞就站起身，罗海德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稳稳落在他身上。
“去哪儿吃？”科尔先开口。
苏寂青淡淡道：“还是那家川菜馆吧，上次味道还行。”
“行！”科尔立刻点头。
阿赫德跟着接话：“我请。”
科尔立刻瞪他：“凭什么你请？上次就是你，这次该我。”
“请客还分你我？”
“那你怎么不干脆让我请到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大声，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苏寂青扫了他们一眼，没吭声，径直往前走。实在是太丢脸了，就当不认识他们吧……
两人立刻闭了嘴，互相瞪了一眼，乖乖跟上。
罗海德走在最后，全程没插话，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到了餐馆，四个人在角落的大桌旁坐下来。这桌子是标准的方桌，所以，怎么坐成了一个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苏寂青刚拉开一把椅子，科尔就从他左边坐下来了，动作快得像是在抢篮板。阿赫德本来想坐苏寂青对面，手刚碰到椅背，罗海德已经无声无息地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他一眼。阿赫德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抽了抽只能坐在了苏寂青的斜对面。
苏寂青看着他们三个，科尔满面春风，罗海德面无表情但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阿赫德一脸幽怨地看看科尔又看看罗海德。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收住了，拿起桌上的菜单开始翻。
菜是苏寂青点的。
他翻着菜单，随口报菜名：
“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回锅肉、水煮牛肉、辣子鸡、酸辣土豆丝、干煸四季豆。”
服务员阿姨越记越开心：“小伙子好久没来了，这次带朋友啦？”
“嗯，”苏寂青点头，“他们饭量不小，多点几个。”
“再加个鱼香肉丝。”科尔插嘴。
“我要毛血旺。”阿赫德跟着说。
罗海德没说话，把菜单翻到最后，指了指红糖糍粑。
苏寂青抬眼：“再加一份糍粑。”
菜很快上齐，红红绿绿一大桌，辣香满屋。
科尔拿起筷子就往苏寂青碗里夹，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这块牛肉嫩，你尝尝。”
“辣子鸡酥，好吃。”
“你太瘦了，多吃点。”
转眼，苏寂青碗里就堆成了小山。
“你自己吃，我来就行。”苏寂青无奈。
“好好好。”科尔嘴上应着，筷子又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去。
对面的罗海德有一下没一下的夹着菜，目光却直直的落在苏寂青脸上。
苏寂青被辣得嘴唇通红，鼻尖沁出细汗，脸颊泛着浅粉。
吃完一口，他轻轻舔了舔嘴唇，端起水杯灌了一口。
罗海德的视线，就跟着那截舌尖，一路挪到杯口，一动不动。
斜对面的阿赫德也在看他，眼神却复杂得多。
看着科尔不停给苏寂青夹菜，看着罗海德明目张胆地盯着人看，自己却只能隔着半张桌子，什么也做不了还离得那么远。
他夹了块毛血旺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没尝出一点味道。
他也想给苏寂青夹菜。
不止夹菜。
他想亲自喂进去。用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到那张被辣得红润润的嘴边，看着苏寂青张开嘴，看着他把那块肉含进去，看着他的嘴唇抿住筷子，看着他粉色的舌尖在食物入口的瞬间若有若无地碰到筷子尖——
阿赫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喂”。哦，天呢，他似乎想到了一个了不得的词……
他坐在苏寂青身边，苏寂青靠在他怀里，他低着头，嘴唇贴着苏寂青的耳朵，轻声说“张嘴”。苏寂青就张开了嘴，露出红红的舌尖，等着他。他把食物送进去，苏寂青含住了，
含住的不是食物，是他的手指……是他的……
“啪——”
筷子掉在了桌上。
苏寂青抬头：“怎么了？”
科尔也看过来。
罗海德的目光终于移开，淡淡扫了他一眼。
阿赫德一脸涨红，尴尬地捡起筷子：“没，没事，手，手滑了。”
他在桌布上擦了擦筷子，继续吃饭，指尖都在发烫。
苏寂青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继续低头吃饭。
科尔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辣子鸡。
罗海德的目光，再次落回苏寂青被辣得泛红的唇上。
阿赫德低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眼。
视线穿过满桌菜肴，落在苏寂青的唇上、舌尖上、握着筷子的手指上、吞咽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冰水。
冰凉的液体压下几分燥热，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人身上飘。
——不行。
下次，一定要坐在苏寂青旁边。
左边右边都行，绝不要再是斜对面。
太远了。
远到只能看着别人靠近，自己只能在这儿胡思乱想。
他又灌了一口冰水。
苏寂青终于吃完碗里的菜，抬头就撞上阿赫德幽怨的眼神，愣了一下：
“怎么不吃菜，光喝水能饱？”
阿赫德回过神，扯出一个痞气的笑：“看你吃得香，我都看饱了。”
苏寂青只觉得这话有点怪，没多想，夹了一块辣子鸡放进他碗里：
“吃你的，别瞎闹。”
阿赫德低头看着碗里的菜，怔了一瞬，再抬头时，苏寂青已经转头和科尔说话了。
他把那块辣子鸡塞进嘴里，辣味从喉咙烧到胃里，却觉得格外的好吃。
科尔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容淡了一瞬，又立刻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进苏寂青碗里：“这个也好吃。”
罗海德没说话，默默把水煮牛肉往苏寂青面前推了推。
苏寂青看着碗里又堆起来的菜，无奈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
这顿饭吃一个多小时，桌上盘子几乎全空。
苏寂青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吃撑了。”
“你这也叫吃撑？”阿赫德嗤笑。
科尔笑着附和：“确实吃得少。”
罗海德没开口，嘴角却又悄悄弯了弯。
结账时，科尔抢着付了钱。
“下次必须我来。”阿赫德不服。
“下次再说下次的。”科尔不让。
苏寂青没掺和，起身往外走。
推开店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油烟辣味。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科尔走到他左边，阿赫德站到右边，罗海德从后面跟上，站在科尔身旁。
四人并排立在川菜馆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寂青侧头看了他们一眼，三人都在看着他。
他轻轻开口：
“走吧。”
“去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