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解药
桐程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待了一会。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把整晚的安排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门口的刁难,包厢里的敬酒,酒里和空气中的药,分开的两间房,还有西边那间屋子里安排好的三个黑人。每一步都踩在他预设的点上,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他睁开眼,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那个人长相精致,眉眼温润,皮肤白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那身浅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干净又得体。他对着镜子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无害,和平时一模一样。万人迷的名头不是白来的,他知道自己这张脸、这具身体对那些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科尔、阿赫德、罗海德,他们三个现在应该已经被药效折磨得差不多了。十分钟过去了,那药效正是最烈的时候。三个人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没有女人,没有任何可以发泄的对象。他们会焦躁,会失控,会失去理智。而他只需要走进去,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脱下那身休闲西装,换上了刚才准备好的衣服。他在知道科尔他们三人也来了后,就改变了计划,今天他不止要让苏寂青身败名裂,还要彻底拿下那三人!
那是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膛,布料薄得几乎透明,松松的挂在身上,下身则什么都没穿,一双大长腿看起来分外诱人。
他把头发弄乱了一些,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被人揉过。镜子里的人清纯中带着媚态,干净里透着诱惑。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小瓶子往手腕和颈侧喷了两下,淡淡的香气弥散开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来。苏寂青算什么?一个穷酸的、不识趣的、碍事的万人嫌。他才是这个学校真正的万人迷,他才是配得上那三个人的人。今晚之后,科尔、阿赫德、罗海德就是他的了。
他推开门,朝走廊的东边走去。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地毯吸走了他所有的脚步声。他走得不快不慢,心跳随着每一步的靠近而加快。他在那扇门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门把手很凉,凉得他指尖微微一缩。他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沉重的呼吸声,压抑的喘息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闷响。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火候到了。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闷热的气息,混着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味道。桐程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况。
科尔靠在床头,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运动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的脸红得不正常,呼吸又重又急,双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阿赫德坐在床尾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红发凌乱地散在额前,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半眯着,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他的衬衫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腹的肌肉线条。罗海德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一只手撑在墙上,额头抵着手背。他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撑在墙上的那只手在发抖,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床头柜上放着三杯水,都是满的,一口都没动。地上有碎掉的酒杯,酒液洒了一地,玻璃碴子散落在地毯上,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桐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竟然还有意识在克制,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反而放柔了表情,靠在门框上,微微侧着头,让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科尔,阿赫德,罗海德,你们还好吗?我听说你们不舒服,过来看看。”
没有人回答他。科尔依然闭着眼睛,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阿赫德低着头,红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罗海德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说话。
桐程往前迈了一步,走进房间,让灯光落在他身上。黑色丝质衬衫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暗暗的光泽,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腰身的线条被薄薄的布料勾勒出来。他站在那里,像一件精心包装好的礼物,等人拆封。他的声音放得更软了,带着一丝委屈:“你们是不是很难受?我可以帮你们的。今晚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他咬住下唇,抬起眼睛,睫毛微微颤动,那副表情他练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无往不利。
科尔睁开了眼睛。
那双蓝眼睛里有血丝,有忍耐,有痛苦,但还有一种让桐程后背发凉的东西——清醒。那种清醒不是装出来的,是一个人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和身体对抗时才有的清醒。科尔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没有欲望,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冷意。
桐程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地上的碎玻璃,发出一声脆响。他稳住身体,嘴角重新扯出那个笑容,声音更软了,软得几乎要化开:“科尔,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真的心疼你们——”
“你下的药。”科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过来。不是疑问,是陈述。
桐程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是,想说这是个误会——但阿赫德也抬起了头。那双眼睛红得像他头上的红发,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但那目光和科尔一样清醒。他看着桐程,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痞,但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桐程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穿成这样,来给我们送药解?”他的声音也是沙哑的,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还是来送别的?”
罗海德从窗边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对抗着什么。黑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他看着桐程,从门口看到窗边,从窗边看到地上那些碎玻璃,然后重新落回桐程脸上。他的声音很轻,很哑,但很稳:“苏呢?”
那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桐程最疼的地方。他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嘴唇微微发抖,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科尔从床上下来了。他的腿在发抖,扶着床头柜才稳住身体,但那双蓝眼睛一直盯着桐程,一步、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阿赫德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踩到了碎玻璃,脚底渗出血来,在地毯上留下暗红色的脚印,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瘸一拐地朝桐程走过来。罗海德从窗边走过来,他的步伐最稳,但那稳里藏着更大的力量,每一步都像踩在桐程的心脏上。
桐程往后退,背抵住了门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你们、你们别乱来——”
科尔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拳。那拳头的力气不大,被药效削弱了大半,但结结实实地砸在桐程的嘴角,把他的头打得偏向一边。桐程踉跄了一步,脚踩在碎玻璃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碎玻璃扎进他的手掌和胳膊,黑色的丝质衬衫被割开几道口子,渗出暗红色的血。他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阿赫德走过来,低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痞痞的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他蹲下来,用手指捏住桐程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桐程的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阿赫德看着他那张花了的脸,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穿成这样,不嫌丢人?”他松开手,在桐程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然后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科尔扶着墙,一步一踉跄地跟在后面。罗海德走在最后,经过桐程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低头,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方向。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苏少了一根头发,你就再也不用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了。”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三个人,一个扶着墙,一个一瘸一拐,一个步伐沉稳但每走一步都在发抖。他们谁都没有回头,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朝走廊的西边走去。
桐程趴在地上,碎玻璃扎在他的手掌、胳膊、膝盖上,疼得他浑身发抖。黑色的丝质衬衫被血浸湿了,贴在身上,和皮肤粘在一起。他抬起头,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