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番外：不行（下）

罗海德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但另外两个人都看到了。他转过头，一脸抱歉地看着科尔和阿赫德——抱歉了兄弟们，为了我的性福，只能牺牲你们了。然后他就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把那通电话里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苏寂青听完，愣了一秒，然后乐了。他笑得弯下腰，扶着沙发背，肩膀一抖一抖的。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看着面前这三个满脸写着“我们是不是不行”的人，又好气又好笑。

“你们想什么呢？”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我说不行，是武馆最近要搞活动，策划提议说让你们三个家属来客串一下迎宾，说你们形象气质都很好，肯定能招来不少人。我才说不行的。”

阿赫德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还带着那点没散去的委屈：“我们可以去的。为什么你说不行呀？”

苏寂青的小脸腾地红了。他瞪了阿赫德一眼，然后故意转过头不看他，语气非常霸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怎么，我吃醋不行么？你们都天天往外跑了，还要去武馆招蜂引蝶呀？”说完，他等了一会儿，身后没有声音。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

他忍不住转回去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三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科尔摸了摸脸，果然，湿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角却咧着，笑得像个傻子。阿赫德也笑了，笑的时候眼泪往下淌，淌到嘴角那道疤上，亮晶晶的。罗海德没有笑，但他的眼睛红了，垂着眼，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在灯光下亮了一下，然后掉下来。

科尔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苏，我们很高兴。特别高兴。”

阿赫德在旁边点头，点着点着眼泪又掉下来一颗，他用手背抹了一下，没抹干净：“我们一直以为只有我们喜欢你，你对我们……不能说毫不在意吧，但肯定是没那么喜欢我们的……”

罗海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我们一直以为你是受不了我们三个人的纠缠才答应在一起的。”

苏寂青看着他们三个。客厅里很安静，游戏屏幕上的角色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没人管。良久后，他的手从沙发背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又抽出来。他叹了口气，呵呵笑了两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会这么认为呢？”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得像是在哄人，“我不是会拿感情和终身幸福开玩笑的人。如果真不喜欢，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他顿了顿，脸上又浮起一层红，声音更低了一些，低到几乎是在嘟囔，“何况你们这一整就是三个……每天累得我腰酸背痛的。”

三个人听到这话，同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确实，刚确认关系那会儿，他们三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天天较着劲，谁都不肯落后。科尔今天送了花，阿赫德明天就要送更贵的，罗海德不说话，但每次都比他们两个更用心。到了晚上更是一场无声的竞赛，三个人憋着鼓劲要赢了其余俩人，那一阵苏确实有些辛苦。后来有一天苏寂青终于发火了，把三个人关在门外，连续一个月没让任何人碰。那一个月，三个人乖得像小学生，每天按时回家，主动做饭洗碗，连游戏都不敢大声打。直到苏寂青某天晚上主动开了门，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凑上去。从那以后，三个人学会了节制，学会了看脸色，学会了在苏寂青说“累了”的时候乖乖躺好不动。

科尔揉了揉眼睛，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开心。阿赫德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靠回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罗海德没有说话，但他看着苏寂青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阴郁的、沉沉的光，是一种亮亮的、暖暖的光。

苏寂青被他们看得又有些不自在了，转过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做饭。”三个人同时站起来，科尔说“我来帮忙”，阿赫德说“我来切菜”，罗海德说“我去买菜”。三个人跟在苏寂青后面，一个金发，一个红发，一个黑发，把不算宽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苏寂青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弯着，那个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走廊里，照在那四个人的影子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像是揉成了一团，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