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主播，看看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感叹号，没有花哨的表情，甚至连语气都读不出来，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实话。
老粉们立刻炸开了锅。
“恭喜你来到了宝藏直播间！竟然有新人！”
“新人你有眼光！主播身材那是绝对的顶！”
“欢迎新人！你刚来就放烟花，够意思啊”
“哈哈哈哈又一个被身材征服的，我当初也是这么沦陷的”
“兄弟你算是找对地方了，这身材全网找不出第二个”
苏寂青没有打字，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护士装的腰线在镜头里更加明显了一些。这个角度下，腰封勒出的弧度像是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细得让人担心会不会折断。他的手指搭在腰侧，指尖轻轻按着布料，像是在无意识地摩挲。
然后，另一行字飘了过来。
“十殿阎罗”说：“这主播开了多大美颜？”
弹幕静止了零点几秒。
紧接着，老粉们的回复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你眼睛有问题？”
“这主播从来不开美颜”
“不会看就滚，别乱说话”
“我们看了一年多了，关美颜什么样我们心里没数？”
“就是，不懂就别瞎哔哔”
“新来的能不能有点礼貌？主播身材是实打实的好”
“你要觉得是美颜你关了自己看看能不能有这个腰”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苏寂青看着屏幕上那些维护他的文字，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慢慢地抬起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因为没法露脸，所以他只是竖起一根食指，然后稍微按了按手掌。那个动作像是在说“没关系的，不用吵了”，又像是在说“别理他”。
老粉们看到这个动作，骂声渐渐收了回去，但依然有人在弹幕里小声嘀咕：“那个号一看就是来找茬的”“新号等级0也敢乱说话”。
苏寂青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观众列表。“日日笙歌”依然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参与骂战，也没有再发任何文字。而那个“十殿阎罗”，在被老粉们群起而攻之后，也沉默了下去，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
一个ID叫“清风明月”的发了一行字：“这主播我看了几次了，确实没开美颜，那个新来的你多看几次就知道了。”
苏寂青收回目光，在聊天框里缓缓打出一行字：“好啦，不要吵架了。”
他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他坐直了身体，伸手整理了一下护士装的领结，动作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眼底的笑意，比刚才深了一点。
苏寂青的手指刚打完“不要吵架了”那行字，屏幕上又炸开了一片光。
似乎比刚才更绚烂，更刺目，金色的火花层层叠叠地在画面中央绽放，几乎把整个直播间都照亮了。
又一个浪漫烟花。
“十殿阎罗”送给您一个浪漫烟花。
苏寂青的指尖停在键盘上方，没有动。
特效散去之后，那个刚刚被老粉们群起而攻的ID，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
“抱歉主播，如果没有美颜，你这身材确实不错。”
苏寂青看着这行字，心里微微一动。这个转折后面，怕是要跟点什么不太中听的话。果然，那行字后面又跟了一条，像是补充，又像是解释。
“就是胸小了点。”
弹幕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热烈的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算是说到我们主播的痛处了”
“新人你是真敢说啊哈哈哈哈”
“主播：你礼貌吗？”
“胸小怎么了！胸小我也爱！”
“这是我听过最真实的道歉”
苏寂青看着屏幕上那些“哈哈哈哈哈”的弹幕，心里没什么波澜。他是男的，又没有买假胸道具，胸小才是正常的吧！不过正他也不靠这个吃饭——靠的是腰，是皮肤，是若隐若现的那股劲儿，这就足够了，毕竟这个世界胸小的女孩子还是很多很多的。
他没有对那句“胸小”做出任何回应。
不承认，不否认，不生气，也不撒娇。就像没看到一样，直接略过，继续用那种懒洋洋的姿态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敲着。
老粉们笑了一阵，话题又绕了回去。
“姐姐别理他们，继续刚才的，露腿露腿！”
“就是就是，胸小不看胸，看腿也行啊”
“求露腿，求求了，今天护士装不露腿天理难容”
“裙子都穿这么短了，不露一下对不起这条裙子吧”
“主播你腿肯定也好看别藏着掖着了”
“+1+1+1露腿”
“不行哦”三个字刚才已经打过了，但老粉们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不行哦也可以露嘛”
“姐姐你说不行的时候能不能把‘哦’去掉，去掉就是行”
“就一下，一秒也行”
“我赌五毛钱主播今天不会露腿”
“那我赌一块钱她会”
苏寂青看着屏幕上那些起哄的文字，慢慢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动作很慢。
护士装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手腕。他喝了口水，把水杯放下，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
他眨了眨眼，在聊天框里打出一行字。
“你们好烦。”
没有标点，没有波浪号，但配上他微微弯起的眼角和趴在桌面上的姿态，怎么看都像是一句撒娇。
弹幕更疯了。
而那两个新号，“日日笙歌”和“十殿阎罗”，依然安静地待在观众列表里，一个没有再发过言，一个在道完歉、损完胸之后，也沉默了下去。
像是在看戏。
又像是在等什么。
屏幕上的热闹还在继续，老粉们还在不依不饶地刷着“露腿”，苏寂青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弹幕飘过去，嘴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然后，整个屏幕被光芒吞没了。
不是烟花那种短暂的、一瞬即逝的光，而是一座城堡从画面底部缓缓升起，金色的塔尖、银色的城墙、漫天的花瓣特效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梦幻城堡。
价值两千元。
“日日笙歌”送给您一个梦幻城堡。
特效持续了好几秒，城堡的每一块砖石都在发光，花瓣从屏幕顶端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永远不会停。
弹幕在这一刻静止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刷屏，连平时那些惯常的“哈哈哈”和“啊啊啊”都消失了。三百多人的直播间，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
苏寂青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着那座金色的城堡在屏幕上缓缓消散，目光落在那个ID上——日日笙歌。等级还是0，注册时间还是最近，头像还是那片灰蒙蒙的默认图。两千块，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砸了出来，没有预告，没有铺垫，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
特效彻底消散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日日笙歌：主播，看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