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勾搭人
第一节课下课的铃声响了。苏寂青合上课本,抬起头,发现身边多了几个人。前排的女生转过来,胳膊搭在他桌角上,笑着说:“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男男女女,有alpha也有beta,围着靠窗那张桌子,站成半个圈。
苏寂青点了点头,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时更动人,秀丽的眼角弯弯,整张脸都亮的仿佛和其他人都不在一个图层。围着的人里有几个不自觉地红了耳朵。
“嗯,昨天刚转来的。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温温柔柔却刚好够每个人听到。有人说“放心吧都是同学”,有人说“有事可以找我们”。人群中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要不怎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请假也方便”。苏寂青拿出手机调出星码,几个人低头扫码,嘀嘀的声音响了十几下。
这时,一个高个子男生从人群后面走过来。长相端正,穿着深灰色的外套,袖口挽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块低调的表。旁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是咱们班长,董元白。”
董元白来在苏寂青面前,他的目光看到苏寂青脸上时停了一瞬,语气客气而得体:“苏同学,今天听老师说有两位新同学转过来。我是班长董元白,以后有不懂的或者生活上的难处可以找我。”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住你旁边的宿舍,1012。”
苏寂青抬起头看他,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意,眼睛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好的班长,谢谢你。”苏寂青的眼睛特别好看,当他专注看一个人的时候,仿佛你就是他的唯一。
董元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咳……”,偏过头去假装在看教室后面的通知。正当他还想再找个话题把谈话续上,门那边却传来动静了。
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力气不小,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教室里的人都往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的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脸上的表情不好看,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靠窗位置上的苏寂青。
董元白看着来人,语气还算客气:“同学,你找——”
嵇越没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旁边走过去了,径直走到苏寂青面前,站定,低头看他。那股从门口一路带进来的、压着的火气已经铺满了周围。
“苏寂青,”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怒意,“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寝室里,然后出来勾搭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一些人低头假装看手机耳朵却竖的老高,一些人来回看苏寂青和嵇越,大气都不敢出。
苏寂青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嵇越。刚才面对董元白时那个温柔的笑已经完全收起来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说了一句不太合适的话的人。
“嵇越,咱俩最多只算是认识。你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么?我勾搭人?”他的语气很平,不激动也不慌张,“别说没有了,就算我勾搭了,你能管得了我?”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嵇越回答,直接偏过身子,伸手揽住了旁边董元白的脖子,把自己那张精致的脸凑到董元白耳朵边上。他的嘴唇几乎贴着董元白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董元白一个人能听到。
“班长,帮个忙。他是变态,一直追着我不放……”
董元白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苏寂青一眼,苏寂青的脸离他很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求助的、不安的神色。董元白皱了皱眉,伸手揽住了苏寂青的腰,掌心贴着那截细得过分的腰线,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抬起头看着嵇越,下巴微微抬起来,语气冷了不少。
“你谁啊?有这么追人的吗?也太没品了吧?”
嵇越站在对面,从苏寂青说“最多只算是认识”那句话开始,他的脸就已经黑透了。今天早上还在他怀里被亲得浑身发软的人,现在就站在别的alpha身边,说他俩“只算是认识”。那几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他整个人都在往外冒寒气。然后他看到苏寂青凑到董元白耳边说悄悄话,看到董元白的手掌贴上苏寂青的腰,看到那两个人挨在一起的样子。
他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从嵇越身上炸开。那不是生气,是一种从S级alpha骨子里透出来的、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威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胸口发闷,腿发软,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肩膀上,要把人按到地上去。后排有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前排的女生扶着桌沿才没让自己跪倒。站在嵇越旁边的几个人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那些级别低的alpha已经撑不住了,膝盖弯曲,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beta们更惨,有几个直接趴在了桌上,浑身发抖。
几秒钟的时间,教室里还能站着的就剩两个人。
他来到苏寂青面前,弯腰,一只手穿过苏寂青的腋下,另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弯,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扛了起来。
苏寂青的身体折在嵇越肩膀上,肚子顶着他的肩胛骨,头朝下,脚朝上。他晃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手推嵇越的后背,腿蹬了两下,膝盖撞在嵇越的胸口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声音有些焦急。
嵇越没松手。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在苏寂青的屁股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那一声“啪”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苏寂青僵了一下,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嵇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懒得再跟你废话的笃定:“老实点,否则一会儿就办了你。”
苏寂青趴在他肩膀上,不动了。身体还僵着,但手脚都垂下来了,不再挣扎。他低着头,脸朝着地面,新剪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不到表情。嵇越扛着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教室里的人还站在原地,谁都没动。董元白靠在桌沿上,手还撑着桌面,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脸色还没缓过来。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掌心里还残留着苏寂青腰侧的温度,但那股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像一杯被人端走了的茶,杯壁上最后一点余温正在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