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那就分手
思绪回笼,苏寂青走出客房。
客厅敞亮通透,落地窗外的阳光倾泻而入,光线明亮得有些晃眼。
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字迹端正硬朗,是沈观海的笔迹。
寥寥数语,客气又疏离。
【昨晚你喝多了,不清楚你家地址,带你回了这边。客房有洗漱用品,醒来后自行离开即可。门带上就行。】
苏寂青低头看了两遍,指尖轻轻抚过纸面,随后将纸条折好,收进兜里。
他不觉得冒犯。
沈观海这种人,从小规矩刻进骨子里,克制自持,理智到近乎刻板。
能做到昨夜那一步,已经是他打破所有底线、绷到极致的失态。
便签上冷淡疏远的客套,和昨夜燥热颤抖、隐忍失控的那个人,明明是同一个人,却硬生生割裂成两种模样。
电梯缓缓下行。
苏寂青眼底藏着一抹浓浓的笑意。
沈观海大概以为,一场醉酒,就能把所有隐晦的失态彻底盖住。
不问、不提、不知。
只要装作一无所知,昨夜那点隐秘的暧昧和失控,就可以当作从未发生。
可惜,他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苏寂青。
不过他现在还不打算拆穿。
没必要。
有些心思藏不住,越是刻意掩饰,越是蠢蠢欲动。
沈观海迟早会自己绷不住,主动来找他。
他有的是耐心,等着看这人,还能硬撑着装多久。
他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处。
换下昨晚的礼服,他挑了一件深灰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袖口随意卷了两道,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站在落地镜前扫了一眼,脸色状态还算不错,就是嘴唇有些干涩。
昨晚饮酒,又折腾到大半夜,身体倒没有半点不适。于他而言,这点消耗根本不算什么。
简单整理过后,他驱车前往公司,抵达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连忙站起身,语气比平日轻柔不少,恭恭敬敬喊了一声:“苏总。”
苏寂青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门,一眼就看见坐在他专属办公椅上的林凛。
林凛姿态随意,双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手里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听见动静才慢悠悠抬眼望过来。眼眶看着泛红,像是哭过,可苏寂青一眼就看穿了——那是自己硬生生揉出来的红,半分真心难过都没有。
“你还知道来公司?”
林凛随手把杂志丢在一旁,语气带着浓浓的质问和不满。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把我一个人扔出饭局,自己倒是留下来跟沈观海谈的很好?”
苏寂青反手带上办公室门,走到衣架前挂好外套,转过身静静看着他。
“是沈观海让你走的。”
“那你呢?”林凛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愈发委屈,“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当初明明答应帮我引荐人脉,结果呢?我昨晚当众被赶出去,脸都丢尽了!”
苏寂青没有接他的话,干脆侧身靠在办公桌沿,双手插进裤袋,淡淡审视着眼前的人。
他太了解林凛了。
这人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是精心算计好的。先发难质问,再卖惨委屈,最后软声撒娇求饶,这套拿捏人的流程,演得炉火纯青,熟练得像提前排练了千百遍。
见他沉默不语,果然林凛又往前凑了一步,步步紧逼:“苏寂青,你到底什么意思?”
“不是所有事,都能由着你为所欲为。”苏寂青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凛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转瞬就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咬着牙低声道:“你要是这么对我,那咱俩就分手。”
“分手”两个字,说得无比顺口,显然是早就盘算好的说辞。
苏寂青心里了然。
以前原主就是吃这一套,只要林凛提分手,必定心慌妥协,任由对方予取予求,这两个字就像紧箍咒,次次奏效。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
苏寂青抬眼,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林凛整个人当场愣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寂青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那就分手。”
办公室瞬间死寂下来。
林凛脸上的错愕藏都藏不住,声音瞬间不稳:“你……你说真的?”
苏寂青没有回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动摇。
这一下,林凛是真的慌了。
眼底的泪水说来就来,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浅蓝色的衬衫胸口,晕开一片片深色水渍。他慌忙伸手攥住苏寂青的袖口,指尖抓得很紧,微微发颤,让人不忍心硬甩开。
“我错了阿青,我刚刚是一时冲动乱说的,我不该提分手。”
林凛吸着鼻子,哭腔浓重,姿态放得极低。
“我就是太生气了,我胡思乱想,以为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苏寂青垂眸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甲油,看着干净无害。可他太清楚林凛此刻的心思。
这人从来不是怕失去他,是怕失去他手里的一切。
怕丢了源源不断的高端资源、稳稳到手的大牌代言、还没官宣的重头戏剧本。林凛至今没能攀上更稳固的靠山,一旦分手,这些靠着他得来的东西,全会瞬间落空。
仅此而已。
“阿青。”林凛抬着满是泪痕的脸,鼻尖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微微踮脚,想凑过来亲近讨好。
苏寂青微微偏头,直接避开了。
林凛的唇瓣擦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唇膏甜味,转瞬即逝。
“够了。”
苏寂青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直起身站直身体,语气淡漠:“我今天心情不好。”
林凛僵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神色怔怔。
不过几秒,他眼底的慌乱褪去,脸上立刻攀上小心翼翼的笑意,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那……我们不分手了好不好?”
他又凑上来,眉眼弯弯,软声软气地哄着:“我知道,你根本舍不得我。”
刚才的委屈、恐惧、悔恨,全部翻篇,半点痕迹都不留。
苏寂青懒得跟他纠缠,走到办公椅前坐下,随手拨开盘面上堆积的文件。
“以后安分一点。”
他抬眼看向林凛,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沈观海那种层级的人,连我都不敢轻易得罪。你下次再不知天高地厚往前凑,惹出麻烦,我保不住你。”
“嗯,嗯,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林凛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泪痕还没擦干净,笑容却已经彻底明媚,仿佛刚才的争吵和眼泪都是一场假象。
他又想凑过来亲近,被苏寂青抬手直接挡住。
“回去吧。”
被阻拦也不生气,林凛乖乖拿起沙发上的包,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望了一眼。
苏寂青已经垂眸翻看文件,压根没再看他。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苏寂青合上手里的文件,随手丢在桌面,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轻轻轻点。
他抬眼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心底一片平静。
方才林凛哭闹纠缠的时候,他压根没把心思放在这人身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昨晚的画面。
是沈观海握着他右手时滚烫紧绷的力道,是对方最后隐忍失态、俯身抵在他肩头的模样,还有今早那张便签纸上,冷硬疏离、字字划清界限的笔迹。
至于林凛……
不过是个暂时能用的棋子,早晚要舍弃。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还没到彻底扔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