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欣赏

与此同时，苏寂青一进门，视线便精准锁定了会场中心。

那里的气运最为强势，人流最为密集，不用多想，必然是气运之子——顾兆成。

比起周围热闹攀谈的人群，顾兆成身上的主角气场太过显眼，根本藏不住。

但苏寂青没有立刻上前。

他太懂这些天之骄子的心态，越是万众瞩目，越是自持矜贵。贸然凑上前，只会落得被动，平白低了姿态。

他带着林凛驻足外围，神色淡然，从容自若地和几位熟识的企业老板寒暄交谈。

谈吐有度，眼界开阔，几句话便聊透当下文娱跨界资本的风口趋势，进退得体，分寸极佳。

不急不躁，静待时机。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北侧那个圈子。

终于，人散了一些，有几个已经端着酒杯往别处走了。顾兆成身边现在只围着两三个人，是个适合过去的时机。

“走，”苏寂青对林凛说，“去那边打个招呼。”

林凛的眼睛亮了一下，脚步立刻跟上来，走快了两步，几乎要跟苏寂青并排。

苏寂青带着林凛走过去时，顾兆成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余下一名贴身助理，还有一位国内私募机构的负责人，两人低声说着行业近况。顾兆成礼貌听着，偶尔点头应声，目光却早越过人群，稳稳落向缓步走近的苏寂青这边。

苏寂青心底又轻轻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顾兆成。

业内无人不知的国际投行大佬，出手从无败绩。圈子里人人都默认一句话，顾兆成看准的项目，就没有做不起来的。

他深耕海外市场多年，战绩斐然，这次高调归国，对外只说是试水国内市场，明眼人却都清楚，他是打算把事业重心彻底迁回国内。

几步距离，转瞬走近。

近距离对视的瞬间，顾兆成才真正看清苏寂青的样貌，远比远观时更加惊艳。

肤色是通透的冷白，近乎剔透。从颧骨顺延至下颌的线条利落干净，像精心雕琢出来的轮廓。鼻梁高挺笔直，薄唇自然轻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漆黑深邃。看人时安静平和，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根本猜不透心底情绪。

整张脸找不出半点瑕疵，没有痘印，不见毛孔，干净得极致。偏偏又棱角分明，自带锋芒，绝非软弱温顺的漂亮。

握着酒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再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凛，落差瞬间被拉到极致。

林凛妆感很重，厚重粉底糊在脸上，额头和脖颈的肤色衔接处，能看见一道浅浅的分层。眼影闪粉在灯光下格外廉价，晕染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苏寂青身侧，浑身的局促不安藏都藏不住。双手无处安放，先是垂在身侧，又局促地交握在身前，最后又无力落下。眼神不停在顾兆成和苏寂青之间来回躲闪，嘴唇反复翕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全数咽了回去。

顾兆成淡淡收回落在林凛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苏寂青。

眼前这人不卑不亢，身姿挺拔，没有刻意弯腰讨好，没有夸张客套的笑容，更没有上来就一句久仰的奉承。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唇角微微扬起极淡的一点弧度，算不上笑，只是恰到好处的致意。

“顾先生。”苏寂青开口。

声线清冽平稳，不刻意压低装磁性，也不故作清亮博好感，干干净净，温温浅浅，听着舒服，让人不自觉想多听几句。

“你是？”顾兆成抬眸问。

“苏寂青，做影视行业的。”

顾兆成立刻对上了号。

早前他调研国内文娱市场，看过相关行业报告，里面确实提过苏寂青这个名字。手握好几家影视公司，稳扎稳打产出过不少爆款项目，是圈内实打实的实力派老板。

只是当时只当是普通生意人，从未放在心上。如今真人站在眼前，印象彻底不一样了。

“苏总深耕影视多久了？”

“七八年。”苏寂青答得干脆，“最早做内容起家，后来逐步铺全了产业链。”

“全产业链？”顾兆成语调微扬，终于透出几分真切兴趣。

苏寂青稳稳接住他的探究，却不急于邀功炫耀。

条理清晰、字字精简地娓娓道来，先讲内容制作的核心布局，再两句带过渠道分发板块，最后落到艺人经纪、影视基地、IP衍生孵化的延伸业务。

全程没有半句废话，不夸大收益，不堆砌头衔，更没有社交场上最泛滥的攀关系、吹人脉的虚话。

他甚至坦然提起去年一个失误项目，语气平淡无波：“当时判断偏差，整体亏了两千多万，也算交了学费。”

没有掩饰窘迫，没有刻意洗白，只是平静陈述事实。

顾兆成听着，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下来，兴致越来越浓。

他混迹商圈多年，见过无数趋炎附势的生意人。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拼命包装自己、推销自己，语速、表情、姿态全是精心算计好的，只为博他青睐、求他投资。

唯独苏寂青不一样。

他的眼神沉稳坦荡，不是上下级的汇报姿态，是平等的交流探讨。聊行业、聊布局、聊得失，客观通透，荣辱不惊。

这一刻，顾兆成心里生出些许欣赏。

这时一旁憋了许久的林凛，终于逮到插话的空隙。

他刻意放软声调，尾音带着甜软的腔调，还顺势轻轻歪头：“顾先生，您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会不会经常想家呀？”

顾兆成淡淡扫了他一眼。

目光极短极淡，没有怒意，却透着彻骨的疏离和冷淡，没接话，转头继续看向苏寂青，等着他往下说。

林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颊发烫，心里又窘又不甘。

他不肯罢休，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顾先生，我叫林凛，之前演过电影《深巷》，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

“没看过。”顾兆成语气平平，毫无波澜。

“那虽然是小成本作品，但口碑很好，还拿了三个奖项。”林凛连忙往前凑了半步，急于刷存在感，“我一直觉得，作品好坏不靠投资大小，关键是创作者够不够用心。”

苏寂青侧头瞥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清晰的制止意味。

可林凛完全没看懂，只顾着表现自己：“顾先生，您之后有没有布局影视的打算？要是有合适的剧本，我也想多尝试尝试。”

这下，顾兆成的眉峰却很明显地蹙了一下。

助理下意识微微侧身，已然做好出面挡人的准备。

顾兆成彻底无视林凛，视线牢牢锁在苏寂青身上：“你刚刚说的IP孵化模式，具体聊聊。”

苏寂青从容接话，继续刚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