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年代文里攀龙附凤的孤女(十)
荣茸越想越气,攥紧这罐雪花膏,冷冷瞪了面前的宋聿一眼。
宋聿被她眼中的厌恶刺得浑身一僵,茫然又无措:“怎、怎么了?”
荣茸没说话,看都没再看宋聿一眼,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转身就快步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那关门声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宋聿心上。
他僵在原地,夏日的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衫,却带来刺骨的凉意。
她为什么那样看他,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帮人送个东西,为什么要突然讨厌他。
宋聿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脑海里不断重复最后对方透露出的讨厌的眼神,心跟被刺扎一样。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回那个阴暗潮湿的牛棚。
屋里。
荣茸等到秦烬回来,生气地把雪花膏丢给刚收拾完药材回来的秦烬,
“唐乐瑶让那个宋聿送来的,里面的东西用了会毁容,讨厌死了,秦烬你帮我报复回去!”
秦烬下意识接过她抛来的东西,原本看她气鼓鼓的还觉得新奇,但听到她的话后瞬间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皱眉打开,直接用了医圣系统每日一次的检测功能分析了一下成分,眼神变得阴鸷。
但现在荣茸还在气头上,秦烬缓了缓收了下自己的情绪,把她抱在怀里,低声安慰:
“别生气茸茸,我一定都会报复回去的。”
秦烬说话的同时,揉揉她的头发,啄啄她的脸,把荣茸惹烦了,啪一下把他的手拍开。
“你好烦,做饭去。”
成功把荣茸的情绪转移走了一些,秦烬摸了摸她平坦的肚子,
“我马上就去,都怪我回来晚,把茸茸的肚子都饿扁了。”
荣茸听他这么说,想到她下午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房间里吃空间里储存的食物来着。
她现在都不太饿。
但荣茸是不会说的,就只能让秦烬以为她饿了。
然后等吃饭的时候只吃了半碗都没有。
秦烬还以为她是被雪花膏的事气的,眸中黑沉,对唐乐瑶和那个宋聿更厌恶了。
秦雨感受着秦烬身上的低气压,怀疑两人吵架了,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唐乐瑶在睡梦中被脸上的奇痒弄醒。
她迷迷糊糊抓了几下,起初没在意。
等到起床照镜子时,才发现脸颊和下巴起了几片不明显的红疹。
她以为是蚊子咬的或者过敏,涂了点清凉油。
但到了中午,红疹非但没消,反而蔓延开来,越来越痒,她忍不住用力抓挠,结果抓破了皮,渗出组织液,开始溃烂。
她吓坏了,跑去卫生所。
赤脚医生孙老头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说是可能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敏感染了,给了点最普通的消炎药膏。
但药膏根本没用。
溃烂的范围越来越大,疼痛取代了瘙痒,黄色的脓水混合着血水,让她的脸变得惨不忍睹。
唐乐瑶不敢再照镜子,也不敢见人,请了假躲在宿舍里,用围巾裹着脸,暗自垂泪。
温书景听说她病了,出于礼貌去看望。
当他看到唐乐瑶摘下围巾后那张溃烂流脓的脸时,饶是再有涵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震惊。
“你的脸,为什么会这样?”
“别看!”
唐乐瑶慌忙带上面纱,扑在床上痛哭失声。
完了,全完了,她的脸毁了,还被温书景看到了。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她猛地想起了那个瓷瓶,想起了宋聿,难道是宋聿发现了,他告诉了荣茸,荣茸反过来报复她?
不,不对,东西是苏柠的,是苏柠那个贱人害她!
唐乐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趁着夜色,悄悄溜到牛棚附近,找到了正在就着月光看一本破旧医书的宋聿。
“宋聿同志!”唐乐瑶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是苏柠,是苏柠给我的那个东西,她骗我说是能让人变美的药,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她害我,她也利用了你,她是不是也让你害荣茸了?那个荣茸,肯定也是她指使报复我的!”
宋聿合上书,沉默地听着。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起那天荣茸看他的眼神,原来是这样。
可他又想起苏柠这段时间对他的帮助,送吃的,送药,甚至说认识老中医可以治他的腿……原来。
所以这些善意背后是什么,想利用他去害荣茸吗。
他没有去找苏柠对质。
第二天,当苏柠又一次恰好路过牛棚,递给他一个油纸包,说是托人找的治腿偏方时,宋聿没有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冰冷地看着苏柠:“苏同志你的东西我不敢要,你的好意,我也承受不起。”
苏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宋聿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帮你...”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宋聿打断她,声音干涩,“荣茸同志……她是无辜的,以后,请不要再来了。”
苏柠看着宋聿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挪回那阴暗的牛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眉头皱的死紧。
像宋聿这样一朝跌落泥潭的人明明是最好得手的,结果现在全被那个荣茸毁了。
唐乐瑶也是蠢货,居然把她供出来了。
宋聿回到那弥漫着霉味和牲畜气味的狭小空间,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
脑海里又出现那天荣茸看向他嫌恶的眼神。
他明白了,自己无意中成了伤害那个少女的帮凶,哪怕他并不知情。
但在她眼里,自己就是帮凶,所以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巨大的悔恨和自厌淹没了宋聿。
他再也没有勇气靠近秦家院子,只敢在夜深人静,或者极其偶然的远处,偷偷望一眼那个方向。
但每次看到秦烬对荣茸细致入微的照顾,或是陆沉川在她身边言笑晏晏的样子,都让他心如刀割,又觉得理所当然。
那样美好的她,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而他连成为她脚下泥土的资格似乎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