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年代小三上位文里的苦主原配（五）
荣茸没说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肉片炒得有点老，但味道还行，她又吃了口面，没挑刺。
段年景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那碗一动没动。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小口小口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睫毛垂着，偶尔抬眼扫一下电视。
一碗面吃了大半，荣茸放下筷子。
“饱了。”
段年景看了看碗里还剩的几口，没说什么，把她那碗端过来，几口吃完了，然后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
家属院里哪家不是女人做饭洗碗。
这里虽然不是家属院，但他一个团长，回来给媳妇又做饭又洗碗的，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议论，可段年景不觉得有丝毫不对。
她那双白得跟玉似的手，怎么能沾水，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从老家到省城的，路上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儿，他心里又堵得慌。
洗完碗，他把袖子放下来，擦了擦手，走到沙发前。
荣茸正看电视没理他。
段年景蹲下来，仰头看她，灯光落在那张脸上，皮肤白得透亮，漂亮的晃眼。
她就这么微微仰头看电视，睫毛又长又翘，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然的嫩红，微微抿着。
段年景喉结滚了滚。
“今天太晚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明天我请假，带你去百货大楼买几身衣服。”
荣茸这才低头看他，挑了挑眉:“去百货大楼？”
“嗯，买几件好的，你穿这身……”他顿了顿，没说下去，目光落在她袖口那块补丁上。
荣茸心想她早逛过这种年代的商超了，但不妨碍她把段年景的钱花光。
“行吧。”
答应下来，荣茸想起自己坐了一天火车，又吩咐道：“给我弄热水去。”
说着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皱起鼻子，嘟嘟囔囔的:“感觉都臭了。”
段年景闻着靠近她闻到的香气。
不是脂粉味，是从她身上透出来的，清清甜甜的，丝丝缕缕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下意识说了句:“不臭，很香。”
荣茸抬眼看他。
段年景半蹲在那儿，仰头看着她，眼眸暗了暗。
那股香气还萦绕在鼻尖，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晕，他喉结滚了滚，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啪——”
一声脆响。
荣茸的手落在他脸上，不重，却结结实实。
段年景被扇得愣了一下。
他在这部队里待了这些年，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谁敢这么对他？
被人扇巴掌这种羞辱人的事，他应该生气，可他闻着那股香气，看着她那双像猫一样瞪圆的眼睛，火气一点都上不来。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点涩:“为什么打我？”
荣茸哼了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你耍流氓。”
段年景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彻底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站起来，声音闷闷的:“我去给你弄热水。”
他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一眼。
她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下巴还是抬着的，嘴唇微微嘟起，脸上还带着点不高兴，可那模样落进眼里，怎么看怎么好看。
段年景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荣茸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热水烧好了，段年景把桶提到卫生间，又找了块新毛巾挂好。
“衣服……”他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她什么都没带。
“你的衣服先穿我的行不行？我有一套新的，没穿过。”
荣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段年景连忙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军裤，都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他把衣服放在门口，又退开几步。
“放门口了。”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段年景站在门外，听着那声音，耳朵有点热。
他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
荣茸穿着他的白衬衫走出来。
衬衫太大了，下摆快盖到膝盖，袖子长出一截，被她卷了两道。
她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散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领口，把那片白色洇成半透明。
露出来的那截小腿白得晃眼，脚趾头圆圆的，踩在他给她找的拖鞋里。
段年景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你睡这间。”他指了指主卧，声音有点紧，“被子是新换的。”
荣茸也不客气，走进主卧，把门关上了。
段年景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掀被子的声音，然后安静下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拿了床被子，在客厅的椅子上躺下，椅子不够长，他的腿伸在外面，怎么躺都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段团长媳妇来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大院。
传得更厉害的是另一件事，段团长媳妇长得跟明星似的。
“你看见了吗？那张脸，我活这么大没见过那么好看的。”
“听说比文工团那个方妙还好看？”
“好看多了！方妙跟她一比，根本没法比。”
“段团长这是走了什么运，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方妙端着搪瓷缸路过，那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段年景一早就去交了随军家属的申请，又请了一天假，带着荣茸往百货大楼去。
百货大楼是省城最大的商场，三层楼，卖什么的都有，荣茸一进门，眼睛就亮了。
不是稀罕这些东西，是想着怎么把段年景的钱花光。
她先在一楼看衣服，的确良的衬衫，涤卡的裤子，呢子大衣，羊绒衫，她看一件，售货员就拿一件，看一件，拿一件。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要。”
售货员愣了一瞬。
她在百货大楼干了这些年，见过能买的，没见过这么能买的，她看着那张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手底下飞快地打包。
段年景站在旁边，看着她挑东西的样子，心里那股暗爽压都压不住。
她穿什么都好看，不，她不用穿，站在那儿就好看。
售货员每报一个价，他就掏钱，眉头都不皱一下，旁边几个柜台的女售货员凑在一起，眼睛都快黏在荣茸身上了。
“那是谁家的媳妇？也太好看了。”
“旁边那个是当兵的，看着像是个官。”
“这得花多少钱啊？你看那男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要长成这样，我也舍得。”
百货大楼里人不多，萧闵跟在市长旁边，手里拿着文件，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路过二楼栏杆时，萧闵的话忽然断了。
他偏头往一楼看去，目光定在一个方向，脚步也慢了下来。
耿凌纪走了一步，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
萧闵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耳根有点红:“没什么，看见一个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