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末世文里被重生女主报复的恶毒女配（六）

“她醒了，”裴扬说，声音尽量平稳，但尾音微微发紧，“舅舅，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裴故商回应，抱着荣茸快步穿过楼道，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

脚步声在楼道里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是一扇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砰”的一声，把所有不安都关在了门后。

裴故商站在原地，没有动。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应急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半边脸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半边脸隐在暗处。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着头。

他身为S级异能者，五感比A级异能者还要强上数倍。

那声“嗬”落在他耳朵里。

软哑带着娇气，不是正常人发出来的声音，但也不是丧尸那种嘶哑难听的吼叫。

介于两者之间，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之后又被重新粘起来，裂痕还在，但形状却更美了。

裴故商的耳朵生理性地麻了一下，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耳垂，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目光落在裴扬消失的楼梯口，深黑色的瞳孔变化了下形状。

女朋友。

他呢喃了一遍这三个字，舌尖抵住上颚，像是在品尝一个陌生的词汇。

可她明明是只丧尸。

裴故商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风衣下摆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弧线，脚步声不急不缓，沉稳得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暗处踱步。

楼道里的应急灯闪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裴扬抱着荣茸走进公寓，反手锁上门。

客厅的灯全亮了，暖白色的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把荣茸放在沙发上，自己却没坐下，站在茶几前面，眉心拧着，低头看她。

裴故商很聪明。

今天楼道里荣茸那声“嗬”，他不信裴故商什么都没听出来。

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回去之后也会反复琢磨，那个人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不对劲。

必须在他发现之前，让荣茸好起来，或者带着荣茸离开基地。

裴扬在沙发边蹲下来，小臂圈住她细软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高挺的鼻梁埋进她肩窝，她的头发乱蓬蓬的，但蓬松干净，散发着一种馥郁的香气，在这个满是尸体的末世，干净得不像真的。

但他的眸光暗沉沉的。

裴故商有一支药剂，可以消除丧尸病毒。

那是成为基地长的奖励，一直锁在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裴故商是S级异能者，整个蓝星最强的那一档，丧尸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把那支药剂据为己有，不让任何人碰，不让任何人研究，就那么锁在柜子里落灰。

裴扬和他吵过一架。

他说你根本用不着，为什么不拿出来让人研究，说不定就能找出量产的方法，说不定就能彻底结束这场末世。

裴故商当时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说：“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是我的事。”

那支药剂就这么被锁了几个月。

裴扬闭上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偷裴故商的东西，他厌恶那个人的做派，不屑于用偷的方式，可现在不一样。

他收紧手臂，荣茸被他勒得“嗬”了一声，软绵绵的，像是在抗议。

荣茸靠在他怀里，小巧白皙的下巴搁在他锁骨处，脸仰着，眼睛蒙着一层灰白，迷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涣散，对焦都费劲，但她好像在努力看清他的脸。

视线从他眉眼往下滑，落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停住了。

那截脖颈近在咫尺。

皮肤下青筋明显，血管的纹路隐约可见，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荣茸看不清细节，但她本能地知道，那里面有热的东西在流动。

她张开嘴，凑上去，咬住了他的脖子。

裴扬愣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贴在他颈侧，牙齿磕在皮肤上，钝钝的，像被幼猫含住了一样。

他反应过来是荣茸在咬他，但和上次在车上一样咬合力太弱了，根本咬不破。

“茸茸，好痒。”裴扬从胸腔里闷出一声笑，薄唇蹭着她细嫩白皙的肩颈，声音低沉又无奈。

他没有推开她，因为知道咬不破，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把脖子更多地向她露出。

痒是真的痒，她的牙齿磨在他皮肤上，像钝刀子割肉，麻酥酥的，从脖子一路蹿到尾椎骨。

但裴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可能饿了。

其他丧尸吃生肉，腐烂的或新鲜的，什么都吃。

但他本能地觉得荣茸不会吃那些东西，她连咬人都咬不动，叫声都软绵绵的，让她去吃腐烂的生肉。

不可能的，他脑子里甚至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那只剩下一种东西了。

晶核。

丧尸会通过吞噬同类的晶核来升级，这是末世的铁律。

低等级丧尸吃了高等级晶核，有概率进化，高等级丧尸吃了大量低等级晶核，也能缓慢提升。

晶核是丧尸唯一渴望的东西，比血肉更渴望。

裴扬轻轻按住荣茸的脸，把她从自己脖子上轻轻推开。

她的嘴唇上沾着他的体温，红了一点，因为咬空而露出一丝不满的表情，喉间发出含糊的“嗬”。

“等我。”裴扬说完起身走进卧室。

床头柜的抽屉里攒着几十枚晶核，各种等级的都有。

裴扬挑了好几枚，一枚二级的灰白色，两枚一级的浑浊白色。

他不确定荣茸现在算什么等级，不敢喂太高，先试试最低的。

回到客厅，裴扬在沙发上坐下，把荣茸捞进怀里。

她窝在他腿上，脑袋靠着他胸口，仰着脸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裴扬捏起一枚一级晶核，递到她嘴边。

“吃吗？”

荣茸看着那个东西，灰白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她反应了一会儿，对于被喂饭这件事，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下意识微微张开了嘴。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嫩红的口腔，这个姿态太乖了，乖得不像一个丧尸。

裴扬把晶核喂了进去，指尖蹭到她的下唇，软得不像话。

他愣了两秒，手指还停在她嘴边，指腹上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像触电一样，从指尖一路麻到心脏。

荣茸嚼了两下，晶核在她嘴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咽下去了，然后“嗬”了一声，又张开了嘴。

裴扬回过神，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眸光晦暗。

他又捏起一枚喂进去，指尖又蹭到了她的唇，这次他故意多停留了一瞬。

又软又香，是这到处是尸体的末世里几乎消失了的香味。

荣茸吃得很慢，每一枚都要嚼很久，但她的表情渐渐变了。

原本灰败的脸色似乎透出一丝微弱的血色，灰白色的瞳孔边缘那层雾气好像淡了一点点。

晶核的摄入加速了她的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