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摄政王的艳鬼白月光(完)
宁舒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远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短。
人鬼殊途。
这四个字起初只是夏若晴轻飘飘的一句告诫,后来却成了悬在宁舒和萧瑾头顶上的一柄刀。
日日夜夜,滴滴答答,数着萧瑾的命。
他不过四十出头,便已经两鬓白发,萧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刺目得他不敢细看。
宁舒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依然是一副少女模样,此时黏黏糊糊的从萧瑾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萧瑾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让自己的样貌从铜镜中消失。
他的小妻子依旧是漂亮得不像话,但他却已经垂垂老矣。
他有些狼狈地低声说道:“别看了。”
宁舒动作一顿。
萧瑾忽然有些沉默,一个正值盛年却两鬓斑白的男人,一个容貌永驻,不老不死的艳鬼。
岁月像是一道天堑,横在了他们之间,残忍地告诉了他们真相。
强求来的孽缘本就不可取。
“舒舒。”
萧瑾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不好看了。”
宁舒没有回答,艳鬼轻飘飘的绕到他的前面,吻住了他眼角的细纹。
她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萧瑾猛地伸手抱住了她。
“我只是怕......怕你嫌弃我以后是个老东西了,看见我的脸就觉得恶心,到时候......”
宁舒吻住了他,将他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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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五十岁那年,在一个春日午后,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他这一生权倾朝野,杀伐决断,临了临了却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们共寝了数十年的床榻上,紧紧的握着宁舒的手,舍不得闭眼。
窗外阳光正好。
“舒舒......”气若游丝的声音。
“我好像要死了。”
萧瑾艰难地喘息着:“你答应过我的......要等着我,等着我去做鬼......”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少年气的执拗。
“做了鬼......便与你一般模样了......到时候......谁也不会说......我们不般配了......”
宁舒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俯下身,将脸颊贴在了萧瑾的手背上。
“嗯。我答应你,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
“我们做一对鬼夫妻,生生世世不分开。”
萧瑾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似乎是回光返照,又似乎是些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他握着宁舒的手,缓缓的松了力道,那双看了她一辈子的眼睛,终于轻轻的合上了。
窗外一阵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宁舒静静的坐在床边,握着那只渐渐冰凉的手,一动不动。
她答应了他的。
下一秒,脑海中忽然响起了411的声音。
【叮,目标人物萧瑾,黑化值清零。】
【任务完成,正在脱离世界。】
【脱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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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漆黑如墨,大雨倾盆,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宁舒站在公寓楼里的电梯旁边,慢条斯理地收起了手里的黑伞。
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滴落,落在她纤细苍白的手背上,女人穿着一身白裙,裙摆此时被雨水打湿,黏在小腿上,漆黑的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腰间。
她抬起头看了看电梯所在的楼层,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的脸。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样子,偏偏那双眼睛里雾蒙蒙的,满是忧愁。
她实在是太瘦了,白裙裹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不堪一握的腰肢,脖颈修长,胸脯鼓鼓,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易碎的美感。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四男两女,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空间本就不大,宁舒进去之后,空气里面似乎都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有惊艳,有打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宁舒垂着眼,安静的站在角落里,仿佛感知不到那些视线。
老人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舒舒啊......人的寿命,自有定数,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别太苛责自己。”
宁舒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水汽迅速聚拢,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的滚落了下来。
她还是不吭声。
只是无声无息的掉眼泪,那副强忍着委屈,脆弱到极点的模样,让电梯里的几个人神色各异。
下一秒。
“啧。”
一声冷哼,打破了寂静的电梯。
宁舒抬眼看去,只见电梯的另一个角落里,站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长手长脚,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工装裤,头发有些凌乱,却掩不住那一身张扬的锋芒。
他的眼睛很漂亮,此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少年抱着双臂,斜斜的靠在电梯壁上,目光从宁舒的脸上扫过。
“装模作样。”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宁舒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地垂下眼,更紧地咬住了下唇。
被欺负了还不敢还口的模样,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少年嗤笑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装货。
她每次用刀划开他喉咙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
恶心。
太恶心了。
贺子川自己都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了。
每一次,他都会在这个副本里遇见她。
每一次,他都会鬼使神差地娶她当老婆。
然后在死于她的手里。
这次是第五回,还是第六回?
电梯缓缓上升,楼层的数字在黑暗中一格一格的跳动着。
宁舒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没有人看见,她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此刻泛起了一层愉悦。
他的眼睛很漂亮。
想要挖出来,好好收藏起来。
“叮。”
六楼到了,宁舒垂着头,一言不发的从里面走了出去。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那位老人叹息的声音。
“小伙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舒舒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第五任丈夫上周刚刚病逝,心里正难受着呢......”
是啊。
宁舒面无表情地想。
她可难受了。
毕竟......
她可是死了五任丈夫的可怜小寡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