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四章 师姐不要!
陈萱然正忐忑地等着喝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抬头望去,果然,除了端着药碗的师尊简玥,大师姐沐清遥和三师姐简金铃也一同走了进来。沐清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看到那抹熟悉的金色身影,陈萱然眼睛一亮,下意识扬起笑脸,清脆地喊道:“大师姐好!三师姐好!”
这一声“三师姐”叫得简金铃通体舒泰。平时她一直是拾月峰最小的那个,现在终于来了个四师妹,她也能体验一把当“前辈”的感觉了。
她努力压下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故作沉稳地点点头,用自认为很可靠的语气应道:“嗯,四师妹早上好。”
沐清遥将食盒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香气扑鼻、样式精致的清粥小菜,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师妹,你病着,手上没力气。来,大师姐喂你吃。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喝药就不伤胃了。”
陈萱然看着大师姐拿起勺子要喂她的架势,脸“唰”地红了,连忙摇头摆手:“不、不用了大师姐!我……我自己可以吃的!”让这么漂亮温柔的大师姐投喂,实在太羞耻了!
一旁的简金铃见状,立刻露出贼兮兮的笑容,开始拱火:“杂鱼~四师妹~你这么不耐造,连起床都费劲,还是乖乖从了我们大师姐吧!”
陈萱然的脸更红了,内心疯狂吐槽:【什么从了大师姐!这词是这么用的吗?!还有,谁不耐造了!】
【我可是有“水龙王”和“水元素亲和”两个逆天技能加持的永动姬,理论上可以一直……】想到某个可能性,她的思维卡壳了一下,但嘴却快过了脑子,下意识反驳:“那…那只是意外!我……我可是很耐造的!”
简金铃一听,眉毛挑得更高了,脸上露出更加不怀好意的笑:“哦?这么说……你很勇哦?”
陈萱然条件反射般地挺了挺胸脯,脱口而出:“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
话音刚落,陈萱然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容易引人误会的话,但为时已晚。
只见简金铃眼睛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陈萱然的手腕,笑嘻嘻地就要把她往床上按:“来,让我康康。”
“啊呀!师姐不要!”陈萱然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本就有些虚弱的身体轻易就被制住了。
旁边的简玥终于看不下去了,额角冒出一个小小的“井”字,直接抬手给了简金铃一个清脆的“爆栗”!
“哎哟!”简金铃吃痛,立刻松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委屈地哼唧,“师尊!你干嘛打我!”
简玥板着脸训斥:“这就是你对待病人的态度?没大没小!”
沐清遥在一旁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无奈与宠溺。
简金铃不服气地揉着脑袋,小声嘟囔:“我这不是看四师妹恢复得快嘛……你看她脸色红润的,哪像还有病的样子……”
被她这么一说,简玥也心生疑惑。刚才把脉时确实感觉脉象比预想中平稳有力得多她再次伸手探向陈萱然的额头,发现温度竟然真的降下去不少,只是还有些微热。
【这恢复速度……未免也太惊人了些。】简玥心中暗自诧异。
陈萱然一看师尊表情松动,立刻抓住机会,眼巴巴地望着她:“师尊!我是不是已经好多了?那药……”
“药还是要喝的!”简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病去如抽丝,巩固一下总是好的。”
沐清遥也适时地温柔劝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来,小师妹,啊——”说着,又舀起一勺温度适中的粥,递到陈萱然嘴边。
陈萱然看着大师姐那如同暖阳般的笑容,实在不忍心再拒绝,只好红着脸,微微张嘴,接受了这羞耻的投喂。
看着陈萱然乖巧喝粥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挨了揍但依旧眼神乱瞟的简金铃,以及温柔娴静的大徒弟,简玥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欣慰。
【看来,这小四倒是和她的师姐们相处得挺融洽。】
而简金铃看着大师姐投喂小师妹这温馨的一幕,早就忘了脑袋上的疼,双手捧脸,露出了一脸诡异的“姨母笑”:【嘻嘻嘻嘻,好磕,爱磕,多来点!】
投喂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一碗粥就见底了。
终于,还是到了喝药的环节。
陈萱然苦大仇深地端着那碗漆黑的汤药,看了看碗,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纯良”笑容的简金铃。
【按照昨天的套路,这个傲娇小萝莉应该已经把药弄成甜的了吧?毕竟都被师尊教训过了……】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陈萱然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捧起碗,闷了一大口!
下一秒,难以形容的苦涩瞬间在她口腔里炸开!比昨天的药似乎还要苦上三分!
“噗——唔!”她强忍着没有喷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怎么是苦的!好苦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简金铃终于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我可从来没说过这药是甜的啊!哈哈哈哈!”
陈萱然:“……”仔细一想,她还真没说。
【失策了!居然被这小萝莉摆了一道!】
看着陈萱然苦得眼泪汪汪的样子,沐清遥心生不忍。其实这药本是师尊吩咐三师妹不要用甜味丹,要给小师妹个教训。
但看着她这么怕苦,沐清遥还是心软了。
她趁着简金铃夸张大笑吸引了师尊注意力的瞬间,迅速而隐蔽地往陈萱然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蜜饯,同时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将一根纤纤玉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口中瞬间被甘甜包裹,冲淡了令人作呕的苦味。陈萱然看着大师姐那温柔又带着点小狡黠的模样,感觉心都要化了。
【大师姐……她绝对是天使!】
陈萱然顿时转悲为喜,虽然药还是很苦,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简金铃看她情绪恢复得这么快,狐疑地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简玥其实早已将两个徒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但看着她们如此友爱,心中宽慰,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对陈萱然进行一番关于“病中需静养,不可贪凉”还有“身体是修炼的本钱”的长篇教育。
简金铃一看师尊这架势,立刻脚底抹油,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喊:“那什么……四师妹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哈!”
沐清遥看着逃之夭夭的三师妹,无奈地笑了笑,也找了个借口,对陈萱然投去一个“保重”的眼神,便优雅地离开了房间。
转眼间,房间里就只剩下端坐在床边的师尊简玥,和捧着药碗、一脸“我知道错了”准备乖乖挨训的陈萱然。
陈萱然看着紧闭的房门,内心哀叹:【大师姐,三师姐……你们卖我卖得也太干脆了吧!】
她认命地低下头,开始接受师尊语重心长的“爱的教育”。
第十五章无效鉴定
面对师尊简玥语重心长的“爱的教育”,陈萱然的表现堪称经典——表面上低眉顺眼,频频点头,实则心神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简玥的谆谆教诲如同背景音乐,在她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
“…所以,日后定要引以为戒,不可再如此大意,修行之途,体魄亦是根本,记住了吗?”简玥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末了问道。
陈萱然猛然从神游状态惊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疯狂点头:“嗯嗯嗯!记住了记住了!师尊说得对!我都记住了!”
简玥看着她那明显不走心的样子,一脸狐疑:“哦?那我问你,为师方才都讲了哪些要点?”
陈萱然瞬间僵住,眼神开始飘忽,支支吾吾了半天:“呃…这个…就是…那个…要注意身体…嗯…不能…不能着凉……”活脱脱一个上课玩手机被老师突然提问,大脑一片空白的大学生。
简玥看着她这窘迫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哎,你们这些小家伙,一个两个都这样,拿你们没办法。”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和哭笑不得。
“算了,这次就饶过你。”简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明天你身体应该无大碍了,我带你去宗门主殿。那些老家伙们听说我又带了个弟子回来,个个都嚷嚷着要看看,是不是又是什么惊世之才。”
说完,她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陈萱然挠了挠头,心里嘀咕:【惊世天才?说我吗?我咋没感觉?】
看着简玥高挑曼妙的背影,陈萱然鬼使神差地,再次催动了那半吊子的鉴定。
视线聚焦,一个简略得可怜的面板浮现在她脑海中:
陈萱然:“……”
【果然又是一堆问号!】她内心哀嚎,【我这破技能也太废了吧!除了名字和性别,几乎啥有用的信息都看不出来,纯纯的谜语人技能!一点忙都帮不上!】
就在她暗自吐槽之际,已经走到门口的简玥脚步微微一顿,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来。
她秀美的长睫轻颤,那双深邃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陈萱然未来得及收回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
只见小徒弟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紫色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简玥微微一怔,语气温和地问道:“怎么了萱然?还有什么事吗?为何这样看着我?”
陈萱然心里“咯噔”一下:【被发现了?!这技能不仅废,还带反向预警的?!】
她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甜甜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马屁张口就来:“没事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师尊您的背影好高大、好有气势!而且特别美!像仙女下凡一样!”
简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逗得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贫嘴滑舌。”倒是没再深究,再次转身,这次是真的离开了房间。
陈萱然松了一口气,瘫回床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鉴定果然是个坑爹技能!啥也看不透,还容易暴露,简直一无是处!】
直到很久以后,陈萱然才恍然明白——
不是她的鉴定太废柴,实在是她初来乍到的这个“新手村”,从上到下,从师尊到师姐,压根就没一个“正常人”!
她试图用这个尚且残缺的能力去窥探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NPC,而是一个个深藏不露,来历成谜的“怪物”。
她能看到的那些寥寥无几的信息和一大堆问号,恰恰证明了这个技能的强大与真实——因为它真实地反映了探查目标那远超她想象的实力与特殊的身世。
第十六章惊现铝铜学家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陈萱然一个人。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软地瘫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师尊简玥最后那句关于“惊世天才”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嗡嗡回响。
【惊世天才?我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像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忍不住再次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细细端详。
这双手白皙、纤细,指尖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肌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与记忆中陈轩然那双因常年握剑、布满粗茧和伤痕的手截然不同。
它们看起来如此娇弱,仿佛不沾阳春水,却又隐隐透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
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感,悄然在心底滋生。
她闭上眼,尝试像过去十年里陈轩然做过无数次那样,凝神静气,将意识沉入体内,去感知那修行者与天地沟通的桥梁——灵根。
意识缓缓下沉,试图穿透那层无形的隔膜,触及生命本源与天地灵气共鸣的源头。
然而,意识所及之处,并非想象中的霞光万道或属性脉络清晰显现,而是一片混沌未开的朦胧,如同坠入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深渊,什么也探寻不到,什么也把握不住。
唯有视野中那个半透明的鉴定面板上,“修为”栏后面那个刺眼的“无”字,像一记重锤,将她从短暂的幻想中狠狠敲醒。
【唉,我到底在瞎期待什么……】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摸不着边呢。】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脚踏实地点吧,先养好身子,熟悉环境才是正理。】
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扫过——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梨木桌子,那把样式简单的圆凳,还有身下这张铺着柔软锦被的雕花木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再次催动了那半生不熟的鉴定,权当是练习技能熟练度,顺便看看这白河宗内的日常物件,是否有什么特别的。
〖普通的梨木桌:由生长三十年的灵梨木打造,木质坚实细腻,带有极微弱的宁神香气。〗
〖常见的圆凳:材质同上,做工规整。〗
〖内门弟子标准配置卧榻:床板内镌刻有简易聚灵阵法(目前处于未激活状态),铺陈的暖玉蚕丝被有助于安神入睡。〗
陈萱然看着这些朴实无华的信息描述,心里嘀咕:【果然就是很基础的配置嘛,还以为白河宗门里处处是宝贝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陈萱然倒也安分,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静养。
期间,有一位穿着朴素青衣的杂役弟子恭敬地送来清淡却精致的膳食。
那弟子看向她的目光异常炽热,充满了好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让曾经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十年的陈萱然都感到有些不适。
趁着对方低头摆放食盒的间隙,陈萱然心念一动,再次悄悄催动了鉴定,想看看这位看似普通的杂役弟子是什么水平。
然而,视线聚焦的刹那,远比查看家具时详尽得多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陈萱然:“!!!”
【有铝铜!】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移开目光,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这、这破技能……怎么连人家取向和未来几天的运气都能窥探到?!
【这也太……太侵犯隐私了吧!】她突然觉得这鉴定有点可怕,同时又下意识地在心里记下了“凝血草”和“后山”这两个关键词。
【不过,看来这技能对修为不高的人效果真是拔群啊,简直是把人家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透……】
【为什么就不能看穿师尊的呢?要是能看看师尊的……嘿嘿……】陈萱然开始想入非非。
【woc,我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也太不敬了!】她赶紧甩头,把那个危险的念头抛开。
“那个……谢谢你送饭。”陈萱然有些尴尬地开口。
苏小月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没、没事!这是弟子分内之事!”她的目光依旧黏在陈萱然脸上,眼神亮得惊人,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看得陈萱然心里有点发毛。
“你……你先去忙吧。”她忍不住下了逐客令。
“好、好的!师妹你慢用!”苏小月这才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或许是“水龙王”天赋带来的强悍恢复力确实非同一般,又或许是简金铃的药效果显著,陈萱然的发烧症状消退得极快。
到了傍晚时分,除了身体还有些懒散、使不出大力气之外,基本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不适,脸色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夜幕悄然降临,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雕花的窗棂,在房间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辉光。
陈萱然盘膝坐在床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记忆中最基础的《炼气基础》,尝试放空心神,感应周遭天地间流淌的灵气。
她闭目凝神,努力去捕捉那种玄之又玄的、能量流动的微弱感觉。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感受到夜晚微凉的空气、听到窗外隐约的虫鸣、以及自己逐渐变得酸麻僵硬的双腿之外,所谓的灵气,连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感应不到。
“唉……果然修仙不是请客吃饭,急也急不来。还以为现在能有点主角光环呢……”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发麻的腿脚,决定不再勉强自己。
万事开头难,顺其自然吧。
重新躺回床上,她却没什么睡意。清冷的月光洒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她忍不住又开始反复琢磨起自己那布满问号的神秘面板,以及这段离奇到堪称诡异的经历。
从被诬陷投入绝地诛魔谷,到化身未知怪物与不灭大君死斗,再到在神秘的鉴心湖中重塑身形变成陈萱然,如今又身处这看似祥和宁静、实则卧虎藏龙的拾月峰……
这一连串光怪陆离的事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巧妙地串联起来,构成一张正在她面前缓缓铺开的、巨大而复杂的谜网。
而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似乎正不知不觉地,站在了这张谜网最中心的位置。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我……到底是谁?】
这个终极的疑问,伴随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