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陪着他,直到最后一刻。
……
命运总爱在最幸福的时刻露出它残酷的獠牙。
那是一个和往常无异的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简玥正陪着陈轩然玩他最近刚学会的翻花绳。
男孩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红线之间,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突然,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痛从简玥腹部猛地窜起,如同有把烧红的刀子在腹腔里狠狠搅动。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呃……”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缩。
“简姐姐?”陈轩然手中的红线滑落,他惊慌地看着简玥,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无措。
简玥想开口安慰他“没事”,可喉咙深处却猛地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下一秒,一口鲜红的血直接呕在了青石板地上,刺目得令人心惊。
“简姐姐——!”陈轩然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
简玥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迅速被黑暗吞噬,耳畔最后听到的,是男孩带着极致惊恐的哭喊:“院长妈妈!快来啊!简姐姐……简姐姐吐血了!”
……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简玥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她首先看到的,是趴在自己病床旁另一张白色小床上的陈轩然。
他像是累极了,昏沉地睡着,可即使在睡梦中,他那张小脸上也布满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一起,看着可怜极了。
她的心猛地一揪。
“简小姐,你醒了?”院长压低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你这病……”
简玥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院长,虚弱地摇了摇头。
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她扯出一个极其苍白的笑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我快死了。”
院长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言的唏嘘,眼中充满了同情与不忍。
简玥的目光重新落回陈轩然身上,充满了不舍与怜爱。她强撑着精神,用气声急切地问:“院长……小然,他知道我的病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院长轻声回答。
简玥心里猛地一松,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她恳切地望向院长,眼中带着最后的请求:“院长,拜托您……别告诉他。等我……等我走了以后,您就跟他说,我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好不好?”
她不想让“死亡”的阴影,过早地笼罩这孩子本就缺少阳光的世界。
就在这时,陈轩然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被她们的对话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那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一看到简玥正望着他,立刻挣扎着从小床上爬起,扑到简玥床边,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被角,声音沙哑又带着未散的恐惧:“简姐姐……你还好吗?你吓死我了……”
简玥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手臂,温柔地抚摸着男孩柔软的发顶,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点轻松的调侃:
“姐姐没事,就是以前的一点小毛病犯了,休息一下就好啦。”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他红肿的眼皮,笑道,“看看我们小然,眼睛都哭成小桃子了。真是个爱哭鬼。”
陈轩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揉了揉眼睛。
“记住哦,”简玥的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力量,“男子汉顶天立地,要坚强。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轻易掉眼泪,知道吗?”
陈轩然抬起头,望向简玥。
尽管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还盛满了担忧和后怕,但他看着简玥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仿佛从中汲取了某种力量。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稚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许下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沉重的承诺:“嗯!简姐姐,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幕定格成温暖而心酸的剪影。
简玥看着他故作坚强的小脸,心中的酸楚与欣慰交织翻涌。
她知道,这个承诺背后,是她无法陪伴的未来,也是他必须独自面对的,没有她的漫长人生。
第六十三章遗嘱
自那次吐血昏迷后,简玥的身体便如同风中残烛,再也无法离开病床。
医院苍白的三堵墙,成了她世界的全部轮廓,而那个名叫陈轩然的小男孩,则成了唯一透进来的光。
他来得越来越勤,后来甚至常常偷偷从孤儿院跑出来,攥着不知从哪里省下的小零食,一待就是整个下午,直到夜幕低垂。
有好几次,他固执地守在简玥床边不肯离开,直接在冰冷的椅子上蜷缩着睡去。
院长发现孩子不见后急得团团转,直到简玥虚弱地打去电话报平安。
电话那头,院长又急又气地狠狠责备了陈轩然一通。
可当简玥转述时,那孩子只是站在床边,低着头,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乖巧认错的模样下,分明藏着一句无声的宣言:“知道了,下次还敢。”
他们之间的角色,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对调。
从前,是陈轩然守在孤儿院的角落,期盼着简玥的到来,如同等待一场甘霖。
如今,是简玥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数着窗外光影的移动,期盼着那扇门被推开,期盼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他成了她日渐灰暗的生命里,唯一的盼头。
日子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断续的疼痛中流逝,简玥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从自己体内一点点抽离。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了无牵挂地离开,完成了心愿清单,便能坦然面对终点。
可现在,她怕了。
她前所未有地恐惧死亡的降临。
这份恐惧并非源于对生命的贪恋,而是源于病床边的这个孩子。
她怕自己闭上眼后,他会哭——那个承诺不再哭的男子汉,会不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眼睛哭得更肿?她怕他无法承受这种得而复失的痛楚,怕他刚刚打开一条缝的心门,再次紧紧关闭,甚至焊死。
“我想看着他长大,想送他上学,想在他恋爱时给他出主意,想在他结婚时坐在主桌……我多想,我真的是他的妈妈啊……”
这个念头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带着蚀骨的心酸与无奈。
但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实现的奢望。
然而,另一个念头随之浮现,越来越清晰——她这些年攒下的钱,与其死后留给那个只会让她感到窒息的原生家庭,不如……
一个决绝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最后一簇火苗,照亮了她最后的道路。
她用尽力气,拨通了院长的电话。电话这头,她气息微弱,语句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院长……我……我想正式收养小然。”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然被这个请求震惊了。
“简小姐,你的身体……”院长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与不解,她清楚简玥的为人,也明白小然对简玥的依恋,但正因如此,她才更觉残酷。
“我知道……我可能,快要不行了。”简玥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昭示着生命的枯竭。
“那……”院长欲言又止。
“所以……我收养他……然后,拜托你……帮我……”简玥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那沉重的几个字,“……立遗嘱。”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院长的心上。
“简小姐,你……”院长的声音带着哽咽。
“求求你……帮帮我,好吗?”简玥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哀切与恳求,这是她生命尽头,唯一也是最后的执念。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好……我帮你。”
次日,院长带着陈轩然来到了医院。
而在他们抵达之前,简玥完成了一系列惊人的安排。
她恳求医生撤去了身上所有维系生命的医疗设备,那象征着与死神的直接对峙。
接着,她用近乎燃烧灵魂的恳切,请求医生给她一种能够短时间内激发身体机能、营造回光返照假象的药物。
医生深知,对于她这样油尽灯枯的身体,这种药物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加速燃烧她所剩无几的生命。
但在简玥那双写满决绝与恳求的眼睛注视下,医生最终红着眼眶,沉重地点了头。
当院长和陈轩然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简玥正靠坐在病床上,晨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换下了那身刺眼的蓝白条纹病号服,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毛衣,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上那抹淡淡的红晕愈发明显,看起来有了几分“好转”的生机。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监护导线和输液管全都消失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带着露珠的新鲜百合。
花香驱散了消毒水的气味,仿佛这里不是冰冷的病房,而是一个宁静温馨的居家角落。
而她知道,这是她用生命最后的力量,换来的为数不多的“健康”时刻,只为完成这场最后的仪式,为她最牵挂的孩子,铺下一条她能想到的最安稳的未来之路。
第六十四章永别
“简姐姐!”陈轩然眼睛一亮,像只归巢的小鸟般轻快地扑到床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简玥纤细的手指,仰起头,眼中充满了希冀,“你今天好了吗?看起来好多了!”
简玥的心像被蜜糖和针尖同时刺中,她微笑着,反手将那只温热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她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刻意染上了一丝让人安心的活力:“嗯,姐姐今天感觉特别好。”
她抬眼,与静静站在门口的院长目光交汇,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决绝、托付与最终的平静。
她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小男孩轻轻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用一种近乎呢喃只有自己能听清的气音低语:“小然……我的小然,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啊。”
陈轩然在她怀里动了动,模糊地问:“简姐姐,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简玥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稍稍松开他,看着怀里孩子清澈的眼眸,努力让笑容显得轻松而自然:“我说,姐姐的病快好了,但可能……待会儿就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了。”
“工作?”陈轩然愣住了,随即急了,小手猛地攥紧她的毛衣,声音里带上了惊慌“你要去哪?不要去!简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看着他瞬间红了的眼眶,简玥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抬手,极其缓慢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每一个动作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强忍着即将决堤的泪水,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一场美梦:“小然乖,我知道你舍不得……姐姐也舍不得你,非常非常舍不得。”
“……但是姐姐没有办法,人生就是这样,总有分离的时候。”
她的指尖拂过他稚嫩的脸颊,仿佛要将他的轮廓刻进灵魂深处,“小然,你答应姐姐,以后要好好生活,认真读书,健健康康地长大,然后……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漂亮又善良的女朋友。”
陈轩然听到后面,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有些窘迫地低下头:“简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找一个女朋友……”
简玥勉强扯出一个玩笑的弧度,试图冲淡这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哦?难道小然这么贪心,想找两个?”
“才没有!”小男孩气鼓鼓地反驳,脸颊更红了。
简玥看着他这鲜活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心碎的慰藉,她柔声说:“好了……不逗你了。”
“总之,以后姐姐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天冷了要加衣服,要听院长妈妈的话,要勇敢、坚强地……活下去。”
陈轩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安静下来,他靠在简玥怀里,小声地说:“简姐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现在你这样……好像妈妈。”
“妈妈?”简玥的心猛地一颤。
“嗯,”陈轩然轻轻地点着头,声音带着依赖和纯粹的认同,“就像姐姐之前告诉我的那样……妈妈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陪我经历所有开心和难过……还会像现在这样,有点唠叨地关心我……”
“简姐姐,你全都做到了。”
这句天真无邪却重若千钧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简玥苦苦把守的情感闸门。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中汹涌滴落。
为了不被怀中的孩子发现这崩溃的瞬间,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陈轩然更深地拥入怀中,让他的小脸埋在自己的颈窝。
同时拼命仰起头,咬紧下唇,不让呜咽声泄露分毫。
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依靠着那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抑着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恸与不舍。
过了好一会儿,简玥才勉强稳住声线。
她极其缓慢地松开怀抱,双手捧住陈轩然的小脸,拇指轻柔地拭去自己不小心落在他发间的泪痕。
她的眼睛还泛着红,却已经重新漾起了温柔的笑意。
“小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努力显得轻快,“能被你这样说,是姐姐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向静立一旁的院长微微颔首。院长走上前,手中拿着画板和彩色印泥,和蔼的笑容巧妙掩去了眼底的复杂。
“小然你看,”简玥接过画板,上面垫着几张“画纸”,她柔声对男孩说,“来给姐姐按个手印,就当留个特别的纪念。这样姐姐就会一直记得你了。”
“好的,简姐姐。”陈轩然乖巧地点头。
简玥牵起他的小手,轻轻按在画板角落。
接着,她拿起笔,在男孩看不见的角度,飞快而坚定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简玥。
完成这一切,简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微微向后靠去。
脸上那抹“健康”的红晕正迅速褪去,显出近乎透明的苍白。但她望着男孩的笑容,却愈发宁静祥和。
“小然,”她的声音变得飘忽,“姐姐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你跟院长妈妈回去,要乖……”
“再见了(永别了),小然。”
陈轩然眼眶微红:“再见,简姐……妈妈!”
他牵起院长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向门口走去。在门边最后回首时,他看见他的简姐姐(妈妈)正温柔地凝望着他,唇角带着世上最温暖的笑容。
病房门轻轻合上。
世界重归寂静。
简玥望着那扇门,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无边的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小然……对不起,我终究是个骗子……对不起,没能遵守承诺……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妈妈……】
【但是,能成为你的妈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她缓缓闭上眼睛,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意,如同永不凋零的花。
第六十五章两人间的区别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简玥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昏迷的少女脸上,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后的沙哑:“陈萱然,和我那个世界的小然……太像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仿佛在触碰遥远的记忆,“眼睛颜色一样,名字只差一个字,性格也像。”
“连一见面就喊我妈妈这点都一模一样。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性别吧。”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仿佛在触碰遥远的记忆。
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甜美的电子音罕见地没有立刻接话,仿佛在进行复杂的运算,又或是单纯地被这跨越世界的巧合与情感所震动。
良久,系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我明白了。宿主,你这份‘不放弃任何一个孩子’的固执,还真是一点没变,从过去到现在。】
它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这种……关乎命运抉择的情况,我会把预测到的缘由和可能的后果都告诉你,但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你自己。】
“谢谢。”简玥由衷地说道,这两个字沉重而真挚。她知道,系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终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问道
【统子,既然你能跨世界绑定我,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在我离世之后,那个世界的小然……他后来怎么样了?】
【跨世界精准查询特定个体的后续人生轨迹?】系统的音调微微扬起,【小意思!不过……得加钱!一口价,5000积分!】
【五千?!】简玥差点从床边跳起来,心中的伤感都被这惊人的数字冲淡了几分,【你怎么不去抢?我攒这点积分容易吗!】
系统理直气壮地反驳:【宿主,这已经是友情价了!跨世界查询信息,需要突破维度壁垒,消耗的能量是天价!】
【我这已经是自掏腰包给你打折了!要不是看在你……哼,反正就这个价,爱查不查!】
简玥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陈萱然,又想到那个记忆中男孩的身影,一咬牙:【……好,五千就五千!扣吧!】
【积分已扣除,查询指令执行中……请稍候。】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电子音,进入了工作状态。
寝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也不知道,小然后来怎么样了……上大学了吗?结婚了吗?那孩子憨憨的,性子又软,会不会被人欺负啊……”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简玥的心悬在半空,被期待与恐惧反复撕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和不确定:【……宿主,奇怪……】
简玥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查询不到。】系统的语气充满了不解,【我检索了你原世界那个时间段 那个城市所有叫‘陈轩然’的个体信息,进行了生命轨迹追踪和比对……】
【结果显示‘查无此人’。没有任何一个‘陈轩然’能与你记忆中的那个孩子对上号。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怎么可能……”简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昏迷的陈萱然还要苍白,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将她笼罩。
那个在她生命最后时光给予她温暖和慰藉的孩子,难道只是她濒死前的一场幻梦?
感受到宿主精神海中翻涌的剧烈波动,系统沉默了一下。
它看着刚刚被扣掉的5000积分,又“看”了看简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那股抠门劲儿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过去。
【喂……别这副样子。】
系统的声音别扭地重新切换回甜美模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软,【这次……算我义务劳动好了!积分先还你,你省着点花,别乱用!】
随着它的话音,简玥的意识中收到了积分返还的提示。
【你放心,】系统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这事有古怪,我记下了。我就不信了,还有我查不到的信息!要是我查不到我就不信系。】
【我会继续利用空闲资源帮你留意和追溯的,等我真的查到了确切消息,再来拿回我的‘报酬’!在这之前,你可别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听着系统这别扭的关心和承诺,简玥冰凉的心底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
她看着床上的陈萱然,又“望”着脑海中那看不见的系统光球,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消息。”
第六十六章天才少女陈萱然白河宗单人清图
那并非寻常梦境,而是一场在荒诞与真实边缘疯狂撕扯的漫长梦魇。
无数炽热而破碎的画面,如同染血的碎片,蛮横地嵌入她沉沦的意识:
她看见师尊宛若九天神祇凌空而立,剑光如虹,将那扭曲蠕动的深渊聚合体一分为二。
转瞬间景象诡谲突变,漫天血色蝴蝶凄艳飘飞中,师尊倒卧在地,而她自己的手中,攥着一颗仍在微微搏动,带着体温的心脏。
她看见白河宗尸横遍野,熟悉的亭台楼阁被无尽猩红蝶影淹没,如同一场盛大而悲怆的葬礼。
她看见师姐慕泠冰周身冰火交织,长剑寒芒凛冽,决绝地指向她的眉心。
最后,是利刃穿透胸膛的尖锐痛楚,她眼睁睁看着慕泠冰缓缓闭上双眼,气息断绝地倒在她怀中,轻得如同飘零的落叶……
"哈呼!哈呼!哈呼……"
陈萱然猛地从床榻上惊坐而起,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寝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带来阵阵揪紧的痛感。
【这个梦太诡异了……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沾染温热鲜血的触感,让她阵阵发寒。
她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令人战栗的画面。
【这怎么可能!如果我真这样,师尊一巴掌就能将我拍成肉泥。】
【真是自己吓自己……】
她连做几个深长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狂跳的心率渐渐平复,理智开始回笼。
【我明明记得……伤重濒死,灵力彻底枯竭,意识都快消散了……】
昏迷前的最后记忆模糊不清,唯有一抹鲜明的色彩刻印在脑海——在彻底堕入黑暗前,她恍惚瞥见了一位金发女子的身影。
【是谁救了我?】
正当此念闪过,"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
光影流转间,那道清冷熟悉的身影步入室内,正是师尊简玥。
见陈萱然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模样,简玥眸中掠过一丝关切:"萱然,醒了?现在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陈萱然闻声抬头,对上师尊的目光。梦中那些荒诞却真实的画面再次涌现——血色蝴蝶、倒地不起的师尊、自己手中的心脏……
她心头一慌,连忙摇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没、没什么!真的!就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简玥微微皱眉,"什么样的噩梦?"
"哈哈哈,具体的……记不清了。"陈萱然干笑几声,试图含糊带过,随即迅速转移话题,"那个,师尊,在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流光自门口疾射而入,伴随着清脆的"啾啾"声,精准地投入陈萱然怀中。
她只觉怀中一沉,低头便对上一双圆溜溜、充满灵气的鸟瞳,顿时惊喜交加:"小鸟!是你!"
金鸟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发出愉悦的鸣叫。
看着小徒弟掩不住的欣喜,简玥眼底泛起温和笑意:"它已自愿与你签订灵宠契约。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待它。"
"嗯!我知道的,谢谢师尊!"陈萱然紧紧抱着温暖的小鸟,用力点头。
简玥微微颔首,神色转而肃然:"此次事件,乃是深渊气息在后山核心处意外溢出,污染了周遭魔物。深渊吞噬魔物,最终形成了那只'深渊聚合体'。"
"你临危不惧,除魔有功。但碍于你目前仅有练气期修为,若此事声张,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我已将诛杀聚合体的功劳,尽数归于白鹤空名下。"
她稍作停顿,目光温和:"不过,属于你的奖励,为师会亲自给予。"
"但是……"简玥话锋陡然一转。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萱然深切体会到了何为苦痛。
简玥从"贸然涉险、不自量力",到"修行需循序渐进、忌急功近利",再到"遇事当禀明师长、不可擅自行动"……引经据典,谆谆教诲,直听得陈萱然欲哭无泪,表面上连连称是,实则早已神游天外。
然而,在这漫长的说教过程中,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如同水底暗流,悄然在陈萱然心间涌动。
这感觉缥缈难捉,仿佛源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她努力回想,却始终不知这份莫名的熟稔,究竟从何而来。
第六十七章能忍住不撸的是这个
当师尊简玥的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寝殿内重归宁静。
这份宁静不同于先前的死寂,此刻的空气里流淌着劫后余生的微妙气息,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灵鸟啼鸣。
陈萱然靠在柔软的靠枕上,感受着怀中那团温暖小生命带来的真实触感,先前那些诡异梦魇带来的心悸,终于被这份切实的温度渐渐驱散。
她低头凝视掌心那毛茸茸的金色小家伙,劫后余生的恍惚与诡异梦魇带来的心悸,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欣喜取代。
“嘿嘿嘿,现在只剩我们俩啦,终于可以……”陈萱然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过小金鸟背上光滑如缎的羽毛。
小鸟舒适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主动往她指尖又蹭了蹭。
“得给你起个名字才行。”陈萱然歪着头认真思索,“你这么耀眼,像个小太阳,又这么厉害……”
她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嗯!就叫你‘小金’吧!又好听又贴切!”
小金鸟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圆,小脑袋猛地抬起,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啾啾啾啾!”(你们的起名水准是师承同门吗?一个两个都叫我小金,我有真名的啊,有真名的啊喂!)
陈萱然看着它这般“激动”的反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用指尖轻点它的小脑袋:“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名字呀!反应这么热烈!好,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以后你就叫小金啦!”
“啾……啾啾啾!”(算了,随你吧。)小金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陈萱然将它捧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眼神变得认真而好奇:“小金,告诉我,是不是你救了我?我昏迷之前,好像……好像看到你变成了一个金色头发,很好看的御姐?”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你现在能不能……再变一次给我看看?就一下下?”
小金鸟歪着头,眼睛里写满无辜,发出软软的:“啾?啾啾啾?”(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陈萱然不由得挠了挠头,心里泛起嘀咕:“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你现在变得……憨憨的?跟之前那种威风凛凛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这句无心的话语,却像瞬间点燃了引信。
“啾啾啾啾啾——!”(小鸟不发威,你当我是笨鸟啊!)小金彻底被“憨憨的”评价激怒了。
它猛地炸开全身羽毛,瞬间变成一颗圆滚滚的金色毛球,奋力扇动翅膀,一下下拍向陈萱然的额头。
虽然一点也不疼,但那架势十足。
“哎呀!错了错了!小金你最威武了!一点都不憨!”陈萱然连忙告饶,笑着左右躲闪,“快停下,我头发都要被你弄乱啦!”
说来也怪,她话音刚落,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小金瞬间收起翅膀,安安静静落回她的掌心。
“诶?真听话呀。”
陈萱然愣了一下,随即心花怒放,伸手将这只乖巧起来格外惹人怜爱的小鸟抱进怀里。
脸颊贴着它温暖柔软的羽毛,忍不住发出痴痴的笑声,“嘻嘻嘻嘻,好可爱,你怎么能这么可爱……让我摸摸,这里,还有这里……”
【唔……撸得好舒服,能忍住不撸的是这个。】
陈萱然彻底沉浸在撸鸟的快乐中,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小金颈部和背部的绒毛。
小金似乎也颇为受用,半眯着眼睛,偶尔发出几声舒适的轻鸣,甚至还主动调整姿势,让她能摸到更舒服的位置。
寝殿内一时充满了温馨愉悦的气息。
然而这惬意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清晰克制的敲门声——“扣扣”——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紧接着,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四师妹,是我。”
是二师姐慕泠冰!
陈萱然如同被细微电流击中,瞬间停止所有动作。
她条件反射般端正坐姿,迅速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头发,将一脸懵懂的小金轻轻放在身旁软垫上,还下意识拉了拉被子,盖住刚才因玩闹而褶皱的寝衣。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恭敬:“二师姐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素白如雪的裙摆,纤尘不染。
随即,慕泠冰那清丽绝伦的身影完全显现。
她面容依旧清冷,眉宇间带着惯常的疏离感,只是那双冰蓝色眼眸在触及陈萱然时,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更让陈萱然目瞪口呆的是,这位平日里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只与剑与冰雪为伴的社恐二师姐,此刻双手乃至臂弯里,竟然满满当当地提着各式礼盒包裹。
有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灵植礼盒,有用玉瓶盛装的丹药。
这大包小包的阵仗,与慕泠冰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形成巨大反差,让陈萱然一时愣在当场,忘了言语。
慕泠冰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她步履从容地走进室内,将手中那些“补品”一一轻放在房间中央的玉桌上。
动作间,裙裾微动,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莲花清香。
“这些,”她放好最后一件物品,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床上仍在发愣的陈萱然,声音依旧是平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给你养伤。
第六十八章小师妹请节制一点
陈萱然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补品,下意识运起鉴定一一扫过——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一抽。
这些包装华美的礼盒与玉瓶中,竟无一例外都是大补气血、强健肾元的药材。
赤阳参、灵枸杞、还阳丹……其中几味药性尤为霸道,锦盒上明明白白标注着"固本培元,益精填髓"的字样,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浑身发热,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这、这哪里是给我的养伤药?】
【二师姐该不会是觉得我纵欲过度、肾气亏虚,才特意送来这些"虎狼之药",委婉地提醒我要……节制一点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野草般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悄悄抬眸,瞥向慕师姐那张依旧清冷无波、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再对比眼前这些药性猛烈的补品,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她脸颊微微发烫,连耳根都控制不住地泛起绯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慕泠冰看着陈萱然沉默不语、面色泛红的模样,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心底却已掀起波澜:
【怎么办,小师妹脸色这么红,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药材?】
【都怪你给我出那些妙计,凑小凰!】
慕羽凰立刻通过神识反驳,忿忿不平:【你还怪我?同意计划的是你,打破结界的是你,让小金引她们过去的也是你,只是出了个意外,谁知道那深渊刚诞生不久就可以长到这种程度】
【我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绝妙策计而已,我能有什么错?】
【而且我不仅帮你出主意,还特意帮你这社恐去问了懂丹药的三师妹,该送什么类型的药。这些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找来的最上等补品,专门给她养伤用的!】
慕泠冰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措,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蜷缩。
小金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好奇地飞离陈萱然的肩头,落在那堆补品中间。
它歪着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些药材,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鸣叫: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哎呀呀,没想到主人平时这么不节制!)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看来以后晚上我得自觉回避了,免得打扰到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慕泠冰恰好捕捉到小金最后几句鸣叫,下意识地轻声重复:"节制?"
这两个字落在正胡思乱想的陈萱然耳中,简直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坐实了她的猜测!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双腿发软、脚步虚浮的虚弱形象,而慕师姐站在一旁,清冷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赞同的神色,轻轻摇头说着"要节制"的画面……
"不是的二师姐!"陈萱然猛地抬头,慌乱地解释道,"我、我平时很节制的!真的!"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虾子,恨不得立刻钻进被子里永远不出来。
慕泠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显然还没明白小师妹为何如此激动。
不懂就问,慕泠冰在心中默默求助。【小凰,你说小师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听到"节制"反应这么大?】
慕羽凰也不懂什么节不节制,但还是给出建议:【我哪知道,可能是她平时喜欢吃什么山珍海味,过度放纵不知道节制,所以不喜欢这些补品?你就顺着她说的说下去就好。】
【好。】慕泠冰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毕竟过度放纵的确不行。
慕泠冰定了定神,依照建议,用那一贯清冷的声线说道:"小师妹平时确实该节制一点。"
这句话让陈萱然彻底无地自容。
她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只能拼命摇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绝望的颤音:"二师姐,我真的……我修炼很刻苦的!没有……没有不务正业!"
"啾啾啾!啾啾!"(此地无银三百两哦主人!)小金在玉桌上蹦跶得更欢快了,小翅膀扑扇着,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慕泠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看着小师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看看桌上那堆据三师妹说"最适合重伤初愈者补益元气"的药材,只当是陈萱然不想服药的借口。
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按时服用,对你身体好。"
陈萱然无奈只能答应。"唔……多、多谢二师姐关心!"陈萱然的声音细若蚊吟,"我……我一定谨遵师姐吩咐,好好调养。"
她伸手接过那堆让她尴尬万分的补品,只觉得手中之物重若千钧。
慕泠冰见她终于收下,眼底那丝微不可查的紧绷似乎松懈了下来。
她不再多言,只是又深深看了陈萱然一眼,留下淡淡一句"好好休养",便转身离去。
素白的衣袂轻拂过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中,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寝殿内再次只剩下陈萱然和小金。
陈萱然抱着那堆烫手山芋般的补品,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心力交瘁的大仗。
她无力地靠在床柱上,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只觉得今天的经历比与深渊聚合体战斗还要累人。
"啾~"小金飞回她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似乎在安慰她。
"小金,"陈萱然有气无力地倒在软枕上,哀怨地看着肩头的小家伙,"你说二师姐她……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啊?"
她忍不住低头打量自己:"我看起来有这么虚吗?"
随即又像是要说服自己般喃喃道:"唔……我平时,真的真的真的很节制的。"
【唔……自从变成女生后我才,才做过几次而已……毕竟有些控制不住嘛。】
【这,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而且我可是永动……二师姐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小金歪了歪头,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轻鸣,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它轻轻啄了啄陈萱然的手指。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唉呀,年轻人我都懂,精力旺盛是好事,但是平时要注意节制一点,休息几天。)
……
暮色渐浓,殿内的光线逐渐暗淡。陈萱然望着那堆补品,内心挣扎不已。
扔掉是绝对不敢的,这可是二师姐亲自送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玉瓶,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即弥漫开来。
【或许二师姐是真的觉得我需要补一补?】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沮丧。
"唉……"她长叹一声。
【吃就吃吧,或许我真像二师姐说的那样,太虚了。】
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这是二师姐的一番心意,那就……勉强接受吧。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丹药,闭着眼吞了下去。
药力很快在体内化开,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不得不说,这些确实是上好的丹药,只是……这补的方向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
第六十九章大调查一下
晨光温柔地漫过窗棂,将寝殿内映照得一片明亮。
陈萱然缓缓睁开双眼,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她的神情已不复昨日的慌乱,反而带着几分通透的释然。
一个带着些许自欺欺人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既然二师姐认定我体虚,那我就好好补回来就是了。】
【只要养好身体,不就不需要节制了吗?】这个想法让她如释重负,仿佛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她开始“欣然”接受那堆曾让她尴尬得无地自容的补品,甚至开始在内心细致地规划:
如何“科学”且“循序渐进”地服用这些药材,既能达到效果,又避免补得过猛。
就在她暗自盘算之际,一道熟悉的金色身影轻盈地掠过窗棂,精准地落在床沿。
小金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正好奇地打量着她。
看着这个昨晚跑出去的小家伙,陈萱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自己昏迷后稀里糊涂地与它签订灵宠契约后,除了知道它可能救过自己,以及平日里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外,她对这位伙伴几乎一无所知。
心念微动,她集中精神,对着小金施展了鉴定。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随即浮现的信息让她瞬间怔住:
【姓名:小金(灵宠)
主人:陈萱然(???)
年龄:???
性别:女
种族:???
状态:修为缓慢恢复中
修为:???
本命武器:???
对你的态度:顺从
灵根:???
天赋:{焚天金焰}、{裂天爪}、{应急食品}、{烈阳}、{???}、{???}、{???}……
称号:{打工鸟}、{???}、{???}……】
"修为在恢复中?还有本命武器?这是什么品种的鸟"陈萱然喃喃自语,目光在"应急食品"和"打工鸟"这两个格外突兀的词条间来回游移。
她伸手将小金捞进怀里,固定住它毛茸茸的身子,集中意念查看词条的详细说明。
{应急食品}:由它做成的黄金脆皮鸡应该非常好吃。
"黄、金、脆、皮、鸡?"她下意识地念出声。
这五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原本温顺的小金瞬间哈气。
"啾啾啾啾!"地惊叫着扑腾翅膀,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惊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下锅。
陈萱然看着它这过度激烈的反应,又是觉得好笑,又有点好气,“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残忍的人吗?”
她手上却抱得更紧了些,防止这个受惊的小家伙真的慌不择路地飞走。
她按捺住笑意,将探究的目光转向另一个令她在意的词条——“打工鸟”。
意念微动,说明浮现:{打工鸟}:打工鸟打工魂,打工都是鸟上鸟,为人打工的苦命鸟——赚钱嘛,不寒碜。
“打工啊……”陈萱然喃喃自语,语气中不禁带上了一丝追忆往事的感慨。
“想当年,我为了赚钱糊口,也是什么都干过,甚至还去磨过豆腐……”
然而,这份感慨仅仅持续了一瞬。
她猛地反应过来,意识到现在不是回忆自己艰苦岁月的时候。重点是眼前这只鸟!
"打工?"她眯起眼睛,将小鸟举到眼前,"小金,你老实交代,这'为别人打工'是什么意思?"
小金内心已是惊涛骇浪:【主人怎么会知道?难道这就她们说的的'全知之眼'?】它迅速收敛惊慌,摆出全然无辜的模样。
它亲昵地蹭着陈萱然的手指,发出软糯的"啾~~"声,眼睛里写满纯真。
看着它这副卖萌蒙混的模样,陈萱然心中的不快渐渐消散。
契约传来的感应明确告诉她,这小家伙对她全然顺从,并无恶意。
"算了,"她轻叹一声,松开钳制,轻点它湿润的鼻尖,"谁还没点小秘密呢。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其他事情……来日方长。"
而且最重要的是,陈萱然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往后的日子,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随时撸鸟了!
将脸颊埋进小金颈间温暖的绒毛,她满足地喟叹一声。
管它什么打工还是应急食品,此刻怀中的温暖触感,才是最真实的快乐。
【看来,明天就得去白河宗藏书阁大调查一下。】
第七十章我是一只可爱的小鸟,请问你可以给我巢吗?
心满意足地摸了半天鸟后,陈萱然忽然想起,自从那场与深渊聚合体的恶战之后,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仔细查看过自身的状态了。
经历如此险死还生的大战,修为境界总该有些变化才是,说不定还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心念微动,一道只有她能见的光幕徐徐展开:
【姓名:陈萱然(???)
年龄:???
性别:女
状态:想涩涩
修为:练气巅峰(???)
本命武器:???
灵根:???
天赋:{全知之眼(残缺)}、{?}、{??}、{???}、{???}、{??凤?}、{高???潮}、{水元素亲和}、{丰满圆润}、{欲望领域}……
称号:{????},{????},{???},{??者},{水龙王},{域外天魔},{麦当劳}、{人形魅魔}……】
陈萱然目瞪口呆。
修为竟然直接从练气八层,一跃而至练气巅峰?!
然而,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天赋栏里那个崭新且名字极其不对劲的能力——【欲望领域】。
【这……这难道是来自那个诡异的深渊聚合体?】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地集中精神,查看这个技能的详细说明:
{欲望领域}:主动释放后,以自身为中心展开特殊领域,放大范围内所有生灵内心深处的欲望与渴求。对自身效果:欲望感知敏锐度大幅提升,身体敏感度提升。
"!!!"
陈萱然险些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难怪!难怪!自从醒来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看什么都想入非非,原来根源在这里!】
【这肯定都是这个古怪技能的副作用在作祟,绝对不是我太涩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称号栏,一个崭新且更加刺眼的称号,让她瞬间石化,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人形魅魔】
【等等!这不对吧!】她在内心疯狂呐喊,感觉冤屈足以汇成江河,【我明明……我明明还是个……怎么会获得这种称号?!】
她猛地回想起之前种种异常:二师姐那意有所指,满满一桌的“补肾”良药,自己时不时不受控制冒出的各种杂念……难道在旁人眼中,她当真已经成了一副欲求不满的魅魔形象了吗?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点开称号说明:
{人形魅魔}:来源:已获取多项吸引他人的特殊天赋{欲望领域}、{丰满圆润}、{麦当劳},自动获取人形魅魔被动称号,涩涩万岁。
无意识中散发的魅惑气息将随时间推移逐渐增强,对周围生灵产生潜移默化的吸引力。
效果:魅力值永久提升,他人好感度获取速度提升,性感度提升。
看到最后那行“性感度提升”的字眼,陈萱然彻底绝望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提升魅力,还有那个该死的性感啊……】
陈萱然呆坐在床沿,目光怔怔地停留在那个令人羞耻的【人形魅魔】称号上,内心五味杂陈。就在她几乎要被这份绝望淹没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等等,这个欲望领域是主动技能?】
她仔细回想着技能说明,确认这确实是个需要主动释放的领域能力。
一丝希望在她心中燃起:既然是主动技能,那只要她不去使用,不就不会产生那些令人尴尬的效果了吗?
这个发现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强烈的好奇心又开始在心底蠢蠢欲动。
她环顾四周,寝殿内静悄悄的,除了她自己,就只有……
她的目光落在窗边梳理羽毛的小金身上。
【就试一下,就一下下。反正现在周围没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般迅速缠绕住她的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催动了体内的灵力。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那是一个完全透明的领域,若非灵力感知特别敏锐的人,根本无从察觉。
领域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光线也仿佛柔和了许多。
陈萱然好奇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确实如描述所说,她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连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皮肤似乎也变得更加敏感,衣料的摩擦都带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她正暗自思忖,就在领域展开的瞬间,正在梳理羽毛的小金忽然顿住了动作。
"啾啾啾啾啾~"(主人,你好香啊~)
小金发出一串带着几分迷醉意味的鸣叫,声音又软又糯,听得陈萱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与平时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甜腻撒娇的意味。
陈萱然猛地转头,发现原本在角落里的小金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她面前。
更让她吃惊的是,小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竟然变成了粉红色的爱心形状!她顿时意识到大事不妙。
"小金,你怎么……"
话音未落,小金已经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扑进她的怀里。
小家伙在她胸前不停地蹭来蹭去,羽毛都蹭得凌乱不堪,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啾啾啾啾啾啾~"(我是一只可爱的小鸟,主人你可以给我巢吗?)
陈萱然手忙脚乱地按住在她怀里扑腾的小金,脸颊涨得通红。"唔……小金快停下!别、别蹭那里!"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关闭领域。
随着她心念一动,那无形的领域瞬间消散。
领域效果消失的刹那,小金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爱心状的眼睛迅速恢复正常,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它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从陈萱然怀中弹开,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地朝窗外飞去,途中甚至还撞到了窗框,发出一声闷响。
"小金!"陈萱然惊呼一声,但那只受惊的小鸟已经消失在窗外,只留下几片飘落的金色羽毛。
她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恐怖如斯……这技能怎么连鸟都能魅惑?我可不想人寿啊!】
而此刻,逃到远处树梢上的小金同样惊魂未定。它用翅膀拍着胸脯,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骇然。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我明明是个心思单纯、清心寡欲的直女鸟啊!刚才居然……居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满脑子都是想要巢穴的念头!主人……简直恐怖如斯!】
它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些丢人现眼,毫无矜持可言的举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用翅膀彻底把自己埋起来。
【居然……居然还想要巢……真是把鸟脸都丢尽了!】
寝殿内,陈萱然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我真是个笨蛋,明知道这个技能有问题,居然还敢随便尝试……"
她回想起刚才小金那副痴迷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若是刚才在场的是个普通人,甚至是其他修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行,这个技能太危险了。"
她下定决心,【我陈萱然在此发誓,从今往后,我要是再用这个该死的{欲望领域}我……我就是狗!】
发完这个自认为相当狠毒的誓言后,她这才感觉稍稍安心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立下了一个非常奇怪的flag?怎么感觉这种誓言在某些故事里,往往都会……】
她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个令人烦恼的问题。
当务之急,是去把那只受惊的小鸟找回来。
"小金?"她走到窗边,轻声呼唤:"刚才是我的错,我不该随便使用那个能力。你快回来好不好?"
树梢上的小金警惕地竖起耳朵,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一方面,它确实被刚才的经历吓到了;另一方面,契约带来的亲近感又强制让它忍不住想要回到陈萱然身边。
就在这时,陈萱然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从醒来至今还没吃过东西。
"唉……"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决定暂时将找鸟的事情放一放,"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她最后望了一眼窗外那片小金可能藏身的树林,转身朝着寝殿门外走去。
而在远处那棵大树的枝桠上,小金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陈萱然独自离去,轻轻叹了口气,小小的身影在枝叶的阴影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第 七十一章我下不了床!?
陈萱然踮着脚尖,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宗门小径低头疾走。
她恨不得能将整张脸都埋进那略显宽大的弟子服衣领里,好隔绝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那些目光并不带恶意,却像春日里飘忽的柳絮,又或是无形却细密的蛛网,黏着在她身上,挥之不去,让她浑身不自在。
无论她转向哪个方向,似乎总能捕捉到压低的窃窃私语和几声意味不明带着惋惜或赞叹的轻叹。
“快看,是陈师妹……”
“她今天这身寻常的弟子服,怎么反而衬得人更加清丽出尘了……”
“她的腰身好细……侧影真美……我好喜欢……”
每一个字都让她感觉耳根像是被小火苗燎过,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与任何一道目光相接,只能再次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的,一头钻进了人头攒动的膳堂,仿佛那喧闹的人声能成为她最好的掩护。
膳堂内氤氲着食物的香气与嘈杂的谈笑,她目光飞快一扫,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靠近墙壁,光线略暗,正好有一根柱子能挡住大部分视线。
她几乎是贴着墙边溜过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迅速背对着整个喧闹的大堂坐下,这才敢悄悄舒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也无法完全隔绝所有的声音。
身边不远处,几个女弟子的低声交谈,还是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咦?坐在那边柱子旁的是谁啊?光是看个背影,就觉得气质好好哦~”一个声音带着好奇响起。
“这你都不知道?”另一个声音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她可是我们宗门那位冰山美人慕师姐的……道侣,陈萱然师妹啊!”
陈萱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差点把刚夹起来的青菜掉回碗里。
【道……道侣?!】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我什么时候和二师姐成了这种关系了?!这谣言到底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简直离谱!】
先前那个好奇的声音立刻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诶——?!原来她就是陈师妹?!她、她居然和慕师姐是……道侣?”
“我没听错吧?那个平日里惜字如金、周身三尺都寒气逼人的慕师姐,居然……居然开窍了?!”
“何止是开窍啊!”那个弟子语气更加兴奋,仿佛掌握了什么独家秘辛,“你知道前几天白河宗后山出现强大魔物,被白鹤空大师姐亲自斩灭那件事吧?”
“当然知道!宗门公告栏都贴了。听说当时还有一位师妹为了协助白师姐,受了不轻的伤呢?难道……”
“没错!据最可靠的消息来源……”
那弟子故意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但这对于耳力过人的陈萱然来说,依旧如同在耳边低语,“那个英勇负伤的师妹,就是她,陈萱然!”
“竟然是她?!真是人不可貌相……所以,我昨天好像看见慕师姐行色匆匆,手里提着好多大大小小的锦盒和玉瓶,方向好像是朝着一个人的居所去的……难道?”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那些可不是普通的慰问品,我眼尖瞥见了几样,嚯!那可都是药性极猛、极其珍贵的灵植和丹药原料!”
“补品?需要用到那么猛的药材?”另一个声音充满了疑惑,“那得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受伤?我看啊,未必……”最初那个的弟子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
“我看哪,说不定是咱们慕师姐……‘操劳’过度,把人家陈师妹‘照顾’得下不了床了。”
“这才赶紧搜罗这么多大补之物,去给人家‘赔罪’兼‘补充元气’呢!嘿嘿……”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陈萱然听到这里,一口汤差点直接呛进气管,剧烈的咳嗽声瞬间爆发出来,咳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整张脸涨得通红。
【我下不了床?!补充元气?!】她内心已是万马奔腾,一片混乱。
【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我的清白!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当场隐身,逃离这个谣言越传越离谱的是非之地。
第七十二章道心破碎的白鹤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蕴含威严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石,清晰地穿透了膳堂的嘈杂:
"宗门之内,妄议同门,传播不实流言,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鹤空不知何时已立在膳堂门口。
她灰白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神色平静如水,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缓缓扫过刚才议论得最起劲的几名弟子。
那几名弟子立刻噤若寒蝉,羞愧地低下头,整个膳堂也随之安静下来。
白鹤空并未多言,径直走向陈萱然所在的角落,在她身旁的空位优雅落座。
素手微抬,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悄然张开,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结界内,白鹤空看向面色依旧泛红的陈萱然,眼中带着歉意:"陈师妹,方才那些无稽之谈,扰你清静了。"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几分:"此外,关于后山之事,我要向你致歉。身为师姐,未能护你周全,让你身陷险境。"
"而且…宗门对外宣称是我斩杀了那魔物,实在是…"
陈萱然连忙摆手,紫眸中漾着真诚:"白师姐言重了!本就是我一时不慎,被那魔物的气息吸引过去,这才陷入险境,这事怎么能怪师姐?至于功劳归于师姐…"
她压低了声音,"这其实也是师尊的意思。我修为尚浅,若真传出去,只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我反而要谢谢白师姐,替我承担了这份瞩目。"
白鹤空微微摇头,神色认真:"守护同门,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她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只是,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那深渊聚合体实力强横,其释放的结界更是能侵蚀心神,放大欲念。"
说到这里,她白玉般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似乎回想起自己在结界中挣扎的经历。
"即便是我,也耗费了不少心力才勉强抵御。师妹当时孤身一人,是如何…应对的?"
陈萱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其实多亏了小金,还有二师姐送我的那根羽…"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说多了,但见白鹤空目光澄澈,神情专注,便不好意思再遮掩。
她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根贴身收藏的羽毛。
只见原本流光溢彩、交织着三种颜色的神奇凰羽,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色彩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触手只余一丝微弱的温热。
"喏,就是这个。"陈萱然将羽毛轻轻放在桌上,"不过…经历后山一战后,它好像灵力耗尽了。"
白鹤空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根黯淡的羽毛上,原本平静的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并未伸手触碰,只是静静凝视了片刻,那目光复杂得让陈萱然有些看不懂。
"是慕师妹给你的吗?"白鹤空的声音很轻。
陈萱然老实点头:"嗯,是二师姐送的。"
"我知道了。"白鹤空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以及某种被压抑着的淡淡失落。
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低声喃喃:"果然…如此么。"
陈萱然心中奇怪,不由得问道:"怎么了白师姐?这羽毛有什么问题吗?"
白鹤空仿佛被惊醒般,迅速抬起眼帘,连忙否认:"没、没事。只是没想到慕师妹会将如此珍贵之物赠予你。"
她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微微偏头避开陈萱然探究的目光。
【看来宗门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并非空穴来风了。泠冰师妹她,竟然连…】
"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她。"
白鹤空的声音更低了,语气闷闷的,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陈萱然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一头雾水。
【对待谁?】
她仔细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
【之前师尊就交代过要好好对待小金,难道白师姐也知道小金的存在?而且听起来,白师姐似乎也很关心它?】
自觉想通了的陈萱然立刻了然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白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它的!"
听到陈萱然如此爽快的保证,白鹤空肉眼可见地更加难过了,周身仿佛笼罩上一层低气压。
陈萱然看着她瞬间黯淡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得一愣一愣的。
【难道白师姐还是不放心?觉得我照顾不好小金?】陈萱然心里嘀咕着。
她赶紧补充道:"师姐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每天都会陪它玩!"
"每、每天?玩?"白鹤空猛地抬头,灰白色眼眸中写满震惊,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们难道已经…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吗?每天都…】
"对啊,"陈萱然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了吗?这不是很正常的…嗯…生理需求吗?"
【小金羽毛那么柔软,身子那么暖,性格又那么可爱,不让每天摸摸抱抱,这不是纯馋人吗?】
"正、正常的…需求?"白鹤空的声音有些发颤,脸色更红,眼神剧烈动摇起来。
【正常需求吗?也对…她也到了这个年纪,而且对方是泠冰师妹的话…】她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些混乱。
陈萱然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的脑补已经跑偏,还心大地继续补充:"对啊!我每天都摸摸它,把它从头到脚都摸得舒舒服服的。"
"它高兴的时候,还会发出特别愉快的叫声,像只撒娇的小狗一样,可爱死了!"
"小、小狗?!"白鹤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仿佛被惊雷劈中,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某些极其不符合慕泠冰清冷形象的画面。
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掉了。
"怎么了?"陈萱然看着白鹤空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更加疑惑了。
"它总是喜欢躺在我怀里,无论我怎么玩弄…"她本想说"玩弄它的羽毛,挠挠它的下巴",但白鹤空已经听不下去了。
"够了!"白鹤空猛地出声打断,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颤抖。
她感觉自己快要破防了,维持的平静表象正在寸寸龟裂。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压抑的沙哑:"再、再怎么…舒服,也要…也要懂得节制一下。"
"每天都…那样,对身体…总归是不好的。"她脸色爆红,终究无法直接说出那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字眼。
陈萱然挠了挠头,更加困惑了。
【这个也要节制?难道鸟摸多了还会掉毛?师尊没说过啊?】
她犹豫了一下,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谢谢白师姐提醒,我会注意减少次数的。"
听到陈萱然竟然真的承认了"次数"问题,白鹤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有些撑不住了,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那…那就…好。你…明白就好。"
陈萱然看着白鹤空这副大受打击却依然"强撑"着关心小金的模样,心里过意不去,便好心提议:"白师姐,我看你那么关心它,需不需要…我和它说说?让它也跟你亲近亲近?"
这话听在白鹤空耳中,无异于最后的致命一击。
【她知道!她都知道我的感情了?!】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淹没了她。
白鹤空猛地站起身,带得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眼中瞬间盈满水光,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破碎不堪:"求你…不要和她说…求你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会做的…只要你别告诉她…"
看着白鹤空如此苦苦哀求的模样,陈萱然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你还是只想着自己呢?"
话一出口,陈萱然自己都愣住了,赶紧捂住嘴,紫眸中满是惊愕和懊恼。【我怎么会把这个台词说出来了?】
而这句话,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鹤空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滑落。她看着陈萱然,眼神充满绝望和心碎。
"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逾越了。我退出…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再也无法停留,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隔音结界,消失在膳堂的门口,只留下一阵微凉的风和桌面上那根依旧黯淡的羽毛。
陈萱然呆呆地看着白鹤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捂住嘴的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wc,白师姐这是怎么了?她有这么喜欢小金吗?喜欢到要哭出来的地步?】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白鹤空对灵宠超乎寻常的喜爱。
【不过……】陈萱然在心里默默握拳,眼神变得坚定。
【就算白师姐哭得再伤心,我也不会把小金让给她的!它可是第一个……愿意主动靠近我、不害怕我、还救过我的小动物!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第七十三章犯错了
白鹤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让她窒息的空间。
她听不见身后弟子们惊愕的议论,看不清沿途熟悉的景致,视野被一层无法驱散的水雾彻底模糊。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回到那个能将她与外界隔绝,唯一能容纳她此刻狼狈的地方。
“砰!”
居所的门被用力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她内心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躯沿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再也无法抑制的呜咽声,如同受伤小兽的哀鸣,从她紧咬的唇瓣间逸出。
她将脸深深埋入屈起的膝盖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句带着无尽委屈与不甘的低语,混杂在断断续续的抽泣里,消散在空寂的房间中。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遥远的过去,那个决定了她此后人生轨迹的午后。
演武场上,她还是那个意气风发,被誉为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少女,白鹤空。
手中的长剑如同她延伸的意志,凌厉而自信。然后,她遇到了慕泠冰。
那个白衣如雪,眼神清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的女子。
她们交手,或者说,是她单方面地被碾压。
慕泠冰的剑,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冰寒与寂灭。
她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败得心服口服。
那一战,不仅击碎了她的不败光环,更在她心中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身影。
原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以到达这样的境界。
从此,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追逐那道清冷绝尘的背影。
她更加刻苦地修炼,将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提升修为与剑道之中。
她告诉自己,是为了变得更强,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次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面前。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这份追赶与仰慕,悄然变质了。
她开始不自觉地模仿慕泠冰的一举一动,模仿她清冷的语调,模仿她拒人千里的神态,甚至刻意穿上接近对方风格的衣物。
她以为,只要变得像她,就能更靠近她,就能被她多看一眼。
她努力在外人面前维持着这份辛苦模仿来的“清冷”,仿佛自己也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层冰冷的外壳之下,她依旧是那个会因为一次失败而沮丧,会因为一句夸奖而偷偷开心,会因为……求而不得而痛苦不堪的普通女孩。
就像此刻。
这种仿佛心脏被生生撕裂、又被浸泡在酸涩海水中的感觉,就是失恋吗?
不,或许连“失恋”都算不上,因为她从未真正“得到”过,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暗恋。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扫视着这个和她外表一样“清冷”的房间,最终,目光定格在枕边一本精心百合话本——《冰山美人被我调教成可爱小狗》。
这是最近风靡的作家"蜜糖拌丹砂"的新作,白鹤空对它爱不释手。
阅读时,她会将自己代入话本中那个热情主动,最终成功融化冰山的主角。
在幻想的世界里,她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那个清冷的身影,可以大胆地表达倾慕,甚至可以……做出一些逾越的、想想就让她面红耳赤的事情。
话本里的冰山美人,强大、美丽、遥不可及,与现实中的慕泠冰何其相似!
正是这种相似,让她沉溺,也让她一次次在犯猎后,被巨大的愧疚感淹没,觉得自己玷污了那份冰清玉洁。
可如今,这话本却像是最尖锐的讽刺。
角色……反了。
真正上演这出戏码的,是陈萱然和慕泠冰。
那个看起来灵动活泼、甚至有些“不着调”的四师妹,才是话本里那个能将冰山融化的“主角”。
而她白鹤空,算什么?一个可怜的、连配角都算不上的旁观者?一个只能在阴暗角落里,靠着幻想来满足自己卑微渴望的……窃贼?
“呜呜呜……泠冰师妹,我真的……真的好……”
好什么?好喜欢你?好羡慕?好不甘心?她说不出口,巨大的悲伤与自鄙将她彻底淹没。
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下,理智的堤坝彻底崩溃。
一种想要借助最原始的感官刺激来麻痹心痛的冲动,如同魔鬼的低语,攫住了她。
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泠冰师妹……”
她一边动作着……一边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慕泠冰清冷的面容,仿佛对方正用那双冰雪般的眸子无声地注视着她,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与罪恶。
可越是羞耻,那份隐藏在心底深处、扭曲的渴望却越是汹涌。
“对不起……”
她呜咽着,一遍遍地道歉,不知是在向想象中的慕泠冰忏悔,还是在为自己此刻不堪的行为感到羞愧。
泪水混合着汗水,沾湿了鬓发与枕席。
“对不起……对不起……泠冰师妹……”
“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道歉,不知是在对幻想中被自己“亵渎”的慕泠冰道歉,还是在对那个失控的、卑微的自己道歉。
时间在泪水中模糊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情绪风暴终于稍稍平息,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空虚。
白鹤空瘫软在凌乱的床铺上,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身下的床单早已被泪水湿痕浸透了一大片。
她微微喘息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然而,身体的平静换来的,是内心深处更加汹涌澎湃的、无边无际的愧疚感。
陈萱然那张带着明媚笑容的脸,以及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如同宣示主权般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每想一次,心脏就像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蜷缩起来,用带着哭腔的、沙哑的声音,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如同忏悔般喃喃自语:
“对不起,泠冰师妹……我……我就像一只躲在最阴暗地底下的老鼠。”
“只敢偷偷窥探着你们的幸福……我害怕……好害怕被阳光照到我这些阴暗龌龊的想法……”
“所以……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偷偷地……犯错……”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闭与自我厌弃之中,意识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只有愧疚和悲伤的循环里。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空洞的道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回盘旋,久久不散,诉说着一段无望的、注定只能埋葬在心底的痴恋,与一个灵魂在求而不得中的痛苦挣扎。
第七十四章筑基与领取奖励
白鹤空那泫然欲泣、踉跄逃离的背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原本因她出现而暂时沉寂的膳堂中,激起了更为汹涌的暗流。
无形的隔音结界在她离去后悄然消散,外界的声浪瞬间重新涌入。
那些压抑着的窃窃私语,混合着探究、惊愕、谴责的目光,如细密的针尖,从四面八方刺向仍呆坐在原处的陈萱然。
“刚才怎么回事?白师姐她……好像是哭着跑的?”
“我没看错吧?平日里那般清冷自持的白师姐,竟会……”
“难道说,是表白被拒了?”
“我看像!不然何至如此失态?”
“天啊,她居然把白师姐拒绝了!”
“看来之前的传言不假,这位陈师妹当真了得,不仅慕师姐对她另眼相看,连白师姐都……”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陈萱然耳中,让她背后感觉火辣辣的。
她猛地一个激灵,从与白鹤空那场鸡同鸭讲、结局却莫名惨烈的对话中彻底回过神来。
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再环顾四周那些写满了“故事”的脸庞,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个头两个大。
【完了完了,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白师姐怎么突然就……哭了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心里慌得如同擂鼓,紫眸中充满了无辜和巨大的窘迫。【此地不宜久留!】
念头一起,她也顾不得桌上还没动几口的灵粥小菜,更无暇去理会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和即将围拢过来的好奇人群。
在更多审视的目光聚焦过来之前,陈萱然“噌”地站起身。
手脚并用,在众弟子惊愕的注视下,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低着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快地窜出了膳堂大门,朝着自己居所的方向,撒丫子狂奔而去。
一路疾驰,带起的微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和衣袂。
直到冲回自己那处相对僻静的小院,“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陈萱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但脸颊依旧因刚才的奔跑和尴尬而微微发烫。
【太可怕了……】她抚着依旧起伏不定的胸口,心有余悸,【人言可畏,流言猛于虎啊!】
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白鹤空师姐莫名泪奔和自己狼狈逃窜的混乱场面暂时抛到脑后。
心思一转,想起了另一件让她惦记已久的重要事情。
她掰着纤细修长的手指仔细算了算日子,原本带着些许郁闷的紫眸顿时亮了起来,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唔,算算时间,“蜜糖拌丹砂”的新作应该发售了!】想到那些情节曲折,描写细腻得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本,她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轻轻挠着,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能捧读。
然而,想要离开宗门,去山下的修真坊市购买这些话本,首要的硬性条件就是——修为达到筑基期。
只有筑基弟子,才能被宗门认可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从而获得相对自由的出入权限。
【为了话本自由!必须得赶紧筑基才行!】
这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和具体,仿佛为她的修炼注入了全新的动力。
动力十足的陈萱然,立刻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清空。
她走到房间中央,在那个略显简陋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摆出五心向天的标准姿势,努力凝神静气。
【修炼,启动!】
她在心中默念,很快便强迫自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修炼状态。
她默默运转起师尊简玥亲授的《噬灵诀》。
功法一经催动,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微小的、贪婪的漩涡,开始疯狂地吞噬起小院乃至更广阔范围内的天地灵气。
这吞噬的速度与规模,远超寻常练气弟子突破时的景象。
到了日暮西沉,晚霞如血般染红天际之时,异变陡生!
以陈萱然的小屋为中心,整个拾月峰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她那看似纤细的身躯汹涌奔去!
院落上空,甚至形成了一个隐约可见、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
峰内原本稳定充盈的灵气结构失衡,呈现出一种四散逃逸的紊乱迹象。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在急剧下降,连带着山峰本身的某些基础禁制微光都似乎黯淡了一丝。
与此同时,峰顶主殿深处,一间静谧的修炼室内。
正在玉质蒲团上闭目打坐的简玥,霍然睁开了双眸。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作为一峰之主,对拾月峰的整体气机感知最为敏锐。
她清晰地感知到,整个山峰的灵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流失、紊乱!
恰在此时,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响,在她眼前凭空弹出:
【系统提示:您的养成对象‘陈萱然 (???)’正在突破筑基境。】
简玥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无奈地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带着几分纵容的弧度。
“这小丫头……筑基就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但她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见她素手微抬,纤长如玉的手指在空中看似随意地划过几道玄奥莫测的轨迹。
一道无形无质、却庞大无比的灵力气场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将整个拾月峰笼罩在内。
原本如同受惊野马般四处逃逸、紊乱不堪的峰内灵力,瞬间变得温顺而凝聚,并且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牢牢锁在了这片空间之内,不再向外泄露分毫。
峰内灵力浓度迅速回升并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精纯,更好地辅助弟子突破。
做完这一切,简玥才重新安然坐回蒲团。
她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与空间阻隔。
落在了那个正在疯狂吞噬灵气的小徒弟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深思。
时间在寂静而又汹涌的灵力奔流中缓缓流逝。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至深夜,月华如水洒落峰峦之时。
“嗡——!”
一声轻微却仿佛源自灵魂层面、带着道韵回响的震鸣,自陈萱然体内传出。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纯粹无比的紫色光柱,毫无征兆地自她天灵处冲天而起!
光柱凝而不散,蕴含着强大的新生力量,瞬间冲破屋顶的阻隔,但被简玥布下的结界柔和地挡住,只在小院上空映出一片绚丽的紫晕。
几乎在同一时间,简玥的脑海中,那个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换成了一个语调甜美的女声:
【叮~宿主,养成对象陈萱然(???)已成功突破至筑基期,是否立即领取阶段奖励?】
简玥面前再次浮现出那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上面清晰地显示着:
【陈萱然(???)达成筑基期奖励:获取???部分能力】
【统子,】简玥在脑海中与系统沟通,眉头微蹙,【这奖励描述怎么回事?‘获取???部分能力’?连个名字都没有。】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回复道:【宿主,数据库检索完毕,界面上显示的信息就是全部,该奖励内容连我们都无法提前探查其具体形态与名称。】
简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按照常理,每个被她“捡回来”并绑定系统的徒弟。
在建立联系之初,都会直接为她这个“师尊”提供一个与徒弟自身特质相关的特殊被动能力。随着徒弟们修为提升,她会获得一些小奖励。
而当与徒弟的好感度达到100%时,更是能获得一个极其强大的终极奖励。
她不禁回想起其他徒弟们带来的馈赠:
刘婧婧让她拥有了对魔族特攻的强大能力;
苏澜让她能够轻易获取和积累海量灵石资源;
沐清遥让她的金与冰双灵根完美融合;
慕泠冰和慕羽凰更是赋予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就连平日里最不靠谱、专炼奇葩丹药的简金铃,也让她获得了无视丹毒、可以靠嗑药飞速提升修为的独特体质。
可是轮到这四徒弟陈萱然……情况却截然不同。
绑定之时,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获得。
她的奖励获取方式也格外特殊和复杂:要同时提升与她的好感度,促进她的修炼进度,并且,还要探寻她那笼罩在迷雾中的身世之谜。
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需要层层解开的谜题。
“或许……”简玥若有所思,“领取了这个奖励,就能窥见一丝端倪,知道萱然身上隐藏的真正能力是什么了。”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对着系统界面,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说道:“确认,领取奖励!”
第七十五章看我打断你的双腿
简玥的话音刚落,静室之内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道浓郁纯粹、仿佛凝聚了夜空所有星辉与神秘的紫色光华,自她身前凭空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深邃。
室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紫意,连空气似乎都在这光芒中微微震颤,流淌着玄奥的韵律。
这炫酷的登场特效,持续了足足好几息时间,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满室若有若无的灵光余韵。
简玥不由得微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讶异【……动静这么大?倒是……挺炫酷的。】
她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美轮美奂的景象,脑海中,系统那带着几分迟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片刻的失神:
【那个……宿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简玥心情尚可,随意回道:【嗯?什么话?说吧。】
系统的电子音似乎带着一丝微妙的同情:【你……最好还是……亲自看一下你现在的属性面板……】
【面板?】简玥心下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从善如流,心念微动,呼出了那面只有她自己能见的系统光幕。
柔和的光芒勾勒出几行清晰的字迹:
目光扫过那最后一个称号时,简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结,静室中只剩下她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无尽的沉默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宿主?宿主?!宿主!你还好吗?!】系统连声呼唤,试图将她从石化状态中拉回来。
简玥猛地从震惊中惊醒,随即脸色大变,在脑海中发出了近乎哀鸣的呐喊:【统子!统子!救救我!这、这玩意儿怎么能出现在我的称号栏里?!快想办法把它弄掉!】
系统的声音带着爱莫能助的无奈:【那个……宿主啊……不是我不帮忙,称号一旦生成,便是基于某种‘规则’的认定,无法随意删除或替换……】
【无法替换?!】
简玥感觉眼前一黑,仿佛人生的希望都被抽走了一半,【难道我‘拾月仙子’的清誉,就要毁在这个……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号上了吗?】【没想到,萱然那孩子平时看上去挺正经乖巧的,私底下居然……居然给我整这么一出!你可是把我给害惨了啊,统子!】
系统似乎检测到了宿主即将爆表的怨念,连忙出声,语气带着一丝诱导:
【宿主,请稍安勿躁!虽然无法直接删除,但我有一计,或可让‘麦当劳’此称号从您的面板上消失!】
简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追问:【什么办法?快说!】
系统用一本正经的电子音宣布:【那当然是——想办法升级这个称号!】
【只要将它晋升为更高级的形态,比如……嗯……‘抖m’,那么‘麦当劳’这个初级形态自然就会覆盖消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简玥先是愣住,花了足足两息时间来消化系统这番惊世骇俗的“高论”。
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羞愤和滔天怒意的火焰,从心底猛地窜起,直冲顶门!
她周身原本平和温润的灵气瞬间失控般激荡开来,吹得静室内的帘幕疯狂舞动,桌椅嗡嗡作响!
【统子——!】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脑海中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痒了是吧?!我今天非要拆了你这堆胡言乱语的数据不可!清理门户!】
【等等等!宿主息怒!手下留情!】系统吓得电子音都变了调,光速认怂,连忙抛出另一个重磅消息试图自救。
【请立刻查看好感度面板!有极端重要的异常情况发生!关乎宿主您的身家性命!】
简玥余怒未消,周身灵气依旧翻涌不休:【好感度?现在看什么好感度?!先解决眼前这个名誉危机再说!】
【请看!真的有重大异常!关乎生死!】系统坚持道,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
简玥强压着火气,没好气地再次调出系统面板,切换到好感度一栏:
【刘婧婧 90%(敬爱)】
【苏澜 100%(眷恋)】
【简金铃 60%(友善)】
【慕泠冰 & 慕羽凰 20%(平淡)】
【沐清遥 150%(挚爱)】
目光扫过沐清遥那高得离谱、甚至突破了常规理论上限的惊人好感度数值时,简玥不由得扶额,发出一声带着几分无奈与真实担忧的轻叹:
【清遥这孩子……几天不见,怎么好感度又涨了?】
【她对谁都这般毫无保留地付出真心,一片赤诚,性子又软得像团水,真担心她以后若是离开宗门的庇护,独自闯荡,会被那些居心叵测之辈欺负了去……】
【那个,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催促打断了她瞬间泛滥的慈师情怀。
【麻烦您……目光稍微再往下移一点,看完最后一栏。】
简玥的目光依言向下移动,落在了列表的最底端。
当看清那行信息的瞬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
【陈萱然 (???) -25%(杀意)】
“-25%”?“杀意”?!
简玥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甚至怀疑是不是静室内尚未完全散去的紫色灵光干扰了她的视觉。
她定睛再看,那冰冷的负号,那触目惊心的“杀意”二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光幕之上,没有半分改变。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一股混合着荒谬、气愤和一丝委屈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我都被你(和这个破系统)害得顶着这么个鬼称号了,你居然还想杀我?!】
她在内心咆哮,原本因称号而产生的郁闷,瞬间被这股被“背叛”感点燃,化为了实质的怒火。
【好你个陈萱然!真是反了天了!看我不把你抓回来,好好‘教导’一番,打断你的双腿!】
第七十六章翻身做主人
简玥此刻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皿▼)
她身形如电,带着一股低气压,径直朝着陈萱然的居所疾步而去。
刚到门前,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见一道金色的惊弓之鸟,慌慌张张地从屋子窗户里猛地窜了出来,伴随着一连串急促到变调的“啾啾”声,正是小金!
小金一眼就看到了面色含霜、来势汹汹的简玥,它竟不逃窜,反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直直地朝着简玥迎面冲去,小小的身体试图拦住她的去路,口中发出更加尖锐、甚至带着恳求意味的鸣叫:“啾啾啾!啾啾啾啾!”(别进去!现在不行!真的不行!)
“你想阻止我?”简玥双眸微眯,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盛——连这只鸟都如此反常,里面定然没发生什么好事!
她不由分说,纤手一伸,精准地抓住了在空中扑腾的小金,将它提在手上。
小金在她手中剧烈地挣扎着,羽毛都炸开了,叫声凄厉:“啾啾啾——!!!”(放开我!不能进去啊!要出大事了!)
简玥懒得与一只鸟多费唇舌,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了小金,让它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再也无法挣脱。
她不再迟疑,径直走到门前,带着兴师问罪的架势,一把推开了房门!
(╯‵□′)╯︵┴─┴“你……”
然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怕空气突然安静。
简玥所有的怒气,所有的质问,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的错愕与尴尬。
屋内,光线暧昧。
陈萱然竟将慕泠冰压在了床榻之上!
她骑跨在慕泠冰腰间,黑色的发丝与慕泠冰的白发凌乱地交织铺散在枕褥之间,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脸庞靠得极近,呼吸可闻,那姿态……那停滞的动作……仿佛像是……像是正要进行某种不可言说的亲密接触前,被人骤然打断的瞬间。
简玥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她那张平日里清冷自持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热度惊人,仿佛能煎熟鸡蛋。
她呆若木鸡地僵在原地,足足有好几秒,大脑才艰难地重启成功,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何等“惊世骇俗”的画面。
下一瞬,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向后一退!
┬─┬ ノ( ' - 'ノ)“嘭!”
一声巨响,她手忙脚乱地将房门重重地关了回去!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嗡嗡作响。
门外传来她带着明显慌乱和窘迫,几乎语无伦次的声音:“你们……对、对不起!打扰了!你们……你们继续!”
ε=ε=(>Д<)ノノ!!
……
时间回溯到一刻钟前。
寝殿内,灵力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陈萱然成功突破,正式踏入了筑基期。
她感受着体内远比练气期时精纯磅礴了数倍的灵力,只觉得通体舒泰,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旺盛。
连之前因为“不节制”(自认为)而产生的些许虚弱感也一扫而空,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就在她沉浸在这破境后的身心愉悦之中时,一个诡异而充满诱惑力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杀了她……杀了她……】
“杀谁?”陈萱然下意识地在心中反问,有些茫然。
但那声音并未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持续不断地重复、加强,如同魔音贯耳:【杀了她……杀了她们……所有人都该死……】
这突如其来的恶念低语开始疯狂地冲击她的神智,一股暴戾、阴冷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
陈萱然坚守着最后一丝清明,拼命抵抗着这股失控的冲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不要……控制住……”她艰难地低语。
【她在利用你!她们所有人都在利用你!不要被这虚伪的温情欺骗了!看清真相!杀了她!杀了她们!】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愈发尖锐、充满了蛊惑性。
“不对……不是这样的……”陈萱然摇着头,试图驱散这些念头,但意识却逐渐模糊。
【无关紧要……这个世界,除了你自己,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
【感情是这个世界最残忍、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带来痛苦和背叛!】
【接受我吧……让我来帮你结束这一切!】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不断地瓦解着她的意志。
【唔……不要……我……不……】陈萱然的抵抗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变得涣散、混乱。
一旁的小金焦急地围着她飞来飞去,它能感觉到陈萱然身上气息的剧烈波动和那股不祥的意味。
“啾啾啾啾啾啾!”(主人你怎么了?是心魔吗?是突破时产生的心魔吗?)它急得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小金惊慌无措之际,一股清冷的气息靠近,慕泠冰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样子,声音平静无波:“发生何事?”
小金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飞扑过去,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啾啾啾!啾啾啾啾!”(大人!您来得正好,主人她突破完之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慕泠冰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床上状态明显不对的陈萱然,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她缓步上前,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尖凝聚起柔和而纯净的灵力,试图探入陈萱然识海,将其从混乱中唤醒:“小师妹,凝神静气。”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陈萱然额际的刹那,异变再生!
陈萱然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竟是一片混沌的血红!
她出手如电,一把死死攥住了慕泠冰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完全不像刚刚突破筑基的修士。
紧接着,陈萱然身形暴起,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更令人心惊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直接撩拨心底最原始欲望的暧昧气息。
以陈萱然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她竟在无意识中,自行展开了那危险的{欲望领域}!
饶是慕泠冰心志坚定,在这突如其来的领域影响下,心神也不由得微微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迟滞,陈萱然已然借力猛地一扯!慕泠冰猝不及防,被她这股蛮力直接带倒,摔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未等慕泠冰反应过来,陈萱然已然顺势欺身而上,用力抓住她的双手手腕,以其自身重量和巧劲将其牢牢束缚在头顶,整个人骑跨在了慕泠冰的腰腹之间,将她彻底压制!
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让慕泠冰和她神识空间内的慕羽凰同时一脸懵逼,完全没搞懂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小凰,刚刚……发生了什么?】慕泠冰的意识有些茫然。
【我哪知道啊!一眨眼就被按倒了!】慕羽凰又急又气,【你还发什么呆!快挣脱她啊!这姿势像什么话!让我来!】
情急之下,慕羽凰也顾不得许多,瞬间接管了身体的主导权。
而此刻,压制着“慕泠冰”的陈萱然,缓缓抬起头。
她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不祥的深红色,原本清澈又憨憨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致妩媚、妖异与危险的魅惑感,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罂粟,美丽却致命。
刚刚掌控身体的慕羽凰,一抬眼,便对上了这样一双勾魂摄魄的血色眼眸,以及陈萱然那因为领域全开而无形中散发出惊人魅惑的气息。
她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她……好美……好好看……】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而就在这气氛诡异,慕羽凰心神失守的微妙时刻——
“嘭!”
盛怒之下的简玥,一把推开了房门,撞见了这足以让她世界观受到冲击的一幕……
第七十七章梅开二度
随着简玥的脚步声仓促远去,寝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压在慕泠冰身上的陈萱然,眼底那令人心悸的血色,开始缓缓消失,重新显露出原本清澈纯净的紫色眼眸。
她如同脱力般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将鬓角的发丝都濡湿了。
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茫然与深切的后怕。
“我……我这是……做了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
当视线聚焦,看清了自己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将平日里冰山般的二师姐死死压在身下时。
她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填满。
“对、对不起!二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身体不听使唤……”
她语无伦次地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要松开对慕泠冰手腕的钳制,并试图从对方身上下来。
然而,极度的慌乱与精神上的虚脱,让她完全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搅动人心的【欲望领域】。
依旧在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持续运转着,散发着那令人心旌摇曳的暧昧波动。
神识空间内,慕泠冰焦急万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不断侵蚀她的魅惑之力,更让她心急如焚的是,此刻主导着身体的慕羽凰,其心神竟然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小凰!稳住心神!你的琉璃心火呢?】慕泠冰以神识厉声催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快清醒过来!】
但此刻,正通过身体感官与外界直接相连的慕羽凰,处境却极为不妙。
她的视线,正对上了陈萱然那双刚刚恢复清明,宛如紫水晶般剔透却又蒙着一层惊慌水汽的眼眸;
她的呼吸间,充斥着小师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少女体香与汗水的气息;
她的身体,更是清晰地感受着陈萱然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以及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的柔软触感……
这一切,都如同无数细小的钩子,不断撩拨和放大着她内心深处某些被刻意压抑的渴望。
慕羽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咚咚咚地擂动着耳膜,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甚至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
脑海中一片混沌,平日里伶牙俐齿、思维敏捷的她,此刻竟像是生锈的齿轮,运转不灵。
她的喉间轻轻滚动,意识都有些飘忽不定,几乎要沉醉在这危险而迷人的氛围之中。
【小凰!】
慕泠冰再次厉声喝道,她能感觉到慕羽凰那澎湃起伏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到共享感知的她,心中警铃疯狂作响。
【还在等什么?!立刻驱散这领域影响!】
【我……我……我知道……可是……】慕羽凰在神识中支支吾吾,眼神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仿佛被磁石吸引般,无法从陈萱然近在咫尺的脸上移开。
那强烈的魅惑之力,如同最甜美的毒酒,让她明知危险,却贪恋那一丝悸动,难以自拔。
见慕羽凰已然指望不上,甚至自身难保,慕泠冰又急又怒。
她深知这诡异领域的可怕,若再持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她当机立断,不再犹豫:【让我来!】
话音未落,慕泠冰强行运转起神识之力,如同冰潮涌动,瞬间冲破了慕羽凰那已然松懈的防线,强势挤进了身体的主导权!
然而——
就在慕泠冰的意识接管了一部分身体,所有感官与外界环境直接、毫无缓冲地连接在一起的刹那——
那股被慕羽凰勉强抵挡了部分,却依旧强大而诡异的魅惑之力,如同终于找到了决口的堤坝,化作了汹涌的洪流,毫无阻碍地冲垮了她常年以冰雪筑就,看似坚固的心防!
“唔……!”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从慕泠冰那线条优美的唇瓣间逸出。
她那双万年寒潭般的冰蓝色眼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
她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瞬间的失神,那冰封般的瞳孔甚至出现了刹那的涣散。
她只觉得一股奇异而陌生的热流,完全不受控制地在四肢百骸间疯狂窜动,所过之处,带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无力感,让她几乎要软倒。
视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受控制地黏在近在咫尺的陈萱然那张写满惊慌,眼角甚至沁出泪珠的脸上。
一个荒谬而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她的脑海:
小师妹……这副柔弱无助、任人采撷的模样……竟然……有种让人想要将她紧紧禁锢、狠狠欺负、看她露出更多表情的……致命的诱惑力?!
理智在识海深处疯狂地拉响警报,尖锐刺耳!但身体和那被无限放大的隐秘欲望,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彻底挣脱了束缚,反向支配了她的行动!
下一瞬间,在陈萱然惊愕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慕泠冰的腰肢猛地发力!
天旋地转!
两人的位置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了颠覆性的调换!变成了慕泠冰将陈萱然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她一只手如同铁箍般,轻松而强势地扣住了陈萱然纤细脆弱的双腕,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其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柔软的枕间,让她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则撑在陈萱然的耳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那冰泉般晶莹剔透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下来,与陈萱然铺散开的乌黑发丝再次紧密地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身下的人,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而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陈萱然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那双冰蓝的瞳孔,此刻充满了侵略性和一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欲,完全不复平日的清冷自持,仿佛变了一个人!
“二、二师姐?!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陈萱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彻底吓傻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慕泠冰那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了调:“救——命——啊——!!!”
这声充满了无助与绝望的尖叫,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寝殿内粘稠暧昧的空气,清晰地传出了房间,在空旷的回廊中凄厉地回荡、碰撞。
几乎是这凄厉呼救声落下的瞬间——
“砰!!”
寝殿那刚刚被简玥关紧不久的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用更大的力气猛地撞开!
一道温柔娴静的身影,带着满脸的焦急与担忧,出现在了门口——正是感知到陈萱然筑基成功,特意带着贺礼前来恭喜的道贺的大师姐沐清遥。
“小师妹!你没事吧?!我听到你在喊救……”
她关切焦急的话语如同珠玉落盘,然而,这声音连同她脸上那如同春风柔和温暖的表情,在看清楚屋内那惊人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沐清遥那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瞪得圆圆的,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惊。
她的目光,呆呆地、落在凌乱的床榻之上——她那印象中永远冰冷疏离的二师妹慕泠冰。
正以一种极具占有欲和……色气意味的姿态,将她那仿佛惨遭蹂躏的小师妹陈萱然,牢牢地压在身下……
两人的衣衫都在挣扎与压制中显得有些凌乱不堪,发丝狂野地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暧昧与危险气息。
她那张清丽柔美的脸蛋,迅速染上羞赧到极致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比方才简玥的窘迫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对不起……你、你们继续!打扰了!我、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地喊出了这句话。
然后,手忙脚乱地向后猛退一步,仿佛屋内有什么洪水猛兽。
“嘭”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将那扇命运多舛的房门用力地关紧!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整个门框都震塌下来。
门外,隐约传来她慌乱失措、踉踉跄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以及细若蚊蚋却依旧飘入门缝的自语:“呜……二师妹和小师妹……怎么会……在做……那种事情……?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不该来打扰她们……”
寝殿内,在经历了简玥和沐清遥接连两次的“突袭”与“误会”之后,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唯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交织在弥漫着未散欲望气息的空间里。
良久,压在陈萱然身上的慕泠冰,微微低下头,白色的长发扫过陈萱然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栗。
她用一种低沉而沙哑,带着近乎宣示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那……我们继续。”
第七十八章吻
【继……继续?】
这个低沉而危险的词语在耳边炸开,陈萱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惊恐的念头在疯狂回响:
【我、我要被撅了吗?!】
她仰望着悬在上方的慕泠冰。
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雪的绝美面容,此刻因情动而染上绯红,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陌生的暗潮,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如果是二师姐的话……好像……继续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猛地掐灭,脸颊瞬间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不对不对!陈萱然你在想什么?!就算要琢也是要在上面……】
然而,她的挣扎似乎只是徒劳,扭动的身体反而像是点燃了最后导火索。
慕泠冰的呼吸愈发灼热沉重,那双禁锢着她手腕的手也收得更紧,冰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理智正在被汹涌的欲望吞噬。
【不行!必须想办法!有什么能救我的?!】
求生欲让她在极度的慌乱中强行集中精神,疯狂地在自己的意识深处搜寻着技能界面,目光如同扫描般掠过一个个技能说明。
【水龙王?这、这是艾撅的时候用来增加……】她看着那个的天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水元素亲和?……提升对水元素的掌控力?这、这也是……】她不敢再细想下去。
【人形魅魔?……提升魅力与诱惑力……这根本就是诱受专用技能吧?!】
……
一连串看下来,陈萱然绝望地发现,她视野所及之处的技能,竟然或多或少都带着点“助纣为虐”的色彩。
不是增强诱惑力,就是提升敏感度,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这种不可言说的场合准备的。
【难道……我天生就是被艾撅的命吗?!】
一股深沉的绝望攫住了她,反抗的力气似乎也随着这个认知而缓缓流失。
她几乎要放弃思考,准备闭上眼睛听天由命,甚至潜意识里开始为自己找借口【好歹……二师姐长得这么好看……也不算太亏……】
就在她心神松懈,准备破罐子破摔的刹那,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状态栏里一个极其显眼、正在持续发光的图标——
【wc!我的欲望领域怎么一直是开着的?!】
这个发现如同惊雷炸响!
原来一切的源头在这里,她之前完全被慕泠冰的反转和自身的恐慌搞懵了,竟然忘了这个罪魁祸首!
没有丝毫犹豫,陈萱然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狠狠地关闭了那个持续散发暧昧波动的【欲望领域】
无形的领域瞬间消散,那萦绕在空气中,不断挑动心弦的魅惑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弭于无形。
正俯身而下,唇瓣几乎要触碰到陈萱然的慕泠冰,身形猛地一滞!
那股如同蛛网般缠绕着她心智,放大她内心隐秘欲望的外力骤然消失,让她混乱的头脑如同被冰水浇过,瞬间清明了不少。
然而,身体被撩拨起来的本能反应和残留的燥热却并未立刻平息。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
慕泠冰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恍惚,但视线落在身下陈萱然那衣衫微乱、眼角泛红、一副任人采撷的柔弱模样时。
那份因领域刺激而产生的“好可爱……想亲下去”的冲动念头,依旧顽固地占据着上风。
她甩了甩头,似乎想驱散这不该有的杂念,但身体却遵循着前一刻的指令,再次缓缓俯下。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神识空间内,早已急眼的慕羽凰终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慕泠冰!你在干什么!快停下!清醒一点!】
她用尽全部神识之力,发出一声尖锐的呐喊,同时强行介入,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嗡——”
慕泠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骤然闪烁,左眼瞬间燃起炽烈的红芒,右眼则维持着冰冷的湛蓝,呈现出的红蓝异色。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与力量在体内激烈冲撞,让她原本就因领域消散而有些不稳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
“唔!”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重心失控,原本缓缓俯下的动作变成了不受控制的栽倒——
下一秒,在陈萱然骤然放大的瞳孔倒影中,两片微凉而柔软的唇瓣,精准地、毫无缓冲地,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
慕泠冰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脑中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一片空白。
紧接着,无与伦比的震惊和滔天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让她原本就泛着红晕的脸颊瞬间爆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陈萱然也彻底僵住了,唇上传来的陌生触感让她浑身过电般一颤,大脑直接宕机。
这意外的接触仅仅持续了一瞬。
“呀——!”
慕泠冰像是被最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短促惊叫。
她整个人以惊人的速度从陈萱然身上弹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下。
她捂住自己的嘴唇,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慌乱、羞愤和不知所措,视线完全不敢再看向床上同样石化的陈萱然。
“我……你……不是……对、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几个字,甚至顾不上追究之前被压制和被领域影响的缘由。
仿佛身后有洪荒巨兽在追赶一般,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寝殿,连背影都透着凌乱和仓惶。
“嘭!”
房门被又又又又被重重地甩上,留下寝殿内一片死寂,以及躺在床上,依旧维持着被亲吻姿势,仿佛灵魂出窍的陈萱然。
第七十九章众人的反应(上)
寝殿内重归死寂,唯有陈萱然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她僵直地躺在凌乱的床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仿佛还烙印着慕泠冰离去时微凉的触感。
这带着些许清寒气息的触感让她心神摇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份残留在感官上的记忆。
【就这样……结束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明明前一刻还准备任由慕泠冰对待,此刻却因这场意外的戛然而止而感到一丝莫名的空落,甚至有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吐槽欲。
【我到底在失望什么啊!清醒一点!】她在内心狠狠唾弃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情绪,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混乱的念头驱散。
然而,那份柔软微凉的触感却顽固地镌刻在记忆的深处,清晰得令人心慌。
【不过……】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湿润的唇,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更深的红晕,如同染上了最娇艳的胭脂。
【二师姐的嘴唇……碰起来,真的好软啊……像布丁一样】
这个“大不敬”的念头让她瞬间如同被冷水泼醒!
【陈萱然!你疯了吗!那是你的二师姐!而且她刚才明明是被我那该死的领域影响了神智,行为失控,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是趁人之危!】
【你可是正人君子啊喂】
她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地用力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用轻微的痛感唤回理智的掌控。
可是,另一个更加私密的事实又浮上心头,让她的脸颊热度再次飙升,宛若熟透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与热度。
【好像……这、这算是我的……初吻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茫然和一丝甜美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在那极致混乱的心绪底层,她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此刻,她已然分不清,方才那短暂却足以颠覆认知的接触。
在这场由她失控引发的混乱中,究竟是谁冒犯了谁,又是谁……在无意间,占了谁的便宜。
思绪纷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她感觉身体深处升起一阵莫名的燥热,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之前的挣扎与压制而变得凌乱不堪的衣襟,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细腻如玉,此刻却微微泛着粉色的肌肤。
她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慵懒,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唔……看来今晚,可能……又要换洗床单了。”
……
另一边,慕泠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自己那间终年萦绕着寒气的居所。
“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门板。
她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滚烫热度,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快得像是下一瞬就要挣脱束缚蹦出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回放着那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每一次回想都让她羞愤得脚趾蜷缩,几乎要窒息在这浓烈的情绪里。
在极度的羞耻与一种难以名状的心绪交织下,她选择来个先发制人,在神识空间里对着慕羽凰兴师问罪,语气带着强装的镇定和一丝再明显不过的迁怒:【小凰!都、都怪你!】
慕羽凰简直要被这毫无道理的甩锅气笑了,这速度和角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慕羽凰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无语。
【明明那诡异的领域影响已经解除了,是你自己不知道及时‘刹车’,神魂颠倒地还要继续凑上去!】
【要不是我最后关头强行介入,你现在怕是……】
后面的话她碍于羞耻没好意思说全,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恐怕真要酿成无法挽回的“以小欺大”兼“同门相撅”的惨剧。
慕泠冰被这番直指核心的反驳噎得一时语塞,脸颊更是红得滴血。
她回想起在领域消散的那一瞬间,自己的确捕捉到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但身体却仿佛被眼前人那副眼含水汽、唇瓣微张的诱人模样所牵引……
如果没有慕羽凰最后那一下打断和争夺……她恐怕会把小师妹给**
这认知让她更加无地自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狼狈与慌乱,却仍强撑着不肯认输。
她兀自把头偏过一边,用沉默表达着无声的抗议和最后的倔强。
【好了好了】慕羽凰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现在不是互相甩锅的时候。冷静点,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吧。经过今天这么一遭,我们和她之间……】
她未尽的话语在寂静的神识空间里回荡,留下无尽的尴尬与难题,让慕泠冰本就纷乱如麻的心绪更加沉重如铅。
她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冷静,将依旧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并拢的膝间,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
过了好一会儿,慕泠冰闷闷的声音才从膝间传来,带着不确定:【要不……我们去道个歉?】
慕羽凰立刻反问,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去?】
【不了不了!】慕泠冰瞬间秒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我社恐……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你香草她的时候怎么不社恐了?】慕羽凰一针见血。
【我……你……】慕泠冰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羞愤欲死。
看着慕泠冰这副鸵鸟样子,慕羽凰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开始强行扭转逻辑。
【咳……说起来,你仔细想想,】慕羽凰的声音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那个害人不浅的领域,是她自己放出来的吧?源头在她!我们才是受害者,是被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的!】
【这么一想,我们能有什么错?我们不仅在她失控时没有趁机……呃,‘扣篮’她,还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
【最后更是大度地放过了她,没有当场追究她以下犯上,暗算同门师姐的重责大任!这难道不是我们心胸宽广、恪守门规、高风亮节的最佳证明吗?!】
【……】慕泠冰沉默了片刻,仔细“品味”着慕羽凰这番强词夺理却又莫名能逻辑自洽的歪理。
冰蓝色的眼眸中虽然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和羞窘,却逐渐亮起了一种找到救命稻草、可以暂时逃避现实的光芒。
【……有道理!】她立刻从膝盖里抬起头,眼神却坚定了许多,连连点头。
试图用这个听起来很“完美”的说法将那滔天的羞耻感和不知所措暂时压下去,给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犀利,【小凰你被压的时候为什么琉璃心火没用?】
【啊这……】
第八十章众人的反应(中)
仓促离去的简玥手中仍提着一只小鸡(不对)小金,她浑然没有察觉这小家伙的处境。
待宰的的小金既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只能在内心哀嚎:【姐妹,能先放我下来吗?我脖子都快被你勒断了!】
而此刻的简玥正全神贯注地与系统对线,完全忘记了手中的还有东西。
【萱然怎么会和泠冰她们在一起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系统,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她们在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系统的电子音平稳无波,仿佛早已见惯了这般场面。
作为一个资深的养成系统,它确实阅历丰富——见得最多的还是徒弟撅师尊,这徒弟互撅倒还真是头一遭。
【哎,宿主,这你可就冤枉我了。】系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第一,陈萱然(???)的身份特殊,我们无法预知她的行为,连日常监视都做不到。】
【第二,这涉及到个人隐私权,我们系统向来尊重用户隐私。】
【第三,】系统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为了屏幕前的各位着想,关于r18内容我们会直接封禁,所有不宜展示的内容都会自动屏蔽。】
【顺便提醒一下,宿主您以后若是也艾撅……我也会同样处理。】
简玥顿时恼羞成怒:【系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哎,宿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系统意味深长地说。
简玥不服气地攥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胡说!现在根本没人对我……再说了,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猛一!】
系统默默调出好感度面板,数据库深处浮现出上一位立下同样flag的宿主——如今还在小黑屋里被徒弟日夜“教导”。它不禁为简玥捏了把冷汗:【宿主,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直到踏进居所门槛,简玥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掌心的重量。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她慌忙解除禁制,指尖流转着莹莹微光。
“啾啾啾——”(憋死我了!)
小金扑棱着翅膀正要逃离,却被简玥眼疾手快地又捞回怀中。
“今晚先在我这儿待着吧,”简玥柔声劝道,“等她们那边……完事了你再回去。”
这时,简玥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系统适时提醒:【好感度。】
简玥猛地惊醒:【我原本是要去打断她的腿来着!】
方才那过于震撼的场景让她完全忘记了最初的意图。
她连忙调出好感度面板,待看清上面的数据时,不禁愣住:
【陈萱然(???)25%(喜欢)】
【系统,这数据是不是出错了?什么时候突然加了50点?】
【而且,怎么25%就是喜欢了?】
系统也显得有些不确定:【这个……可能吧……我回去检查一下程序。】
……
沐清遥一路小跑,回到自己那座种满灵植的温馨小院,胸口之下,那颗心依旧怦然不止。
她坐在窗边的竹椅上,素手无意识地轻抚着怀中温顺的灵兔,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却仍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慌乱与难以置信。
刚刚撞见的那一幕,实在太过冲击她纯善的世界——二师妹泠冰,那个向来清冷自持,仿佛与世间情爱绝缘的人,竟会将小师妹萱然那样强势地压在身下。
两人发丝纠缠、呼吸相闻的姿态,还有空气中那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无一不在诉说着她所不熟悉的亲密。
“二师妹她……原来对萱然师妹,有着这样的心思么?”沐清遥轻声自语,白皙的脸颊上悄悄爬上一抹浅淡的红晕。
她并非不懂人事,只是从未想过这般情景会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师妹们身上。
起初是震惊与一丝无措,担心自己是否打扰了她们。
毕竟,那样的氛围,那样近的距离……绝非寻常的师姐妹玩闹。
然而,当最初的惊悸过去,沐清遥那温柔似水的本性便开始主导她的思绪。
她细细回想,二师妹虽然看似冰冷,实则外冷内热,对小师妹似乎也确实多有留意。
而萱然师妹,灵动可爱,像一缕阳光,能融化冰雪似乎也并不奇怪。
“若是两情相悦……”
她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渐渐漾开一抹纯净而温暖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初融的雪水,清澈而柔和,“那……倒也是一桩美事。”
她开始自行补全了“合理”的解释。
或许,泠冰师妹只是情难自禁?萱然师妹也并未表现出真正的抗拒……自己方才的闯入,怕是真的唐突了。
想到这里,一丝淡淡的愧疚涌上心头。
她暗自决定,要将这个“秘密”好好守护,绝不在外人面前提起半分,以免给师妹们带来困扰。
甚至,她开始想着,日后是否该多为她们创造一些独处的机会?
比如,派她们一同去完成某些宗门任务?或者,在分配修炼资源时,将她们的小院安排得近一些?
“只是……”她轻轻蹙起好看的眉头,露出一丝的担忧,“泠冰师妹的性子那样冷,会不会不小心欺负了萱然师妹?萱然师妹还那样年轻懵懂……”
但转念一想,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作为师姐,理应尊重与祝福,而非过多干涉。
想到这里,沐清遥心中豁然开朗,那温柔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
她抱起灵兔,走到窗边,望向陈萱然居所的方向,目光柔和而充满善意,低声轻语,仿佛在吟诵最美好的祝祷:
“愿你们……都能遵从本心,寻得属于自己的缘法与欢喜。”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那纯净无瑕的祝福,不掺任何杂质。
至于这其中是否还有她未曾了解的误会与曲折,此刻全然不在她天真而善良的考量之中了。
在她看来,世间情爱,只要是真心,便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第八十一章众人的反应(下)
“还有我的事?我都差不多24章没有出场了,我差点以为后面都没我戏份了!” s(・`ヘ´・;)ゞ
白河宗,文枢阁内。
简金铃正叼着一块绿豆糕,腮帮子被撑得微微鼓起,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案几上最新送达的文书。
她心里嘀咕着:【这个月的“白河宗十大人气美少女榜”也该更新了吧?不知道四师妹有没有机会上榜。】
【凭她那副容貌,确实没得挑,甚至不比二师姐差……】
【可惜她才入门一个月,估计希望渺茫。】
她熟练地从一堆卷宗里抽出那封制作格外精美的榜单书信,带着几分期待展开。
“我看看啊……”
“哎——?”
她目光扫过前十,忽然用手肘碰了碰身旁那位粉发少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一丝促狭,“小春大人,你怎么掉出前十了?这第十名的位置,可不是你了哦。”
江小春那双漂亮的粉色眼眸懒懒横了过来,带着些许被打扰的恼意。
“哼!要你管”
“小矮子,专心处理你的卷宗去!”
简金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气鼓鼓地小声反驳:(。-`ω´-) “你……你也就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她重新将视线投回榜单,敏锐地发现整体名次似乎都比上次下滑了一位。
简金铃心下疑惑:【难道是四师妹空降,把大家都往后挤了一位?】
她迅速扫过名单,在第六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金毛哈巴狗”,这让她更加不解。
“这,这不对吧?”她喃喃自语。
紧接着,在第五名的位置上,赫然看到了“沐清遥”三个字。
【谁这么big胆,把我大师姐都给挤下去了!】
【等等,那我呢?】她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向上寻找。
“第四名……简金铃?”她愣住了,【我怎么还跑到前面去了?】
她按捺住疑惑继续看下去:“白师姐第三,二师姐第二……嗯,还算合理……第一是……陈萱然?!”
“四师妹?!她不是刚来吗?怎么就直接空降榜首了?”简金铃震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才被抓进文枢阁多久,宗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难道是她以练气期修为越阶击败强大魔物的事迹传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师姐师妹们给陈萱然的集体评语上——“白河宗魅魔海后”。
【“魅魔”我倒是能理解几分,毕竟四师妹那双桃花眼,路边的小狗看了都深情款款……可这“海后”又是什么名堂?】
她满腹疑窦地翻开附带的详细记录,上面的字句让她瞠目结舌:
“怎么还有我的事?!” 简金铃猛地一拍桌子,惊呼出声,震得桌上的笔架都晃了三晃。
一旁的江小春头也不抬,声音冷得能冻住三尺寒冰:“安静点。给你休息时间,不是让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扰人清静的。”
简金铃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缩了缩脖子,小声嗫嚅:“好,好的,小春大人……”
【恶堕?我什么时候恶堕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她内心疯狂呐喊,急忙找到关于自己的那部分记录,定睛一看:
“不是!”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谁邪恶了?谁变态了?!这纯粹是污蔑!”
旁边的江小春终于抬起头,一脸不耐烦地看向简金铃,粉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你再吵吵试试”。
简金铃被盯得心里发毛,连忙双手合十作道歉状:“抱歉,抱歉,我闭嘴,我立刻闭嘴……”她强压下委屈,看向自己在宗门的“罪证”汇编:
简金铃看着这些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的“罪证”,一时竟有些恍惚:【这么一看……描述得这么具体……我好像……是挺邪恶变态的……】
【哎?!不对!】
她猛地甩头,像是要把这些可怕的想法甩出去,【我根本就没做过这些混账事!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是造谣!是有人想陷害我!】
第八十二章江小春的特殊空间
她又翻到关于白鹤空师姐和二师姐慕泠冰的记录,仔细读了起来:
白鹤空:反差很大的纯情少女。
下面附着一行小字,笔迹潦草,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呜呜呜,我可怜的白师姐肯定被那个魅魔海后给骗了感情,但是她哭起来梨花带雨的,真是好可怜好可怜。”
“某种意义上,得感谢陈萱然师妹的馈赠,感激不尽!”
落款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目击者。
慕泠冰:星鱼很大的融化冰山。
下面的描述更是劲爆:“我亲眼看见慕师姐那天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滋补猛药……唉。”
“可怜的陈师妹被*了这么久,实在看不出来,平时那么清冷禁欲的师姐,原来星鱼这么大……真是羡……咳咳,不是!总之,希望陈师妹身体能尽快好起来。”
落款依旧隐匿,但那语气中的向往与惋惜几乎要溢出玉简。
她看着卷宗上这些越来越离谱的文字,眼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只觉得一股荒诞又热烈的八卦之火在胸中燃烧。
这些记录,文笔虽糙,但画面感极强,简直是在她脑海里上演了一出出爱恨情仇的大戏。
“我被‘关押’在文枢阁埋头苦干的这段时间,外面怎么变得这么鸡飞狗跳?”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与世隔绝的茫然和错失良机的惋惜。
“唔……好想赶紧回拾月峰去看看乐子啊……”她不自觉地小声嘟囔,心底那点看热闹的心思蠢蠢欲动,仿佛有羽毛在轻轻搔刮,让她坐立难安。
旁边的江小春显然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粉发少女依旧维持着俯首案牍的姿态,连握笔的姿势都未曾改变一分,清冷的声音却如同精准投射的冰锥,直刺简金铃的耳膜:“想回去?”
三个字,平平无奇,却让简金铃瞬间打了个寒噤。
她猛地回过神,对上江小春并未抬起,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角余光。
她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简金铃脸上立刻堆起最谄媚、最诚挚的笑容,身体夸张地前倾,几乎要趴到江小春的案几上。
她脑袋点得像狂风中的拨浪鼓:“那个……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宽宏大量的小春大人!您看,这卷宗也处理大半了。”
“能不能……再通融几天?我发誓,就几天!一定把堆积的卷宗全部码完,一字不落!”
“通融?我通融你个头!”江小春终于抬起头,漂亮的粉色眼眸里燃着显而易见的怒火,那火焰几乎要将她纤长的睫毛点燃。
“这话你前前后后说了第几遍了?自己数过吗?上次、上上次、还有大上次,你都是这副说辞!结果呢?”
她“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玉简拍在桌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紧接着又重重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敲在简金铃的心尖上:“不把这些积压的文书处理干净,你休想踏出文枢阁半步!”
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将简金铃从头到脚审视一遍,严厉地补充道:“还有,码字的时候,不许再偷偷夹带私货,写那些不堪入目的涩涩内容!不许涩涩!!!”
被当面戳穿,简金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腾地烧起来,却仍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声音细若蚊蚋。
“明明……明明你自己就私下里收藏了那么多带颜色的话本,还好意思说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你休得胡言!”
江小春的俏脸“唰”地一下染上红霞,连耳尖都透出诱人的绯色,仿佛熟透的樱桃,那冰冷的执法精英形象瞬间崩塌,露出一丝罕见的慌乱。
“那些……那些都是我依法没收来的违禁品!是、是证据!自然要妥善保管,以备查证!”
她猛地挺直腰板,试图重新凝聚起那层威严的外壳:“我乃白河宗执法阁精英,维护宗门风气,肃清不良读物乃是我的分内职责!岂容你在此污蔑!”
简金铃一时语塞。
没收是事实,她无法反驳。但她没敢说出口的是,这位执法精英没收之后。
往往会进行“深度审阅”并“妥善保管”进自己的私人领域,有时甚至还会随身携带几本“重点研究对象”,美其名曰时刻警惕不良风气,深入研究其危害。
说她精英倒也不假——毕竟江小春凭借其那防不胜防的特殊能力与说一不二的强硬作风,常年稳居“白河宗内最不能招惹的人物”排行榜首。
以至于宗门大比都不得不特意规定禁止她参赛,才能正常进行,免得场面失控,天才道心受损。
见简金铃沉默不语,眼神游移,明显心思已经飞回了拾月峰,江小春便断定她又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溜之大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她差点就成功溜出文枢阁大门,幸好自己及时察觉,还把她……
粉发少女眯起眼眸,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逼近,一字一句,如同寒冰坠地,清晰地敲打在简金铃的神经上:
“要是……你敢再动逃跑的念头……”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不祥的暗示:“我不介意,再让你进去体验一次我的‘那个空间’。”
“那个空间”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简金铃脑海中炸响。
她一听,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别呀!小春大人!您、您不是最痛恨涩涩吗?怎么能用那个!这不符合您的原则!这简直是……是执法犯法!”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江小春的语气冷硬,不容置疑,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迅速被坚定取代,“为了确保你完成任务,我不介意破例一次。听你这反应……是真打算试试?”
“没有!绝对没有!”简金铃瞬间认怂,脑袋摇得像狂风中的拨浪鼓,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我对码字的热爱天地可鉴!码字使我道心通达!码字让我生命圆满!文枢阁就是我的家,卷宗就是我的道!我哪儿也不去!”
她可是切身体会过那个空间的诡谲与可怕——那是一个能强行将一个人或者多个人拉入的奇异领域。
最关键的是,在里面若不完成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特定条件”,根本就无法脱离!而且过程并非完全隐秘,外界有时还能窥见一二,社死程度堪称巅峰。
她宁愿面对十座书山、百倍卷宗,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那公开处刑般的羞耻play。
据宗门秘闻,从前一次跨宗门大比时,江小春对战某个宗门赫赫有名的、以风流不羁著称的天骄。
对方言语轻佻,举止轻浮,试图扰乱江小春心境。
结果江小春二话不说,直接释放空间将其困入其中。
不过一炷香功夫,那天骄出来时,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经历了世间最可怕的折磨。
更可怕的是,空间内他一柱香……几百次的情景,竟被清晰地投射到了半空中,
那天骄当场社死,连比试都不再参加,直接掩面遁走。
据说后来逃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隐居起来,再不过问修真界世事。
前车之鉴,血泪教训,犹在眼前!
江小春看着简金铃吓得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没好气地甩给她一记冰冷的眼刀:“既然如此,那现在,立刻,马上,去、码、字!”
“诶?可是……”简金铃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计时沙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一丝可怜的委屈。
“现在……现在不是规定的休息时间吗?弟子规第七章第三条写明,连续工作两个时辰,可休息一刻……”
“那么,”粉发少女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我现在就‘请’你去我的空间里,‘好好放松’一下,如何?那里的‘休息’方式,保证让你身心愉悦。”
“别!我错了!我这就去!立刻!马上!”简金铃吓得魂飞魄散,从椅子上一弹而起,动作迅捷得带起一阵风。
她头也不回地冲回自己的书案前,正襟危坐,以最快的速度抓起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奋笔疾书。
笔下灵光流转,不敢有丝毫停顿懈怠,生怕慢了一秒,她就会被拖入那万劫不复的“特殊空间”之中。
文枢阁内,再次只剩下玉简书写的细微沙沙声,以及江小春一声得以维持秩序的满意轻哼。
第八十三章二师姐的亲自教培
天还没亮,晨雾还凝在庭院的花叶上。
勤劳的陈萱然就已经在庭院中的浣洗池边,将自己昨夜睡过的床单里里外外搓洗了三遍。
冰凉清澈的水哗哗流淌,却浇不灭她心头的忐忑。
她一边机械地揉搓着布料,一边在心里默默忏悔:
【唔……对不起,二师姐,昨晚……又没控制住……】
回想起昨夜那混乱又暧昧的一幕,以及自己独自一人时,对二师姐犯下的“过错”……
陈萱然只觉得脸上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甩出去,但唇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却仿佛烙印般清晰。
事已至此,懊悔无用。
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平日里虽清冷但讲理的二师姐能够大人有大量,看在她是“初犯”且事出有因的份上,饶她一条小命。
【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拧干的床单晾晒起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去看看二师姐的态度再说吧。】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预演最坏的结果:【如果二师姐盛怒之下非要取我性命……那、那我也只能把自己赔给她,任她处置了。】
【如果要我负责……】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红,【我、我肯定……乐,咳咳!是会负责的!】
正所谓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陈萱然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选择主动出击,负荆请罪!
她整理好衣冠,怀着一种近乎“壮烈”的心情,来到了慕泠冰那熟悉的居所外。
站在那扇紧闭的,仿佛凝结着冰霜的房门前,陈萱然做了几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抬手。
“扣扣。”
轻微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二师姐!您在吗?”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又诚恳。
门内,正盘膝打坐、试图用寒气驱散心头杂念的慕泠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气息微微一乱。
【小、小师妹!她怎么来了?!】
慕泠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会……不会是来找我们负责的吧?!】
神识空间内,慕羽凰看着她这副瞬间怂掉的模样,简直恨铁不成钢。
【负责?负什么责!】慕羽凰的声音带着几分没好气,【你忘记我昨晚跟你分析的‘受害者完美理论’了?我们才是被那诡异领域波及的无辜之人!】
经她这么一提醒,慕泠冰才恍然想起昨晚两人强行达成的共识。
对啊!源头是陈萱然自己控制不住的领域,她们被迫卷入,最后还“克制”住了自己,分明是占理的一方!
【对哦!】慕泠冰眼神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原本有些蜷缩的腰背瞬间挺直了些,连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寒气都收敛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在心中默念:
【平常心,平常心,我们现在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没什么好慌的!】
做好心理建设后,慕泠冰维持着平日那副清冷无波的表情,上前缓缓打开了房门。
然而,就在房门开启一条缝隙的刹那——
门外等候的陈萱然,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一般,动作流畅得令人瞠目结舌!
只见她“噗通”一声,双膝精准地落在冰凉的地面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完成了一个标准无比、态度诚恳到极致的“滑跪”!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行云流水,甚至连残影都差点留下!
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让刚刚打开门,正准备端起师姐架子的慕泠冰直接愣在了原地,冰蓝色的瞳孔都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紧接着,陈萱然那带着十二万分悔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地响起:
“对不起二师姐!昨晚我突破筑基时不幸走火入魔,心神失守,以至于行为失控,冒犯了二师姐!”
“我自知罪孽深重,今日特来请罪,任由二师姐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慕泠冰:“……”
她看着跪在面前,脑袋几乎要埋进地里的小师妹,又抬眼看了看门外刚刚升起的朝阳。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准备好的说辞,在这光速滑跪和诚恳认错面前,好像……都派不上用场了。
看着眼前这标准到可以录入宗门礼仪教材的滑跪,以及陈萱然那恨不得把“我错了”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诚恳(且怂)模样。
慕泠冰准备用来维持“受害者”姿态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低垂,落在陈萱然那乌黑的发顶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训斥?对方认错态度好到令人发指。
原谅?昨晚那唇瓣相贴的触感仿佛又隐隐浮现,让她耳根微热。
【啧,她这认错速度……是专门练过的吗?】
慕羽凰在神识空间里啧啧称奇。
【看来我们的小师妹,很懂‘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慕泠冰被慕羽凰的声音拉回现实。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同往日般清冷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宽容:
“起来吧。”
她淡淡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既是走火入魔,非你本意,此事……便暂且揭过。”
陈萱然闻言,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感激,仿佛听到了什么特赦令。
“真的吗?二师姐!您、您真的不怪我了?!”
她这过于灼热的眼神让慕泠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语气依旧平淡:“嗯。下不为例。”
【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慕羽凰有些意外。
【不然呢?】慕泠冰在心中反问,【难道真要‘处置’她?怎么处置?】她自己也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嘿嘿,】慕羽凰坏笑一声,心生一计。【机会难得啊,正好可以让她‘将功补过’!】
【你看她刚突破筑基,境界不稳,身为师姐,指导她稳固境界,岂不是名正言顺?而且……】
慕羽凰的话带着一丝诱惑,【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可以继续探查她的身份,找机会拿回我的一部分,还能……咳咳,多观察观察。】
慕泠冰心中微动。
这确实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而且……她下意识地不想就这么让陈萱然离开。
那种靠近时心跳失序的感觉,虽然危险,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于是,在陈萱然正准备千恩万谢,然后溜之大吉的时候。
慕泠冰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萱然刚抬起的膝盖又僵住了,眼巴巴地望着慕泠冰,像一只等待判决的小动物。
慕泠冰避开她那过于清澈的目光,望着院中一株凝结着晨霜的灵植,缓缓道:“你初入筑基,根基未稳,且那……特殊天赋掌控不力,易生事端。”
“从明日起,每日辰时,来我此处修炼两个时辰,由我亲自教培。”
陈萱然愣住了。
这……这是惩罚吗?这听起来更像是二师姐要给她开小灶啊!难道因祸得福了?
“怎么?不愿?”慕泠冰见她发呆,眉梢微挑,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愿意!愿意!我一万个愿意!”
陈萱然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多谢二师姐!二师姐您真是大人有大量!我一定刻苦修炼,绝不辜负师姐的教诲!”
看着她那毫无阴霾、纯粹欣喜的笑容,慕泠冰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她微微颔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记住你说的话。明日准时过来。”
“是!二师姐!弟子告退!”陈萱然兴高采烈地行了个礼,几乎是蹦跳着离开了,与来时那副“壮烈”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着那道活泼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慕泠冰才缓缓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轻轻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住处的陈萱然,心情也是雀跃中带着一丝复杂。
【没想到二师姐人这么好!不仅没怪我,还要亲自教培!】她在床上滚了一圈,抱着柔软的被子,心里美滋滋的。
但很快,她又想起了那个意外的吻,脸颊再次发烫。
【可是……跟着二师姐修炼,天天见面……会不会很尴尬啊?】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想,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
【既然二师姐已经原谅我了,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对,什么都没发生!】
第八十四章传说
【对了,小金呢?】
自昨夜那场令人面红心跳的意外后,那只金灿灿的小家伙便不知所踪。
【看来,只能按原计划去藏书阁大调查一下小金的信息了。】
拿定主意,陈萱然整理好衣襟,动身前往藏书阁。
沿途遇到的弟子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兴奋地议论着什么“白河宗魅魔”、“海后”之类的字眼,目光还时不时暧昧地飘向她这边。
陈萱然心下好奇,【究竟是谁有那么大魅力,能让整个宗门的弟子都津津乐道?】
她甚至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裙,确保仪容得体,不会因匆忙而失态。
不过眼下,还是调查小金的来历更为紧要。
藏书阁飞檐斗拱,巍然矗立于云雾缭绕间,散发着古朴肃穆的沧桑气息。
还未走近,便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执着一把竹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门前落叶。
她的动作舒缓而富有韵律,沙沙的扫地声仿佛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带着某种玄妙的道韵。
秉持着修仙界“扫地僧皆是大佬”的认知,陈萱然立刻收敛心神,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老奶奶好。”
老人家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格外慈祥的脸庞,眼中是岁月沉淀下的通透与温和:“好,好。小姑娘是要进藏书阁?”
“正是,”陈萱然嫣然一笑,态度愈发恭敬,“弟子想查阅一些关于灵宠的典籍。”
“灵宠啊……”老奶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仿佛能洞悉一切,“进去吧,相关的典籍,多在乙字区域。”
“多谢奶奶指点。”陈萱然再次郑重道谢。
老奶奶不再多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便继续低头专注地清扫落叶。
那沙沙的声响,为这静谧古老的藏书阁更添几分幽深与神秘。
阁内书香与旧木的气息氤氲交融。陈萱然依照指引,径直走向乙字区域。
这里典籍浩瀚如海,玉简与古籍井然罗列于高耸的书架之间。
她凝神静气,开始在一排排散发着墨香与灵蕴的书架间仔细搜寻。
时光在书页翻动间悄然流淌。
她找到了许多形貌或能力与小金相似的灵鸟记载,却又一一否定——要么形似而神非,要么能力相近却外貌迥异。
直到她的指尖,在一枚略显破旧、边缘甚至带着焦黑痕迹的玉简上停下。
这玉简与周围保存完好的古籍格格不入,仿佛独自承载着一段被烈火与时光遗忘的秘辛。
“咦?这玉简……” 陈萱然心生好奇,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
一篇尘封的古老传说,伴随着灼热的气息,在她识海中徐徐展开:
【太古纪年,神界有赤烬凰,诞于混沌初开之第一缕真火。
其羽若熔金流转,华光灼灼;其眸似赤晶镶嵌,可映灼日。
展翅则流火漫天,焚尽世间阴霾;啼鸣则万物复苏,枯木逢春。
然,千万载前,深渊秽气破界而来,其力诡谲阴毒,竟侵蚀其无瑕神格。
昔日祥瑞圣兽,受其污染,神智蒙尘,一朝堕为焚世灾厄。
其所过之处,天火降罚,江河为之沸腾,山峦化作焦土,生灵哀嚎遍野。
神界震怒,遣三十六神将下界诛邪。
赤烬凰已得涅槃真髓,纵使形神俱灭,只要天地间尚存一丝火源,便能于灰烬中重生,不死不灭。
众神将鏖战经年,陨落如雨,神血洒遍山河,却难伤其根本,反令灾火愈炽。
危亡之际,有凡界无名英杰挺身而出。
其身携太初玄冰所凝“永寂霜魄”——此冰乃开天辟地第一片雪花精髓所化,能冻结时空,寂灭万物生机,恰为至阳之火的无上克星。
英杰见苍生泣血,悲恸于心,遂以自身神魂精血为引,燃毕生修为与轮回为祭。
终将永寂霜魄化作万丈冰棱,趁赤烬凰涅槃重生、新旧交替最为脆弱之刹那,将其神魂与躯壳永世封印于北境极寒之永恒山脉深处。
传说,那封印之地终年风雪肆虐,冰封万里,唯冰层至深之处,仍隐隐透出一抹不灭的金红流光,灼灼不息,仿若等待着重燃之日。
后世有预言流传:待天地再逢倾世之劫,乾坤倒悬,冰封之力衰减。
赤烬凰将于破冰而出,重临世间——
到那时,它是再掀焚世浩劫,焚尽所见一切;亦或是涤尽污秽、挣脱枷锁,重归圣途?无人可知,唯有天命……】
神识收回的刹那,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陈萱然蓦然回首,见那扫地老奶奶正扶着书架缓步走来,银发在阁内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眼神深邃如古井。
“丫头,看完了?”老奶奶的声音温和,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沙哑,“可有什么感悟?”
陈萱然微微颔首,指尖仍无意识地轻触着那枚带着灼痕的玉简,眉头微蹙:“奶奶,这传说……弟子总觉得有些蹊跷,难以尽信。”
“哦?何处蹊跷?”老奶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赤烬凰生于混沌第一缕真火,本源至阳至纯,理应是世间一切污秽、阴邪之气的天然克星才对。”
“它……怎会反被深渊秽气侵蚀神格,乃至堕落?”陈萱然眼底满是不解与探寻。
“这就像炽烈永恒的天火遭遇阴湿尘埃,本该将尘埃焚为虚无,哪有反被尘埃玷污,扭曲本心的道理?这与它的本源之力,似乎相悖。”
老奶奶目光悠悠,望向藏书阁深邃的穹顶,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光与虚妄。
“丫头,你忘了么?”她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怅惘,“这天地万物,阴阳相生,物极必反。”
“至纯至阳者,其光最盛,其影亦最暗。有时,这样极致的存在,反而最易在毫无防备时,被至暗之力侵蚀内核。”
“心向光明,虽九死其犹未悔;心若偏执,则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再圣洁无瑕的存在,也难保没有心魔暗生,道心摇曳的瞬间。”
她略作停顿,苍老却干净的手指轻拂过身旁古籍泛黄的封面,动作带着怜惜:
“况且,传说终究是传说。”
“口耳相传千百度,笔墨记载几轮回,其间真伪几何,虚实几分,有意无意的增删修饰,早已难辨。”
“那被后世定为‘灾厄’的,最初或许并非本意;而那被颂为‘英杰’的,其行其心,又当真全然无私么?”
老奶奶的目光重新落回陈萱然身上,那目光
带着看尽沧海桑田的淡然:
“你需记得,青史丹册,浩卷繁文,多由胜者书写,为成者歌颂。
“当年那场浩劫背后的真实因果、恩怨纠葛,或许早已被时光与尘埃深深掩埋,留给后世的,只剩下这经过粉饰,语焉不详的寥寥数语了。”
“真相,往往比记载更复杂,也更残酷。”
番外上课中
魔都大学,紫薇楼B0721课室。
午后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为阶梯教室铺上一层暖金色。
陈萱然坐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本该是专心听课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原因无他,全在她身边两位举止过于亲密的随身挂件上。
坐在她左侧的慕泠冰,那位平日里在旁人面前连话都不愿多说的清冷少女,此刻却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她不仅用手臂紧紧环着陈萱然的胳膊,那张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的脸庞更是几乎埋进了陈萱然的颈窝,时不时地蹭一蹭,鼻尖轻嗅,发出满足的细微叹息。
周围同学探究、惊讶、甚至带着些许暧昧的目光不断扫来,让陈萱然如坐针毡,白皙的脸颊染上薄红。
她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羞窘:“小冰……你、你不是社恐吗?这么多人看着呢……”
慕泠冰闻言,慵懒地抬起冰蓝色的眼眸,那眼神里哪有一丝一毫对人群的畏惧,只有全然的依赖和占有欲。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陈萱然搂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地嘟囔:“社恐?哪有我的小然重要。”
她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陈萱然的耳廓,用带着点鼻音的、软糯的声线补充道,“嘿嘿嘿……我香香软软的小然。”
“唔……太、太近了……”陈萱然被她直白的话语和动作弄得面红耳赤,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却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慕泠冰似乎对她的抗拒有些不满,竟完全不知羞耻地仰起脸,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望着她,提醒道:“你以前,不是说我是你的小狗吗?”
她顿了顿,逻辑自洽地得出结论,“小狗,就应该时时刻刻贴着主人才对。”
紧接着,在陈萱然以及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号朵偷听的同学惊恐的目光中。
这位平日里气质清绝的少女,竟真的、压低声音、模仿着幼犬的腔调,软软地叫了一声:“汪~”
“噗通!”附近一个学生惊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陈萱然的脸瞬间爆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她这边的“困境”还未解除,另一侧的“骚扰”也升级了。
躺在陈萱然光洁大腿上的慕羽凰,原本只是安分地枕着,此刻那只不安分的手却开始悄悄动作,指尖隔着薄薄的夏季裙装布料,在她腿侧轻轻划着圈,带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麻痒。
陈萱然忍不住并拢双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小凰,能、能别摸了吗?有点痒……”
慕羽凰抬起狡黠的狐狸眼,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反驳:“咦?你以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女生之间贴贴摸摸很正常的吗?不会有事的~”
她看着陈萱然瞬间僵住的表情,笑意更深,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地补充道:“哦!对了,还有公平交易,你要是觉得亏了,也可以摸摸我的呀?”说着,她竟真的作势要掀自己的裙摆。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陈萱然某些不堪回首(且社死)的回忆,让她羞愤欲死。
她默默地把头扭向另一边,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然而,她的沉默反而助长了慕羽凰的气焰。见她不说话,慕羽凰的动作愈发大胆起来。
她忽然侧过身,脑袋向下探去,目光飞快地扫过裙摆之下,然后带着戏谑的语气小声惊呼:“啊啦~今天的是白色的?”
“小凰你……你老实点!”陈萱然脸色爆红,如同熟透的番茄,慌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裙摆,羞得几乎要冒烟。
她们三人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早已成为了整个教室,甚至闻讯赶来趴在窗外观望的其他班级学生眼中最“靓丽”的风景线。
终于,授课老师踩着铃声走进了教室。
这位年长的女教授目光扫过最后一排那引人注目的三人组,却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说了句“上课”,便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内容。
只是在她转身书写板书的瞬间,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似乎泄露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萱然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身边这两个“祸害”,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
然而,课上到一半,枕在她腿上的慕羽凰似乎觉得不得劲,那只原本只在腿侧流连的手,竟不安分地试图向更深处、更隐秘的地方探去……
“呀!”陈萱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刺激得一个激灵,险些惊呼出声。
但声音还未出口,就被另一侧突然覆上的柔软唇瓣堵了回去。
慕泠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一丝情动的水光。
“唔……!”陈萱然又惊又羞,好不容易等慕泠冰稍稍退开,她才气息不稳地小声抗议,声音里带着羞愤,“你们干嘛!现在还在上课呢!”
慕羽凰从她腿上抬起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丝“无辜”:“小然,抱歉嘛~可是,我忍不住了……”
慕泠冰也贴着她的耳畔,呼吸灼热,声音带着罕见的黏腻和撒娇意味:“我、我也……”
随后,慕泠冰素手微抬,一道无形的、隔绝视线与声音的简易结界悄然形成,将三人笼罩在内。
“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也听不到了。”慕泠冰轻声解释,冰蓝色的眼眸中暗流涌动。
慕羽凰默契地接话,两人异口同声,带着某种得逞的愉悦,宣布道:“二比一,反对无效~现在,开始吧?”
陈萱然看着眼前这两位显然不打算放过自己,又急又羞:“喂喂喂!别闹了!现在还在课室啊!会被发现的!”
慕泠冰的唇再次贴近她的,而慕羽凰也没闲着,动作愈发大胆。
陈萱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紧张地看向结界外,然而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依旧在认真听课,教授也在继续讲解,似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正在发生的事情。
慕泠冰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安抚道:“小然,放心吧,这个结界很牢固。”她的声音也带上了情动的沙哑,“所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也加入了的行列。
......
当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时,结界内的“风暴”也恰好平息。
慕泠冰细致地帮陈萱然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襟,慕羽凰则手脚利落地将衣物碎片收好。此时的陈萱然早已浑身酥软,眼泛泪光,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慕泠冰毫不犹豫地一个公主抱,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慕羽凰收拾好“残局”后,也立刻跟上。
三人无视了周围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径直离开了教室,朝着校园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毕竟,某位“受害者”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恢复”一下体力,顺便检查一下是否有哪里被“弄伤”了。
第八十五章再无瓜葛
陈萱然听完老奶奶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虽隐约觉得话中还有未尽之意,却也没有深思,只当成是前辈对晚辈的寻常教诲。
她恭敬地向老奶奶欠身一礼:“多谢奶奶指点,弟子受教了。”
老奶奶和蔼地笑了笑,不再言语,拄着竹扫帚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渐渐没入藏书阁深处那排排书架投下的光影之中,步履从容,仿佛本就属于这片静谧。
陈萱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那枚带着焦痕的玉简,轻轻摇头,小心翼翼地将其归还原处。
【终究只是虚无缥缈的上古传说罢了】她心想,【年代如此久远,真假难辨,与我寻找的小金又能有什么关联呢?】
这个念头刚闪过,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小金总不至于和那毁天灭地的赤烬凰有关系吧?】
【它那么小一只,整日除了吃便是睡,偶尔傻乎乎地扑腾几下翅膀,怎么看都只是一只颇有灵性、有些贪吃的小肥鸟罢了】
脑海中浮现出小金圆滚滚、金灿灿的身影,时常歪着脑袋的呆萌模样,与传说中焚尽山河,令神将陨落的恐怖存在,实在相去甚远。
将这段古老的插曲暂且搁置,陈萱然继续在乙字区域仔细搜寻。
直至窗外暮色渐染,仍一无所获的她,只得踏着清辉月色返回居所。
接下来的数日,陈萱然谨遵师姐之命,每日辰时初刻准时出现在慕泠冰的居所外。
最初的修炼在一种微妙的凝滞中展开。
慕泠冰依旧端坐如冰雪雕琢,周身散发着凛冽清寒。
她指点灵力运行的关键,纠正行气轨迹的偏差,言语精准简练,如同她操控的冰棱,不带半分冗余。
陈萱然则收敛了所有跳脱,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气海。
她依照指引,牵引着每一缕初生的筑基灵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将融未融的薄冰,都在刻意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谨慎地绕开关于那晚的一切。
当时光在极致专注中流逝,慕泠冰宣布休息片刻时,那紧绷的气氛似乎才稍稍松动。
陈萱然正想悄然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却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眼,恰好撞见慕泠冰未来得及完全移开的视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停留在她的……唇上。
陈萱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急促如擂鼓,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不是说好当作镜花水月吗?二师姐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一股莫名的慌乱攫住了她。
仿佛被那道目光无形牵引,她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慕泠冰那线条优美,色泽偏淡的唇瓣。
那晚短暂却清晰的触感再次浮现——微凉,柔软,带着独属于慕泠冰的清寒气息。
【……好像,看起来……比记忆中的更软。】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上次……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轰——!”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陈萱然瞬间羞耻到极点,她惊慌地移开视线,纤长的睫毛因羞赧而剧烈颤动。
然而,就在她视线仓皇逃离的刹那,却不偏不倚与同样因偷看暴露而略显慌乱的慕泠冰对上了眼神!
空气仿佛在那一刹那彻底凝固。
两道目光一触即分,两人都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一般迅速别开脸。
但那一瞬的交汇,已足够让彼此看清对方脸上无法掩饰的红晕。
慕泠冰强自镇定地端起旁边的灵茶,微仰头饮下,试图借那寒意压下脸上的燥热。
然而,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神识空间内,慕羽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以手扶额。
【小冰!争气一点!让你盯着她,是为探查她身上的秘密,不是让你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盯着人家的嘴唇发呆!】
慕泠冰被说得又羞又恼,在心中急切反驳:【我……我也不想!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就被吸引过去……然后……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晚……】
她的神识波动带着一丝难以掌控的无力。
那种画面与触感,仿佛已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只要看到陈萱然,尤其是她那色泽温润的唇,那晚的片段就会清晰回放,扰乱心绪。
而低垂着头的陈萱然,在最初的羞赧沉淀后,一个认知如同初生的藤蔓,悄悄在她心底扎根——
【原来……二师姐也并未完全将那晚之事,当作一场可以轻易抹去、不留痕迹的意外。】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蜜糖,在慌乱过后,泛起了丝丝缕缕隐秘的甜意。
那短暂却足以燎原的对视之后,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几乎凝成实质。
最终还是慕泠冰凭借更强的自制力率先打破沉默:
“休息够了?继续运转周天,灵力需沉凝汇于丹田,神思守一。”
陈萱然如同得到特赦,连忙收敛所有旖旎心思:“是,二师姐!”
接下来的指导,慕泠冰的要求明显更为严苛。她对灵力流转的每一处路径、速度,乃至精神力的凝聚纯度,都提出了极高的标准。
陈萱然不敢有半分怨言,将所有不合时宜的念头强行压下,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
然而,身为指导者的慕泠冰,其心境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她的目光依旧会不受控制地掠过陈萱然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瓣。
每当此时,她清冷的语调便会不易察觉地顿上半拍。
神识空间内,慕羽凰心中的警铃越发明亮。
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冰,我之前不过是开开玩笑,你难道真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清醒点!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和潜伏于此的最终目的!人族修士,心思诡谲,有几个是真心可信的?】
【甜言蜜语、表象温情之下,往往包裹着致命的算计。】
慕泠冰心神一凛,立刻在心中否认:【怎么可能!】
她辩解道,【我只是……只是那晚的印象太深刻,一时难以完全驱散,总会下意识地想起……才会多看几眼。我分得清轻重。】
慕羽凰沉默了片刻。
她们虽不能直接读取对方每一个具体念头,但那份源自同魂共体、休戚与共的情感共鸣与直觉却做不了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慕泠冰在面对陈萱然时,那冰封了千万年的心湖之下,涌动的早已不再仅仅是单纯的探究与戒备。
其中还掺杂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悸动与陌生的暖意。
更让她暗自心惊的是,这份不该萌生的情愫,正通过她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神魂联系,如同无声浸润的溪流,也在悄然影响着她自己本应坚如磐石的心绪。
【无论如何,你必须尽快调整心态。】
【不要产生多余的感情,那只会成为最致命的弱点。】
慕羽凰重申着最初的目标,【我们接近她,首要目的是确认她身上的力量是否构成威胁,其次取回我的本源。只要达成这两点,她便与我们再无瓜葛了。】
【我明白】慕泠冰低声应道。
然而当“再无瓜葛”这四个字在脑海中响起时,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涩意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强行将那丝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导修炼上,冰蓝色的眼眸强行恢复了以往的清明与疏离。
只是,有些种子一旦落下,即便被刻意掩埋在冰雪之下,也终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积蓄力量,等待着破冰而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