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雪原

她们在云间穿行了不知多久。

风从耳畔掠过，带着高空特有的凛冽气息，将陈萱然的发丝吹得漫天飞舞。

她趴在慕泠冰背上，把脸埋在那片温暖的颈窝里，偶尔探头看一眼身下掠过的山川河流。

她看见了白。

远处，天地之间横亘着一道蜿蜒的银白。

那是山脉，绵延千里，不见尽头。

峰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永恒山脉。”慕泠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然清晰，“过了这里，准备到了。”

陈萱然没有应。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雪峰上，落在那片铺天盖地的白里。

风更冷了，带着冰雪特有的清冽气息，钻进衣领，钻进袖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慕泠冰的羽翼拢了拢，将她裹得更紧了些。

她们降落在山脊的一处缓坡上。

雪很深，慕泠冰落地的瞬间，靴子陷进去大半。

她蹲下身，将陈萱然从背上放下来。

陈萱然的脚刚踩上雪地，就陷到了小腿肚。

“好深……”她惊呼一声，踉跄着扶住慕泠冰的手臂。

慕泠冰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替她拢紧了被风吹散的衣领。

陈萱然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白。

山峰连绵，雪线起伏，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颜色。

日光落在雪面上，反射出细碎的银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风从山脊上掠过，卷起一层细雪，如烟如雾，飘散在冷冽的空气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雪。

白河宗的冬天也下雪，但那里的雪是温柔的，落在掌心便化了。

这里的雪不一样，冷得锋利，白得刺目，像是要把天地间所有的颜色都吞噬殆尽。

可她看着这片铺天盖地的白，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师姐。”她轻声唤。

“嗯。”

“这里好安静。”

慕泠冰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陈萱然身侧，安静地看着这片雪原。

“还要走多久？”陈萱然问。

“快了，前面还有一段路。”。”慕泠冰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那道被雪覆盖的山脊，“翻过去就是。”

陈萱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山脊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看起来近，可她知道。

在这片雪原上，“看起来近”往往意味着还要走上很久。

慕泠冰松开她的手，在她面前微微蹲下。

“走吧。”慕泠冰说，

陈萱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正要迈步，后背却贴上了一片温热——慕泠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师姐？”陈萱然愣了一下。

“雪太深了。”

慕泠冰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带你飞过去。”

话音未落，那对羽翼猛地展开，卷起一阵疾风，将脚下的积雪吹得四散飞扬。

慕泠冰环着陈萱然的腰，足尖轻点，两人便离开了雪面，缓缓升入空中。

陈萱然下意识抓住慕泠冰环在她腰间的手，低头看去——那片雪原在脚下急速后退，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慕泠冰的羽翼在身后拢着，将寒风挡在了外面，只留下一片暖融融的柔软。

“师姐。”她在风里喊。

“嗯。”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

“来做什么？”

慕泠冰沉默了片刻。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陈萱然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脸重新埋进那片温暖的颈窝里，闭上眼睛。

听着风声，听着羽翼振动的声响，听着师姐平稳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慕泠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