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燕聿：段位，懂？
燕聿的声音不高，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温时点点头，心情很好地回答。
“嗯！去西郊森林公园拍点照片。”
燕聿的目光落在温时因为期待而格外亮晶晶的眼睛上，像是被阳光照耀下的琥珀，清澈又温暖。
这双眼睛，在手机屏幕的那一头，曾透过各种滤镜和角度，或狡黠或无辜地望着他。
如今近在咫尺，毫无伪装，却依然有着让燕聿心弦微动的能力。
燕聿喉结微动，极其自然地接话：“正好下午没事，我也一起吧。”
“行啊！”
“免了！”
温时和周予言几乎同时出声。
周予言拧着眉看向温时，语气硬邦邦的，“我们去工作，他去干嘛？添乱吗？”
“多个劳动力挺好的啊，帮忙拿东西也行！”
温时无辜地眨了眨眼。
燕聿像是完全没听到周予言的抗议，只是看着温时，唇角微勾。
“多个帮手，不是需要人掌镜吗？我技术还行。”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周予言，“确保某些人的专业水准不会把你的拍摄搞砸。”
周予言：“！！！”
你在这阴阳怪气谁呢！
温时眼睛更亮了：“燕哥你也会拍照？”
“略懂。”
燕聿矜持地点了点头，说得谦虚，但那副姿态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周予言气得牙痒痒，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明明是他先提出来的！
“用不着！有我就够了！”周予言梗着脖子。
温时看看炸毛的周予言，又看看气定神闲的燕聿，果断选择了……利益最大化。
他一把拉住周予言的胳膊，防止他掉头就走，同时对燕聿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太好了，人多力量大！”
“燕哥一起吧，万一需要换个角度或者需要打光呢！”
周予言：“……温时！”
什么人多力量大！你就拍个外景需要几个人啊？！
燕聿目光落在了温时拉着周予言的手上，下一刻，平静地移开视线。
不能吓到他，还不是时候。
显然，周予言的抗议被一比二罢免，宣布无效。
最终，原本计划的单人外拍还是变成了诡异的“三人行”。
【温时：有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周予言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这诡异的氛围……我喜欢！】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我的冤种CP和我的ATM CP同框了！】
【打起来打起来！】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bushi）】
然而，没等这奇怪的三人组走出别墅大门，温时的手机就响了，是节目总导演王水水亲自打来的。
“喂？王导？”
“温时啊，听说你要去西郊森林公园进行拍摄工作？”王导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啊，是……”
“太好了！”
王导一拍大腿，“我们刚和你合作的杂志方沟通好了，这次外拍，我们将作为特别直播企划进行跟拍！”
“机会难得，正好展示一下嘉宾们录制外的另一面！我们的摄像团队马上就到门口跟你们汇合！”
“真的吗？节目组也来？太好了！”
温时声音里的喜悦满得快要溢出来，脱口而出：“专业的免费劳动力我欢迎啊！”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找补：
“啊不是，我是说，又有专业的摄像老师帮忙了！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王导：“……”
刚刚扛着机器气喘吁吁跑到门口，恰好听到这句的节目组摄像老师：“……”
直播间的观众：【……】
温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对摄像老师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阴影。
他高兴地挂断电话，看着门口一脸复杂的摄像老师，又看了看身旁两位脸色各异的男嘉宾，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非常真诚且体贴地提议：
“那燕哥，周哥，要不你们就别去了？”
“外面挺晒的，也挺累的。你们怎么也不会比摄像老师更行吧？正好可以在家休息！”
空气瞬间凝固。
摄像老师拿着机器的手微微颤抖，感觉自己站在了风暴中心，恨不得当场隐身。
燕聿：“……”
周予言：“……”
两人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周予言气得头发都快炸起来了，指着摄像老师，又指指自己：
“温时，你说谁不行！”
他好歹是拍过MV掌过镜的人！士可杀不可辱！
弹幕：【周予言你……】
【咳咳，偶像行为，与粉丝无关！】
【传下去！周予言不行！】
【周予言不行！（指指点点）】
燕聿第一次有些无语地看了周予言一眼，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重点在这里吗？
没有再管猪队友，燕聿轻轻笑了一下，上前一步，非常自然地从温时肩上接过那个看起来不轻的相机包拎在手里。
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带着无声的亲昵感。
“没关系，”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包容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专业摄像拍节目素材，我帮你拿设备，打下手。”
“总需要个自己人帮忙看着东西，免得某些人毛手毛脚。”
他说着，淡淡瞥了周予言一眼。
周予言：“？？？”
谁毛手毛脚？还有，她什么时候跟你是自己人？！
你个笑面虎！装什么大尾巴狼！
“什么打下手！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燕聿挑眉，看向周予言，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带点挑衅：
“周老师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我对所有没事瞎凑热闹的人都有意见！”
“哦？那周老师现在也是在凑热闹？”
“我那是……我那是先答应了的！”
“这个时候还需要讲顺序吗？”
“燕聿你！”
【高！实在是高！】
【燕太子这波反击！轻描淡写又拉近距离！】
【“自己人”！他说了“自己人”！】
【正宫气场瞬间出来了！】
【言崽你快学学！别只会炸毛！】
【……救命！温时是什么品种的木头啊啊啊啊！】
【摄像大哥：直播间的观众们，你们觉得我还能继续安全工作吗？】
无端被cue的摄影大哥：害，说到底，他又招谁惹谁了呢？
温时看着被燕聿拎过去的相机包，又看了看似乎快要冒烟的周予言，茫然地挠了挠头：
“啊？呃，那……还是就一起？”
他其实觉得有点浪费人力，但他们都这么坚持的话，他就不拒绝大家的好意了。
果然，我的人缘还是好，温时发自内心感慨。
燕聿看着温时那副懵懂的样子，心底叹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原本计划的单人外拍，变成了诡异的三人行外加一个兢兢业业又压力山大的节目组摄像镜头。
节目组后台，王导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三人极其微妙的同框气氛，摸了摸下巴，对副导演说：
“6，他们了不起他们清高！我们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副导演：“……” 好像确实是。
编导：“但是……老大，热度爆了，直播间人数创新高了。”
“……那就再派个无人机！多角度！给我拍！”
王导大手一挥：“把他们play的每一环都拍清楚点！”
“是！”
前往西郊森林公园的车上，气氛更加诡异。
温时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抱着胳膊看窗外浑身散发不爽气息的周予言，右边是姿态闲适甚至闭目养神的燕聿。
摄像老师的镜头时不时扫过来，记录下这沉默中透着尴尬的一幕。
弹幕点赞第一：【这气氛……我脚趾抠地了又觉得好刺激！】
周予言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试图找回存在感。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温时：
“喂！等会儿要拍什么风格的？你总得跟我说说吧？不然我怎么发挥我的专业水准？”
温时正拿着手机看场地照片，闻言抬头。
“哦，主要是清新自然风，可能会需要一些动态的，比如在林间小路上回头啊，或者假装发现一朵小花啊之类的……”
周予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听起来……也太简单太普通了吧？完全显示不出他的技术啊！
“就这？”
他忍不住打断，语气带着点嫌弃，“太没挑战性了，要不要试试更高级的？”
“比如利用光影对比，或者搞点情绪大片？忧郁一点的？深邃一点的？”
温时眨眨眼，非常现实地打破了周予言的畅想：“可是甲方爸爸要求的就是清新自然元气款啊。”
“拍忧郁了人家不给钱的。”
周予言：“啧……”
又是钱！能不能有点艺术追求！
这时，旁边闭目养神的燕聿忽然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精准地插入对话：
“听起来不难，需要什么样的回头？什么样的动作？”
“有没有你的照片案例，我们更好把握。”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直接把周予言提出的“高级”方案撇到一边。
温时立刻点头：“好呀，那等会儿到了我先自己摆几个动作，你们看看感觉！”
周予言：“……”
他又慢了一步！这个燕聿怎么老是截胡？！
【燕聿：什么叫段位？懂？】
【轻轻松松把话题拉回来，吸引注意力！】
【言崽还在想炫技，太子已经想到怎么帮忙了！】
【而且“你的照片”……嘿嘿嘿，一秒猜出你小汁想干什么哈！】
【周予言手段真的好幼稚啊哈哈哈】
【温时宝宝~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金丝楠木（狗头）】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
“我们到啦，下车吧！”
温时率先跳下车，脚下的矮跟凉鞋被一个小石子硌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歪。
“小心！”
“小心。”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