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看到了什么?”
红毯流程在无数闪光灯和粉丝的尖叫声中结束。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着宾客们华美的服饰和得体的笑容。
这是一个属于名利场的世界。
与红毯上的游刃有余不同,进入宴会厅后,林辰和秦薇明显显露出些许不适应。
秦薇气质清冷,还能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而林辰就显得拘谨很多,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乐巧和周予言身边。
眼神里带着初出茅庐的青涩和紧张,连握酒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乐巧看他那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手肘碰了碰他:
“林辰,你太紧张了点吧?放轻松点啦。”
“哪有那么简单啊。”
林辰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肯定会紧张啊。”
他目光在场内逡巡,看到旁边同样资历尚浅的温时,仿佛找到了同盟,立刻举例。
“你看温时姐不也是刚入圈没多久,她肯定也……”
林辰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温时背靠着精致的餐台,一手随意地搭在台面上,另一只手握着香槟杯细长的杯脚,手腕轻轻晃动。
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优雅地旋转。
他微微侧头,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那副驾轻就熟的模样。
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巡视般的从容。
“……不熟悉……”林辰把剩下的几个字咽了回去,沉默了。
嗯,看起来很熟练呢。
完全没有紧张的样子。
甚至还有点……如鱼得水?
林辰默默收回了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得死紧的酒杯,感觉自己更紧张了。
难道这就是天赋差距?
乐巧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周予言也忍不住凑过来:
“温小时,你老实交代,你真的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温时坦然点头,晃了晃酒杯。
“是啊,第一次。”
“小时心态真好啊。”
社恐的温瑜也忍不住小声感叹,眼神里带着佩服。
“嗯?”
温时歪头,似乎有些不解,“跟心态没关系啊。”
其他人:“……啊?”
这跟心态没关系,跟什么有关系?
温时挑眉,用一种“你们怎么这都不懂”的语气,邪魅一笑。
温·社会交往专家·时开始在线教学:
“懂得社交本质就行。”
众人:“???”
秦薇好奇地问:“社交的本质?”
“没错。”
温时打了个响指,虽然没打响,但气势很足。
“就是装、逼。”
“只要你态度够自然,哪怕心里慌得一批,面上也要稳如老狗。”
按照当代人的事不关己(划掉)包容度。
“没有人会真的在意你表现的真假,他们只会被你自信的光环蒙蔽双眼。”
他顿了顿,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总结道:
“俗话说得好,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你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一番歪理邪说,掷地有声。
周予言嘴角抽搐:
“……所以你现在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
温时理直气壮:“一个优雅、从容、见过大世面的美女(?)啊。”
“你看,不是没人怀疑吗?”
众人看着他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和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再想想他刚才在红毯上睥睨众生的气场,一时竟无法反驳。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乐巧喃喃道:“我好像……悟了?”
温瑜若有所思,小声重复:“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点头yes摇头no,温时画饼gogogo!
今天也是胡说八道(划掉)乐于助人的一天呢!
*
宴会另一角,纪澜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侧身。
对着身边一个穿着花哨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低语了几句,并朝着温时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宋少,你看那边,你要的人来了。”
这位宋少,名叫宋阳波,是近年来风头正盛的盛鸣集团的二少爷。
典型的纨绔子弟,不接手家里生意,整天混迹于各种玩乐局,来过几次纪澜组的局。
宋阳波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目光落在温时身上时,眼睛瞬间一亮。
直播镜头里已经觉得惊为天人,没想到真人比镜头里还要漂亮!
那身段,那气质,尤其是那种介于纯真与慵懒之间的微妙感觉,简直挠得他心里痒痒。
笃定这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极品。
宋阳波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各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连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都快想好了。
“不过……”纪澜做作地叹了口气,故作担忧地说:
“她似乎来头也不小,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燕聿,霍沉渊,看起来都不太好惹的样子。”
“是吗?”
宋阳波扬起一抹不屑的笑。
他对网上那些所谓的京圈传闻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真正有实力的早就声名在外了,像燕聿这种没听过的,多半是装腔作势。
至于温家……麻是麻烦了点,但他们宋家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他仔细打量着温时的长相,笑了笑,他又不是不打算负责……
盛鸣集团近年势头正猛,让宋阳波更是膨胀,自觉没什么人是他惹不起的。
就在这时,温时低声对旁边的燕聿说了句:
“我去下洗手间。”
燕聿点了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温时笑了笑,“就在那边,很快回来。”
他提起裙摆,优雅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那墨绿色的鱼尾裙摆随着他的步伐摇曳生姿,吸引了不少目光。
宋阳波见状,眼睛更亮了,觉得机会来了。
他悄悄尾随了上去,打算在洗手间附近来个“偶遇”。
洗手间在宴会厅的侧边角落处,和热闹的宴会厅不同,十分安静。
宋阳波跟在后面心情颇好。
直到——
温时径直走进了标着男性符号的洗手间。
尾随在后的宋阳波脚步猛地顿住,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他进的是男厕所??
宋阳波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门上的标识。
他脑子里瞬间一片混乱,心中念头飞转:
这是走错了?
他不死心,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就守在门口附近,紧紧盯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温时走了出来。
他似乎是洗了手,原本披在肩膀上的那件属于燕聿的西装外套此刻被他搭在了手臂上。
这样一来,礼服背后大片的露背设计便完全展现出来——
线条优美的肩胛骨,纤细却不孱弱的腰背,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如玉的光泽。
然而,正是这裸露的背部线条。
为了今晚的宴会,温时特意做过伪装,胸部线条并不平坦,甚至称得上玲珑有致。
然而,宋阳波作为混迹花丛的老手,阅女无数,目光毒辣。
“靠!”
他失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崩溃。
“这张脸……为什么是个男的?!”
一想到自己对着一个男的流了半天口水,脑补了无数旖旎画面,甚至……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宋阳波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干净了。
他感觉自己的一些坚持的信念,就这么永远的失去了。
有一刻,看着温时那张脸、那身段……
其实,性别一定要卡的那么死吗?
不行!住脑啊他自己!
宋阳波一生要守护的三样东西:
直男!直男!
还特么的是直男!
就在他呆若木鸡,世界观碎裂成渣渣,开始怀疑人生和宇宙真理的时候。
一个低沉而带着冷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你看到了什么?”
第78、79章 平平无奇,力速双A罢了。(双章合一)
宋阳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燕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宋阳波下意识地否认,心里有点发虚。
燕聿的气场比他想象中要强。
“很好。”
燕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关于温时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任何不该有的传言。”
宋阳波一开始确实被燕聿的气势唬住了。
但下一秒,属于纨绔子弟的嚣张本能又冒了出来。
不对啊,他宋阳波在京市横着走惯了,凭什么要听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的话?
“嘿!”
宋阳波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场子,语气带着挑衅,“你谁啊?凭什么命令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盛鸣集团听说过吗?”
燕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实话,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纯粹的纨绔了。
“宋阳波,盛鸣集团二公子是吧。”
燕聿淡淡地打断他,精准地报出了他的身份。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宋阳波见他不出声,只是看手机,更得意了。
“怎么?打电话摇人啊?”
“我告诉你,在京市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敢不给我宋阳波面子!”
他话音刚落,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他那个一向眼高于顶、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大哥打来的电话。
宋阳波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接起:
“哥?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他大哥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大到连旁边的燕聿都能隐约听到。
“混账东西!你他妈怎么惹到燕家了?招惹了燕家那位,你是不是想我们盛鸣早点就破产?!”
“我告诉你,立刻!马上!给燕少道歉!他要是不原谅你,你以后就别回家了!”
宋阳波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整个人都懵了。
燕家?
哪个燕家?京市顶层圈子里那个几乎隐形、却无人敢轻易提及的燕家!
一个在京市流传已久、带着点玄学色彩(?)的传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宋阳波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燕聿,瞳孔地震,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你、你……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发财树战神?!”
燕聿:“…………”
这破名号到底在京市流传得有多广?
到底是谁在替他到处宣传?
他现在多少有点想回去把当年那个手欠浇开水的自己给摁住。
“燕、燕少,对不起,不该轻易听纪澜的怂恿,是我有眼无珠!”
纪澜是吧?
燕聿记下了这个名字。
宋阳波欲哭无泪。
他只是个脑袋空空的纨绔富二代罢了。
怎么可能想到真的会有京圈大少跑去恋综找对象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
“我保证!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温、温小姐……啊不,温先生……”
“呃,总之那位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我发誓!”
恨不得当场给燕聿表演一个滑跪。
燕聿懒得再跟他废话,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宋阳波感觉自己像是被西伯利亚寒流刮过,瞬间噤声。
“管好你自己。”
燕聿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留下宋阳波一个人在原地瑟瑟发抖。
宋阳波开始认真思考现在去庙里拜拜去晦气还来不来得及。
他明天不会因为左脚踏入自家公司导致集团破产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不对,他好像从来不去公司,那没事了。
*
另一边,温时解决完个人问题,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宴会厅。
他曾经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这么一句台词,大意是说:
有些男人听不懂拒绝的话,不分年龄不分阶级。
他们不懂女人是有拒绝的权利的,认为只要他们示好,女人就只能接受,不然,就是不知好歹。
温时社会身份为男的时候,对这话的感受还不深,顶多觉得是部分奇葩。
现在,他穿着女装,可算是懂了。
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且生活往往更离谱。
他刚踏进喧嚣的宴会厅,还没走几步找到乐巧他们,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纪澜。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身边还跟着几个穿着昂贵西装、眼神却带着打量和某种不言而喻兴趣的男人。
“温时小姐,总算找到你了。”
纪澜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
“刚才看你和予言哥他们在一起,没好意思打扰。”
“现在正好,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他们都对你很感兴趣,想和你交个朋友。”
温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纪澜仿佛没看到他的冷淡,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温时小姐,我知道你和周予言关系好,但我和他之间真的只是有点小误会……”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他的片面之词就对我有看法……”
“你不用多说。”
温时平静地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字字清晰:
“有人讨厌我的朋友,那我也讨厌他,这是我做人基本的礼貌。”
纪澜脸色一僵,笑容差点挂不住。
他带来的那几个男人显然没心思管纪澜那点小心思,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温时身上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猎艳意味。
“温小姐果然真人比镜头里更漂亮。”
“气质独特,难得一见。”
“不知温小姐平时对什么有兴趣?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温小姐气质如此独特,想必对艺术也有独到的见解吧?不如我考考你……”
温时:“……”
典,好典。
其中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的男人,更是直接拿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两杯酒。
将其中一杯递到温时面前,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温小姐,别为了些不重要的人影响心情。”
“来,尝尝这杯酒,这可是难得的佳酿,最适合像你这样有品味的美女。”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郭少可是品酒高手,他推荐的肯定没错!”
“温小姐不会不给面子吧?”
“只是交个朋友嘛,喝一杯而已。”
他们嘴上说着高端话题,动不动就是“我考考你”,行动上却只想灌酒。
仿佛用酒精就能拉近距离,或者说,就能让他们达成某种目的。
温时沉默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这杯色泽诱人的红酒。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小说和电视剧的经典桥段。
按照一贯套路,这酒……该不会被下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