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小狗牌
在狗狗的包围下，时间过得飞快。
玩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意犹未尽地离开互动区，转移到旁边的手工皮具体验区。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特有的气味。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皮料、工具和一些成品样例。
“我们可以做个简单的，比如钥匙套，小皮包，或者简单的皮环。”
周予言介绍道，这是他计划的“手工增进感情”环节。
温时对动手做东西挺有兴趣，拿起一块棕色的皮料摸了摸，点点头：
“好啊。”
周予言早就想好了，选择做一个最简单的挂件。
心里想的是，等做好了，希望小时挂在手机上，天天看着！
可想归想，做归做。
手工这种东西。
听起来很难。
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一上手实际操作起来，周予言就遭遇了严峻挑战。
小小的挂件，看上去没有技术含量。
但测量、裁剪、打磨边缘、打孔、安装扣子……都要很耐心，很细心去做。
而周予言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拿着打磨棒，却不得要领，力道控制不好，不是把皮子边缘磨得太过，就是力度太轻根本没效果。
好的皮料边缘被他磨得毛毛糙糙。
轮到打孔时，他更是紧张，手抖得像帕金森，下刀时小心翼翼生怕把皮子切坏了，结果切得跟狗啃似的。
还差点一锤子砸到自己手指上，孔也打得歪歪扭扭。
温时那边，听完师傅讲解后，便拿起裁皮刀。
动作虽然生疏，却是异常稳当。
裁剪皮料也是一丝不苟。
测量、划线、下刀，边缘整齐利落。
接着是打磨边缘，他用砂纸耐心地、一遍遍打磨，直到皮边变得光滑圆润。
打孔时，心细手稳，孔距均匀，力度恰到好处。
总之，一看就是会干活的。
那专注的神情和灵巧的手指，看得周予言又是一阵心猿意马。
【？？？小时这手工技能是点满了吗？】
【这手也太稳了！看起来好专业！】
【周予言那边……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大声！】
【周予言：我是谁？我在哪？！】
【强烈对比，小时是来炫技的，周予言是来搞笑的（目移）】
【周予言你看小时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收敛点啊喂！】
周予言偷瞄了一眼温时那边进展迅速、已经初具雏形的皮质品。
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块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皮料，额角冒汗。
说好的露一手呢？
怎么变成公开处刑了！
“咳咳，小时，你做得真好。”
他试图用夸奖掩饰自己的窘迫。
“还好，就是需要耐心一点。”
温时头也没抬，正专注地用砂纸细细打磨边缘，动作轻柔。
透过玻璃的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神情安静而认真。
周予言看着他的侧影，一时忘了手上的动作。
这样的温时，和他平时活泼爱笑的样子很不一样，有种沉静的魅力。
他忽然觉得，就算手工做砸了，能这样待在温时身边，看着他专注做一件事，好像……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微微一暖，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不再那么急躁。
开始学着温时的样子，跟自己手里那块不听话的皮子较劲，动作反而比之前稳了一点。
磕磕绊绊地，两人的手工总算都接近了尾声。
温时那边已经基本完成。
是一个狗狗项圈。
边缘光滑，缝线工整，看起来像模像样。
桌上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牌，他正拿着小锤子和刻印工具，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敲打着什么。
周予言的挂件……
嗯，至少扣子勉强装上了，能戴，就是看起来有点……抽象。
周予言看着自己手上的挂件，又看了看温时那个精致的项圈，心里忽然一动。
他犹豫了一下，趁着温时转身去挑选护理油保养皮具时。
“师傅，这个，这个能帮我看看吗？”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向指导师傅求助。
师傅看了看他指的材料，又看了看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温时，了然地点点头，快速而低声地指导起来。
周予言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温时选好护理油回来，开始做最后的保养。
周予言则埋着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专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小心翼翼地按照师傅说的步骤操作着，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温时那边，刻字似乎完成了。
他拿起那个骨头狗牌，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将它牢固地安装在了项圈上。
一个做工精良、充满心意的宠物项圈彻底完工。
这时，周予言也长舒一口气。
手里拿着那个刚刚做好的、爪印扣的焦糖色挂件。
做工比起温时的自然是粗糙不少，边缘甚至有点没打磨平整。
但那狗狗爪印的造型憨态可掬，皮料的颜色也很温暖。
透着一股笨拙的用心。
“小时，给你。”
周予言把钥匙扣递到温时面前，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期待。
温时愣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拒绝。
觉得收下这样带着明显心意的礼物不太合适。
“我想你收下。”周予言打断他，语气是难得的认真和执着，目光直直地看着温时。
“真的，就当是……纪念品。”
纪念，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也可能。
是唯一的一次。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里面的期待和那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让温时无法忽视。
他看了看周予言手里那个不算精美，但显然花了心思的挂件。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
他垂下眼，轻声道：
“……谢谢。”
周予言看着他将钥匙扣握在手心，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然后，温时把自己做好的那个皮项圈也递了过来，脸上带着点自然的笑意：
“这个，给凯撒。”
“希望它……少拆点家。”
周予言看着那个做工精致、刻着凯撒名字和一个小小骨头图案的项圈，完全愣住了。
这是……小时特地给凯撒做的？
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冲上他的心头。
惊喜于温时的细心和善意。
酸涩于……这礼物是给他家狗的。
不是给他的。
他几乎是机械地接过项圈。
皮料质感很好，刻字清晰工整，能看出制作人的用心。
“谢谢……我替凯撒谢谢你，它肯定喜欢。”
周予言声音有点干涩，他摩挲着项圈光滑的边缘，心里却有个念头。
要给凯撒吗？
他家逆子，玩具、项圈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而且，这可是温时亲手做的。
反正那逆子也不懂得珍惜，说不定哪天就啃坏了……
对，不能给它。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
周予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那个项圈叠好，揣进了自己大衣的内侧口袋。
是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仿佛那是什么需要妥帖收藏的宝贝。
他决定了，回去就给凯撒买十个、不，二十个新项圈补偿它！
但这个，他扣下了。
不会有人知道，周予言私藏了这份原本属于他家哈士奇的礼物。
就像——
在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给自己戴上了小狗牌。
一厢情愿。
第163、164章 周予言后悔了
从犬咖出来，已是傍晚。
天色暗了下来，小镇的灯光次第亮起。
又是一个蓝调时刻，只是氛围与昨日截然不同。
空气似乎比白天更冷冽些，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
周予言预定的餐厅并不远，步行大概七八分钟。
是一家拥有巨大落地窗的木屋餐厅，从外面看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舒缓的音乐和人声，以新鲜鳕鱼和驯鹿肉为特色。
“就是这儿了。”
周予言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混合着食物香气和淡淡香料味。
“噼里啪啦”燃烧的壁炉和暖气瞬间驱散了寒意。
餐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装修是典型的北欧田园风格。
粗犷的原木梁柱，墙壁上挂着驯鹿角和编织毯，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氛围温馨又带着点粗犷的浪漫。
最吸引人的是那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落地窗。
窗外是逐渐暗下来的深蓝色天空、覆雪的山坡和小镇星星点点的灯火，景色绝佳。
【这餐厅环境不错啊，周予言挺会选地方】
【看这view！约会圣地了属于是！】
【从手工工坊切换到浪漫晚餐，气氛一下子就有了】
【好好好，必打卡地点+1】
侍者将他们引到窗边一个位置很好的双人桌。
周予言非常绅士地帮温时拉开椅子，等他坐下后才自己落座，
“这里视野真好。”
温时望着窗外，由衷地赞叹。
夜幕下的雪山有种静谧磅礴的美，让人心神宁静。
“嗯，我特意选的这个位置。”
周予言有些得意，又补充道，“他们家主打的是北欧融合菜，用的很多都是本地食材，鹿肉、鳕鱼、各种莓果……你应该会喜欢。”
他翻开菜单，开始介绍几道招牌菜，语气熟稔，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
温时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或者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周予言点完菜，将菜单交还给侍者，转头看向温时。
烛光柔和地映在温时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被室内暖气熏得微微泛红，安静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周予言看着看着，又有些出神。
直到温时似乎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的视线，转过头来，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周予言？”
“啊？哦！”
周予言猛地回神，有些慌乱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光线挺好，你拍照肯定好看。”
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言哥你又看呆了！】
【《论周予言在约会中第N次魂游天外》】
【这借口找得，我奶奶都不信。】
好在菜品很快开始陆续上桌，缓解了短暂的尴尬。
前菜是烟熏三文鱼配莳萝酸奶和烤脆面包。
主菜周予言点了香煎驯鹿肉配越橘酱和土豆泥，温时则选了烤鳕鱼配柠檬奶油汁和烤时蔬。
摆盘精致，香气诱人。
“尝尝看，他们家的驯鹿肉听说处理得很好，没有腥味。”
周予言切了一小块自己的鹿肉，很自然地就想放到温时的盘子里。
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这个动作……好像太亲密了。
他筷子，哦不，是叉子，在空中拐了个弯。
那块肉最终落回了自己盘中。
温时假装没看见他那个中途改道的动作，微微低头切着自己的鳕鱼：
“嗯，我这份鳕鱼看起来也很嫩。”
两人开始安静地用餐。
食物确实美味，鹿肉鲜嫩多汁，带着野味的独特香气，越橘酱的酸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
鳕鱼肉质雪白细腻，柠檬奶油汁清新开胃。
但餐桌上的气氛，却比食物本身要难以“消化”得多。
周予言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边机械地咀嚼，一边脑子飞快转动，想着该聊点什么打破沉默。
聊音乐？小时不感兴趣吧。
聊节目？好像也没什么新意。
聊……聊他刚才藏起来的项圈？
不行，绝对不行！
他偷偷瞟一眼温时，对方正小口吃着蔬菜，看不出太多情绪。
周予言心里那点因为成功送出礼物而升起的雀跃，慢慢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取代。
他忽然觉得，和温时这样面对面安静吃饭，比他开万人演唱会还让人紧张。
真的不在他的舒适区。
“那个……”
周予言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话题。
“凯撒要是知道你给它做了项圈，肯定开心，它就喜欢在身上戴些东西，尤其喜欢项圈！”
虽然他不打算给。
提到狗狗，温时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一些，他笑了笑：
“希望它喜欢。不过哈士奇的精力……项圈够结实吗？我选的是比较厚的皮料。”
“够！绝对够！”
周予言连忙保证，心里想的却是：反正它也没机会戴。
“你手艺真好，比外面卖的还精细。”
他由衷地夸赞，这话是真心的。
“熟能生巧而已。”
温时摇摇头，并不居功，“以前做过相关的兼职。”
“我之前就想问了，小时，你以前……打过很多工？”
周予言顺势问下去。
这是个他一直有点好奇但又没合适机会问的问题。
温时顿了顿，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盘子里的一颗小土豆：
“嗯，挺多的。咖啡店、书店、便利店……还有刚才那种皮具店。”
“就什么都做一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周予言却听出了其中的艰涩。
周予言家境优渥，出道也算顺利，虽然中间有小人作祟。
但从未真正为生计发过愁。
他很难想象温时这样看起来纤细漂亮、合该被好好呵护的人，是如何辗转于各种零工之间的。
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又有点心疼。
“很辛苦吧？”
他低声问，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温时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随即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点坦然的释然。
“都过去了啊，而且学到很多东西，也挺好的。”
比如做皮具，比如汽修，比如写情书（？），比如应对形形色色的人。
直到今天，他始终觉得，从前过往的经历是宝贵的。
至少，他是真的赚钱了。
年纪轻轻，刚大学毕业就有三十万的存款，那可不是白攒的！
周予言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堵着的感觉非但没散，反而更重了。
他想说“以后不用那么辛苦了”，想说自己可以……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现在以什么立场说这种话呢？
朋友？好像越界了。
追求者？那更不合适了。
他只能点点头，干巴巴地说：
“嗯，你很厉害。”
周予言拿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然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他们家的甜点听说也不错，熔岩巧克力蛋糕是特色，要尝尝吗？”
温时似乎也无意在过往艰辛上多谈，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好。”
甜品端上来，确实诱人。
温热绵密的蛋糕，用勺子轻轻一戳，浓郁丝滑的巧克力浆便流淌出来，香气扑鼻。
大概，甜味就是能刺激人的多巴胺。
吃完甜品，两人气氛也好多了。
甚至到最后结账离开时，周予言心情还挺好。
觉得自己今天更距离温时更近了一点。
夜晚的小镇更加安静，路灯在洁净的雪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晕，空气清冽。
节目组安排的车还没到，两人便站在餐厅门廊下等候。
“不冷吧？”
周予言侧头问温时，见他鼻尖有点红，下意识又想抬手，半途硬生生改成指了指自己的围巾。
“要不要……”
“不冷，刚吃完出来，身上还热着呢。”
温时摇摇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暖着。
周予言“哦”了一声，也把手插回口袋，指尖碰到了内侧口袋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项圈，心里微微一悸。
随即又泛起一丝隐秘的甜。
周予言看了看手机，节目组安排的车还有几分钟。
他其实并不着急。
甚至巴不得车子更晚点来，能和温时在这静谧的雪夜里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站着，也好。
然后，他就后悔了。
非常后悔。
肠子都悔青了的那种后悔。
164章 见家长了。
街角不远处，另一家看起来更高级的餐厅门口，走出来几个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那道身影，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即使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也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不是燕聿又是谁？
周予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大脑空白了一秒。
靠！
不是吧？
这也能碰到？
这人是装了GPS专门来堵他的吧？！
周予言心里无声地咆哮。
他几乎是立刻扭头去看温时的反应。
温时显然也看到了，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紧接着，周予言注意到，温时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捻了捻自己的大衣扣子，背脊比刚才挺直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燕聿的方向，又飞快地扫过燕聿身边那位气质出众的女士。
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确定和……紧张？
没错，燕聿身边跟着的，除了似乎是助理或工作人员模样的两人。
还有一位气质极佳的女性。
那女士看起来很年轻，身材纤细挺拔，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颈间系着一条浅灰色的丝巾，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松弛的发髻。
燕聿也看到了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短短的距离，先落在温时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似乎深了些。
然后才平静地扫过旁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周予言，面上却并未露出惊讶。
他侧头，似乎对身边的女士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位女士也抬眼望了过来，目光温和，带着一点好奇，在温时身上停了停，嘴角漾开一个很淡却亲切的笑意。
然后，燕聿便和那位女士一起，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直播镜头随着周予言和温时的视线，也扫到了那边。
【？？？我好像看到了燕总？】
【旁边那位女士是？气质绝了啊！】
【新嘉宾？不对吧，年龄和感觉都不像……】
【镜头！镜头拉近点！求求了！】
弹幕瞬间炸开，各种猜测疯狂刷屏。
然而，就在观众们瞪大眼睛想看清楚时，直播间屏幕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
跳出一行冰冷的提示：
——今日直播已结束——
【？？？？？？】
【王水水！！！你又来？！】
【有什么是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救命，到底是谁啊？】
【打个赌，猜猜看这个燕聿是不是故意偶遇的？】
直播关闭了，但现实仍在继续。
周予言在看到燕聿的瞬间，脸上的轻松笑容就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内心爆出一连串无声的、色彩丰富的感叹词。
脑海中只剩下四个字：
《阴魂不散》
恨不得时间倒流，刚才拉着温时拔腿就跑。
燕聿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周予言身上礼貌性地掠过，微微颔首，“予言。”
然后便落在了温时脸上。
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小时。”
他顿了顿，侧身向温时和周予言，主要是温时，介绍身旁的女士。
“这位是我母亲。”
燕聿简单介绍，语气自然。
然后他转向徐女士，温声道：
“妈，这位是温时，我跟您提过的。这位是周予言，周先生，节目里的嘉宾。”
果然！
周予言内心翻了个白眼，但面上还是迅速调整，礼貌地欠身：
“阿姨您好，我是周予言。”
语气规矩了不少。
温时在听到“我母亲”三个字时，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就……
见家长了？！
他还没有准备啊！
但残存的理智和本能驱使着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半步，站姿更端正了些，脸上扬起一个笑容，看上去很乖。
声音清亮却又不失分寸。
“徐阿姨您好，我是温时。”
他记得燕聿提过母亲姓徐。
说完，还下意识地又抿了下嘴唇。
徐叶蓁，燕聿的母亲。
她带着温和的笑意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她当然知道温时，不仅从儿子那里听过不少，自己也出于好奇看过一些节目片段。
此刻见到真人，只觉得比镜头里更加鲜活生动。
站在灯下的“女孩”，眼眸清澈明亮，样貌更是一等一的好看。
虽然能看出些微的紧张，但举止大方，不显局促。
那份努力表现出镇定的模样，却反而透着一种坦率的可爱。
孩子不错。
但……果然真的是男孩啊！
眼尖的徐叶蓁看着温时特意用颈环遮住的喉结。
不过也没什么，徐叶蓁常年在国外，又是艺术从业者。
这么多年了，什么没见过？
不像燕聿他爸，至今不相信电视里面，在女性化造型和妆容的修饰下的温时性别为男。
太天真了。
啥叫过度女性化啊，人家只是瘦了点，五官精致了点，又不是化妆成了rapper，弄得满脸钉子，也没有化成不二家或者超级无敌筷子侠（？）
如果化成硬汉，燕聿他爸肯定又不乐意，肯定去diss儿子审美。
扯远了。
看着面前温时这水灵灵的大眼睛。
徐叶蓁不禁感叹。
现在的孩子。
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第165、166章 你的家庭，fine! 下一秒，mine！
“你们好啊。”
徐叶蓁开口，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清冷冷的，带着一种常年浸润在艺术氛围里的松弛感。
“小时，常听阿聿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比镜头里还要精神漂亮。”
温时被她看得耳根微微发热，连忙道：
“阿姨您过奖了，阿聿……燕聿他也常说起您，说您是非常了不起的舞蹈家。”
他差点跟着叫了“阿聿”。
中途紧急刹车。
他真的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慈爱长辈关怀”的场面。
在孤儿院时，院长妈妈虽然好，但孤儿院孩子多，事情也多，分散给某个孩子的精力就少了，每个孩子的关注总是有限。
而回到温家后，他也早已经过了要母爱的年纪，和温家人的关系也只算处的不冷不热。
所以在如何和长辈相处这方面，温时还真不是很擅长。
毕竟他上次和长辈相处，还是十分有孝心地劝说便宜老爹喝丝瓜汤的时候。
与眼前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更是截然不同。
徐叶蓁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目光转向旁边脸色明显不太对劲的周予言，笑容依旧温和：
“予言是吧？你好。”
“我看过节目，唱歌很好听，很有感染力啊。”
周予言正沉浸在某种微妙的不爽中，被徐叶蓁这么一点名，赶紧收敛心神，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偶像式微笑：
“您过奖了。”
心里却在想：
这位徐阿姨，看着温时的眼神也太……慈爱了点吧？
这才第一次见面啊！
燕聿到底给他妈灌了多少迷魂汤？！
徐叶蓁又看了看两个年轻人，笑眯眯的。
“你们这是刚吃完饭？要回节目组那边吗？”
“是刚吃完，在等车。”
温时回答。
燕聿这时才接过话头。
“母亲正好在N国这边有工作，今天有空，一起吃个便饭。”
“正好我们的车也快到了，顺路送你们一程？天气这么凉，节目组的车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他说着，目光很自然地扫过温时，带着询问。
周予言一听，头皮都快炸了。
他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就听身边的温时已经开口了。
“会不会太打扰了？”
语气带着迟疑。
“不打扰，正好我也想跟你们说说话。”
徐叶蓁笑道，语气让人无法拒绝。
“阿聿平时话少，问他什么都是‘还行’‘不错’，哪有你们在节目里那么有趣。”
燕聿：“……”
周予言：“……”
果然是亲妈。
温时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看向燕聿。
燕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如果不想在车里聊的话，就这么散散步也不错。”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真显得不懂事了。
温时点头：
“那就走一会儿吧，正好消消食。”
周予言见温时答应了，也只能把话咽回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行吧。”
于是，四人便在这小镇街头，缓缓散起步来。
徐叶蓁很自然地走在温时旁边，燕聿走在母亲另一侧。
因为步行道距离的原因，周予言则不得不走在温时斜后方一点。
位置有些尴尬，像个多余的跟班。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那个皮项圈，心里那股憋闷劲随着每一步都在发酵。
四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虽然是夜晚，但街道还挺热闹。
徐叶臻忽然又看向温时，语气亲切自然。
“小时，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就几句。”
温时：“！！！”
周予言和燕聿同时看向徐臻。
燕聿眼中也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没说话。
温时大脑空白了一瞬，看着徐叶臻温和却不容拒绝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的，阿姨。”
徐叶臻对燕聿和周予言笑了笑：
“你们稍等。”
然后便自然地挽起温时的手臂，将他带离了几步，留下了足够私密谈话的空间。
周予言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温时被徐叶臻带走，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燕聿，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有点冲：
“你故意的？”
燕聿侧眸看他，眉梢微挑。
“这次真的不是，巧合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又不知道你们今晚在这里用餐。”
周予言嗤了一声，明显不信。
但他也知道，现在纠结这个毫无意义。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路灯下那两道身影上，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燕聿的母亲单独找温时说话？
会说什么？
燕聿其实也有些意外母亲会突然提出单独谈话。
不过，他了解自己的母亲，浪漫、感性，做事往往随心所欲，但绝非不知分寸。
*
温时还有点懵。
懵的同时，又带着点紧张。
不多，微紧，40%紧。
“阿姨，您……想和我说什么？”
一招先发制人。
好样的，温小时！
徐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他几秒，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些微感慨：
“小聿的眼光真好，果然像我。”
温时：“……啊？”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徐叶臻。
这位舞蹈家近看更显年轻，皮肤状态极好，眼神明亮而通透，没有太多长辈式的审视。
徐叶臻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容更深了。
“别紧张。”
徐叶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动作自然亲昵，“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能让小聿那么上心，甚至在电话里跟我‘据理力争’也要来参加恋综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温时脸上有点热了。
燕聿……还跟他妈妈“据理力争”过？
“现在看来。”
徐叶臻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满意的光彩。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的眼神干净，我很喜欢。”
“燕聿从小顺风顺水长大，性子傲得很，但他对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柔软，“他爸当年……看我的时候，也是这么个眼神。”
温时心跳如擂鼓，咚咚地敲着耳膜。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喉咙有些发干，只能轻咳两声：
“嗯，他很好。”
“那就好。”
徐臻点点头，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俏皮和促狭，“你们节目，我一直有在追哦。”
温时：“！”
“放心，阿姨不是老古板，年轻人谈恋爱，有点波折才精彩，只要你们彼此认定，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谢谢阿姨。”
温时这句道谢真心实意。
徐叶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随意，甚至带了点八卦。
“对了，你们节目里另外那几个小伙子，也挺有意思的。予言，看着咋咋呼呼的，心思倒是很直白。”
“霍家的……霍沉渊对吧？看着酷，性格还挺实诚啊。还有新来的那个小学弟，白栩辞？冷着脸，但眼睛总跟着你转。”
温时：“……呃”
阿姨您看节目看得也太仔细了吧！
连谁眼神往哪儿瞟都注意到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徐叶蓁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放松些，我就随口一说，你们的事，自己处理。”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狡黠，“而且，看你们节目里那些小伙子为你争风吃醋，还挺有意思的，比我追的某些电视剧好看。”
温时：“……”
他这下是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了。这位徐阿姨，不仅开明，还紧跟潮流吃瓜一线！
“阿姨，您也看那些啊……”
温时有点窘。
“看啊，为什么不看？多好玩。”
徐叶蓁理直气壮。
“生活需要调剂嘛，多有意思。不过嘛，”
她朝温时眨眨眼，神态竟有些少女般的灵动。
“立场我还是很分明的——按你们节目里流行的话说，我坚定不移地站我儿子这边，‘软聿温香’必须是真的！”
她眨眨眼，末了，又慢悠悠补上一句：
“当然，要是哪天你觉得阿聿没意思了，想换个口味，我也支持你追求真爱。”
“噗——”
温时一个没绷住，直接被徐叶蓁最后那句话惊得咳了出来，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这就是自由的快乐教育吗？
不愧是艺术气息浓厚的舞蹈家啊！
燕聿，你有这样的原生家庭，就算是亲男朋友，也觉得有些过分好命了！
可恶！
不对，男朋友的家庭，也可以是他的。
温时忍不住嘴角上扬。
男朋友，你的家庭，fine!
下一秒，mine！
他，温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