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俗套替身
“就像二十多年前，‘处理’掉那个怀孕的替身，又‘处理’掉亲子鉴定报告，把她的儿子抱回来，当成温家的继承人培养一样‘会处理’。”
沈淇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柔和。
像在简单叙述一件陈年旧事。
“啪嗒。”
温承手里原本拿着的钢笔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淇，又看向瞬间脸色煞白的父亲，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季猛地抬头，那双素来精于算计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淇。
“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
沈淇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温季，投向书房墙上那幅多年前的合影——那是她和温季刚结婚不久，抱着尚在襁褓中的龙凤胎拍的。
照片里的她笑容温婉，依偎在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温季身边。
“可能吧。毕竟过去太久了，很多细节，我也需要……提醒一下自己。”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温季。
“比如，你当年资金链快要断裂，求到我，指天誓地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会让我成为最幸福的人。比如，我生完孩子身体最差那两年，你借口公司扩张太忙，常常夜不归宿。再比如……孟青。”
“一个和我有七八分像的女孩，家境普通，心思活络，最重要的是……听话，好掌控。”
沈淇的语气很淡。
“觉得这样既满足了你那点可笑的欲望，又能让你自诩深情，对吧？”
看，就连找了解决生理欲望的女人都和异国的女友长得相像。
恶心至极。
他们当年的故事，是俗套狗血的白月光和真爱替身。
沈淇是那个白月光。
孟青是真爱替身。
当年他们两人各自出国求学，开始异国恋。
都说情侣异国恋容易暴雷，沈淇不信。
又不是没有手机，也不是没有航班。
如果有心，距离怎么会是问题？他们的异国恋一谈就是三年。
期间当然也有磨蹭，但沈淇很骄傲他们挺过来了。
但就在沈淇毕业的前一年，温家公司出现问题，温季的留学生活费被断供，被迫提前回国，作为恋人，沈淇当然也是第一时间奔赴国内，利用家里的人脉帮温季解决问题。
甚至不顾父母反对和温季结了婚。
现在想来，如果不是温家突然出事，温季到底还会不会和她结婚呢？
大概还是会的。
毕竟说到底，他最爱的是他自己。
婚后生下一对龙凤胎，虽然因为双胞胎难产的问题，身体大不如前。
但沈淇自认为生活还是很幸福的。
直到她知道了孟青的存在。
以及她流落在外的亲生孩子……
“什么孟青？”
温季眉头紧皱，“我没空听你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
沈淇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你觉得没有证据，我会跟你摊牌吗？”
真是好笑，时至今日，温季依然把她当做可以随意糊弄的柔弱妻子。
“温季，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影响到我的孩子……狸猫换太子，真有你的。”
“用一个野种，顶替了我亲生儿子的位置，还想把温家的一切都交给他。”
她的目光，直直射向已经面无血色的温承，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和锐利。
是愤怒，一个母亲的愤怒。
温承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
“妈……你说什么？什么野种？什么顶替……我是你儿子啊！”
闻言，沈淇只是嗤笑一声，笑声讽刺。
“哦，对了。”
沈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公司最近出的那些问题，那几个突然反水的合作方，背后好像也有人打了招呼呢……你猜猜，是谁呢？”
温季的瞳孔紧缩，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穷途末路般的狠厉。
他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几十年、一直以为温顺无害甚至有点懦弱的妻子，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沈淇……你想怎么样？”
温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濒临失控的嘶哑。
“毁了温家，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温家的女主人！温家倒了，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温家女主人？”
沈淇轻轻笑了，摇了摇头，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这个身份，我早就不想要了。至于好处……”
她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几乎站不稳的温承，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看到你现在的脸色，我由衷的高兴，这就够了。”
“还有，毁了温家的，从来不是我。”
沈淇慢悠悠喝了口茶。
“是你自己的贪婪、虚伪和愚蠢。那些有问题的项目，是你力排众议签下的；公司的财务窟窿，是你为了掩盖一次次决策失误而拆东墙补西墙搞出来的；就连温时男扮女装上节目这个主意，也是你的好儿子为了那点可笑算计，哄骗逼迫他去的。”
“温季，温家走到今天，是你咎由自取。”
她转身，走向书房门口，步伐依旧从容。在拉开门之前，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律师明天会联系你，离婚协议，以及关于温氏集团股权和财产的重新分割方案。”
“如果你不想让这些丑闻明天就登上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让温氏股价彻底崩盘，让你和你的私生子身败名裂，最好配合一点。”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书房内的崩溃。
沈淇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轻轻闭了闭眼。
多年的隐忍、谋划，终于在这一刻收网。
这么多年过去，对温季她已毫无感情。
但她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无论是被诬陷掉包的小瑜，还是被他们利用、推上风口浪尖的温时。
沈淇现在要做的就是。
清理掉这些蛀虫，让她的孩子们，不必再被温家这滩污泥拖累。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
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进入第二阶段吧。
温家的乱，才刚刚开始。
第169、170章 89%
温时是在睡前收到系统那番“严肃”警告的。
彼时他刚洗完澡，正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黑眼圈。
【警告！检测到剧情进入关键节点，剧情偏移度已达89%！剧情力量剧烈波动中，宿主请小心应对！】
温时动作一顿，含着满嘴泡沫含糊地“嗯？”了一声。
温时心里默默回应：
“哟，稀客啊。我还以为你因为长期离线，已经格式化了。”
系统：【……宿主，我听前辈们说，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九十是最难的坎，过了90之后，剧情就没有过多的阻力了，胜利在望，请务必加油啊！】
温时漱了漱口，吐掉泡沫，拿起洗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脸，同时在心里回应：
“……你确定这个剧情力量有阻力吗？”
语气是真诚的困惑。
笑死，根本没感觉。
除了被迫落水那会儿、体验了一把“恶毒女配”待遇那次，剧情力量有那么点存在感以外。
后续它就跟放了长假似的，丝毫没发挥过作用。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它好像……就没怎么成功阻拦过我吧？”
甚至他女装、他绑定系统、他上恋综、他跟燕聿谈恋爱……
这一路走来顺得离谱。
除了偶尔觉得女装有点麻烦，根本没感觉到什么“剧情力量”的强行矫正。
说实话，要不是他鬼使神差答应恋综，以及落水那一次“剧情力量”出场了一下。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人工智障系统给忽悠了。
毕竟，谁家好系统能这么废？
要什么没什么。
发布的任务离谱不说，整天就知道在他脑子里看偶像剧和对他一些不靠谱的怂恿。
一直在挑衅他。
系统似乎被噎了一下，电子音有点卡壳：
【……宿主，剧情力量的体现形式是多样的！可能以意外、舆论、他人行为等方式施加影响！比如您之前遭遇的恶意人物，温家施加的压力，节目中的意外状况……】
“恶意人物我当乐子看，温家压力我直接无视，节目意外……”
温时想到自己做的爱心便当、公主抱白栩辞、以及那震撼灵魂的歌声，嘴角抽了抽。
“好像大部分意外，最后尴尬的都是别人？”
系统：【……】
【宿主！请不要掉以轻心！】
系统试图用严肃的语气挽救自己的权威性。
“行了，别扯那些虚的。”
温时走到床边坐下，难得有兴致跟这个不太靠谱的系统聊聊正事：
“你刚才说剧情偏移度快90了，按原书剧情，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干嘛？”
系统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立刻调出资料，用奇怪的朗读腔念道：
【接下来是关键时期！按照原书剧情，这个时候，宿主你已经因为陷害女主不成，反被抓住把柄，自食恶果。陷害视频被放到网上，引发轩然大波，观众纷纷喊话让您滚出娱乐圈。】
【但在您死皮赖脸的哀求，以及节目导演对流量的追求下，您还是留了下来。】
【但温家父母对您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针对女主，就把您彻底赶出家门，断绝关系。尽管如此，您依旧死性不改，准备伪造女主脚踏多条船的证据做最后一击……】
对此，资深番茄读者温某时先生做出评价：
“停之停之。”
“剧情略显老套，发展有点庸俗，建议作者改进。”
多看看时事，紧跟热点，比如男扮女装上恋综这种，就很有新意嘛。
系统：【……】
【宿主，你正常点。】
它的电子音似乎都跟着扭曲了一下。
【我刚做了一个您变成BT追着燕聿叫姐姐的噩梦！QAQ】
温时：“……”
哦？机械做的心也会梦到电子宿主吗？
这系统怕不是中了病毒。
dai！亮出你的卸载按键！
他懒得再跟系统掰扯这些没用的，直接问：
“所以现在剧情都偏到太平洋了，你说的那个‘剧情力量剧烈波动’，具体会怎么影响我？再把我扔水里一次？”
系统这次回答得很快：
【无法预测具体形式！但根据过往案例，在接近90%这个临界点时，原剧情线会进行最后一次、也可能是最激烈的反扑！试图将故事拉回‘正轨’！宿主请务必提高警惕！】
最激烈的反扑？
温时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听起来……有点意思。
但他实在想象不出，在燕聿、周予言、霍沉渊、白栩辞……甚至他那个便宜姐姐温瑜都跟他关系不错的情况下。
原剧情还能怎么把他扳回“陷害女主、人人喊打”的轨道上去。
难道天上会掉下一个写着“我是恶毒女配”的牌子直接砸他头上？
他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燕聿打来的视频通话。
划开接听。
屏幕里出现燕聿的脸，背景是内饰奢华的车后座，光线明亮。
温时的声音还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懒散：
“喂？”
“要睡了？”
燕聿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磁性。
“刚洗完澡。”
温时把手机靠在床头，自己也钻进被窝，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呢？送徐阿姨回酒店了？”温时问。
“嗯，在回来路上。”
燕聿应道，目光透过屏幕落在温时脸上，细细看了两秒。
“今天……没吓到吧？”
“还好。”
温时实话实说，“徐阿姨人很好，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想起徐叶蓁那些直白又开明的言论，忍不住笑起来。
“她还说看你们为我争风吃醋比电视剧好看。”
燕聿眼底也泛起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妈她……比较随性。”
他顿了顿，神色稍稍正经了些。
“小时，有件事要跟你说。”
温时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也坐直了些：
“嗯，你说。”
“国内那边，温家出了些问题。”
燕聿言简意赅，将温云集团几个关键项目暴雷、资金链紧张、以及沈淇开始有所动作的情况，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告诉了温时。
温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温家出事，他并不意外，毕竟剧情里也写了，这是迟早的事。
按照原剧情，会在男主的帮助下渡过难关。
也是让温家彻底放下温瑜假千金身份芥蒂的契机。
只是没想到，执火者，竟然是他的亲母。
那个总是温婉安静、仿佛没什么存在感的温夫人。
“我妈……她为什么？”
温时低声问，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具体动机不完全清楚，但可以肯定，她隐忍了很久，选在这个时机，是要彻底清算。”
燕聿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时，温家这艘船要沉了，而且会沉得很快、很难看。你……”
“我没事。”
温时打断他，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轻松。
“我跟他们本来就没多少瓜葛，早就不指望什么了。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事。”
他顿了顿，问出更关心的问题。
“你和我说这些是因为……我的身份？”
“没错。”
燕聿声音低沉，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温家自顾不暇，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顺势而为，转移舆论焦点。”
“况且……当初本来就是他们，半哄半骗让你以女性身份参加恋综的，不是吗？”
温时安静地听着。
“所以……快到时候了？”
“嗯。”燕聿肯定地点头，“宋导那边的电影宣传方案已经在细化，会配合我们这边的节奏。”
“时机，就在温家的事彻底爆发、舆论最关注的时候。节目组这边沟通好了，他们会配合，争取把舆论影响降到最低，转化为节目热度。”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时，你不需要担心，有我在。”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做你自己。
温时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床头，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
“嗯，知道了。谢谢你，燕聿。”
他不是矫情的人，该承的情他会记着。
温时看着他深邃眼眸里的笃定，那些关于“剧情力量反扑”的隐隐担忧，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挑了挑眉，含笑道：
“谁怕了？我早就想把这身裙子换了，行动都不方便。”
虽然……穿着也挺好看。
但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嗯，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