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后记小剧场——关于那堵墙】
几个月后的某天，温时突发奇想，指着客厅那堵与原来自己公寓相邻的墙：
“燕老师，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扇门打通啊？”
燕聿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面墙，沉默了几秒。
很认真地思考起这个提议。
温时期待地看着他。
然而，燕聿思考的结果是——
“算了。”
“嗯？”温时一愣，没想到会被拒绝，“为什么？”
“多方便啊。”
燕聿看着他困惑又有点不服气的表情，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让他靠着自己坐下。
温时顺势窝进他怀里，仰头追问：
“燕老师，给我个理由。”
燕聿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目光重新落回那面墙上，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小时，”燕聿开口，“如果打通了，就真的没有一点缓冲了。”
“缓冲？”
温时眨眨眼，没太明白。
“我是说，万一——”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万一，我们因为什么事情，有了分歧，或者……吵架了。”
温时张了张嘴，想反驳“我们才不会吵架”。
但看着燕聿异常认真的神色，把话咽了回去。
燕聿继续道：“你需要有个地方能去。”
“一个完全属于你的，能让你觉得安全的地方。”
他微微侧头，示意那面墙的方向：“隔壁，就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你熟悉的环境，关上门，就是你的世界。”
“而这里，是我们的世界。当你需要从‘我们的世界’暂时抽离时，我不希望你觉得无处可去，或者需要跑得很远。”
“隔壁……”
燕聿嘴角浮起近乎无奈却又无比温柔的弧度。
“是我能接受的，最远的距离了。”
温时完全愣住了。
他设想过很多燕聿拒绝的理由——结构安全、装修麻烦、破坏设计感、甚至单纯觉得没必要。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理由。
燕聿不是在拒绝拉近距离。
恰恰相反，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这段关系规划着更长远的蓝图。
他在提前为可能出现的风雨预留港湾。
而这个港湾，他固执地划定在了触手可及的一墙之隔。
不是推开，而是圈定一个最近的安全区。
温时的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水流缓缓浸过，酸酸软软，又涨得满满的。
他想了很久。
久到燕聿几乎以为他被这个过于现实的理由弄得有些不高兴，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温时从他怀里坐直身体，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
“燕聿。”
他叫他的名字。
“嗯？”燕聿专注地看着他。
“我还是想打通。”
温时说。
燕聿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温时伸出手，捧住燕聿的脸，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心。
“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考虑，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不需要这样一堵‘物理’上的墙来作为缓冲。”
“吵架也好，分歧也好，肯定会有。但如果我们之间，连生气的时候，都只愿意退到最近的地方，而不是摔门而去跑得远远的……”
温时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像盛着光。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
“那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试试，不要这堵墙。”
“打通它，让两个空间真的变成一个，这样，就算吵架了，我可能也只是跑到客厅另一头的沙发生闷气，或者去书房关上门。”
“但你还在这个家里，我也在。我们还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知道彼此离得不远。”
“看不见的‘安全区’，在心里就够了。”
温时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燕聿的。
“你给我的安全感，早就够我在任何地方适应好了。”
“但我想有分歧之后，回头还能立刻看见你，或者，至少知道你就在这个家的某个角落，没有真的走远。”
他走向燕聿，停在他面前，仰起脸，眼神清亮而笃定：
“所以，我们把它打通吧。”
他拉起燕聿的手，放在那面墙上。
“这堵墙保护不了感情，能保护感情的，是我们自己。”
“我相信我们。”
燕聿久久地凝视着他。
青年仰起的脸上，没有丝毫赌气或冲动。
只有经过思考后的澄澈和勇敢。
他在用他的方式，回应着自己的守护。
并提出了更进一步的邀请，关于共同面对。
那堵墙，在他们之间，似乎真的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不是作为退路，而是作为隔阂。
许久，燕聿反手握紧了温时的手，力道有些重。
他另一只手抬起，捧住温时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好。”
他低声说，嗓音微哑，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最终沉淀为更深的温柔和一种被全然信赖的深沉情感。
“听你的。”
他低头，吻了吻温时的额头，像是一个郑重的印章。
温时眼睛一弯，笑容灿烂。
他环住燕聿的脖子，用力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那就说定了！明天就找设计师！”
“嗯，说定了。”
“不过，” 直起身时，燕聿的语调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沉稳，“设计方案要好好规划。”
“按照你想的风格重新装修一下，承重结构不能动，隔音要做好……毕竟，我也不想被邻居投诉。”
温时“噗嗤”一声笑出来，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笑得肩膀直抖。
“燕老师，你考虑得可真周到！”
他闷笑着调侃。
燕聿搂住他，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漾开无奈而纵容的笑意。
“毕竟，家是长久的事。”
他低声说，更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承诺。
阳光推移，将相拥的影子投在那面即将被改写的墙上。
后来，墙真的被打通了。
开了一个宽敞明亮的拱形门洞，边缘处理得圆润柔和，连接起两个原本独立的空间，视野豁然开朗。
此门常开，欢迎回家。
此心常驻，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