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大学番外13

燕聿看着屏幕上温时最后那个仓促的“晚安”，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

他放下手机，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最后回甘了几分微甜。

房车内很安静，闻修文他们已经各自去睡了。

燕聿靠在沙发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温时刚才在篝火旁的样子——仰头看着星空，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星河，说话时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还有被自己擦掉鼻尖炭灰时那一瞬间的愣神。

想到这里，燕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逾越了。

送手链、主动联系、特意来露营、刚才的暧昧话语……每一步都在试探，都在靠近。

若是被闻修文他们知道，恐怕要笑他“铁树开花”。

但燕聿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对于真正重要的事物，要主动争取，要周密计划，要稳扎稳打。

燕聿不是没有过追求者。

从小到大，男男女女，形形色色，或直白或含蓄地表达过好感。

但他从未动心。

不是故作清高，而是真的没感觉。

但温时不一样。

所以他愿意花时间，花心思，一步步靠近进温时的生活。

不急，但也不打算放手。

睁开眼，他看向车窗外。

夜色深沉，远处的公共露营区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帐篷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盏露营灯还亮着，在夜色中像萤火虫般微弱闪烁。

燕聿的目光落在温时帐篷的方向——那盏他亲手固定好的露营灯还亮着，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帐篷的轮廓。

燕聿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未完成的项目报告，但他此刻却没什么心思处理。

指尖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最终点开了手机相册。

里面存着几张温时的照片——不是偷拍，是温时自己发在朋友圈的。

有他举着奶茶笑得灿烂的，有他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的，还有刚才那张堆满食材的购物车照片。

燕聿点开最后一张，放大。

照片角落，温时的手指无意间入了镜。

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因为提着重物微微泛红。

燕聿看着，眼神渐渐柔和。

可爱。

燕聿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他关掉手机，重新看向车窗外。

帐篷里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

*

周一的满课让温时几乎没时间回味周末的露营，从早到晚的课程、课后作业、兼职排班，把他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唯一不同的是，他和燕聿的联系变多了。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露营后的周二晚上。

温时正在图书馆赶高数作业，对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头疼时，手机震动了。

是燕聿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温时拍了一张作业本的照片发过去：“和高数搏斗中……”

然后，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温时戴上耳机点开，燕聿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不急不缓地讲题，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格外清晰。

温时听着听着，忽然觉得高数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并且第二天，他的口袋里多了一把钥匙。

那是在第二天的下午，燕聿约他在经管学院三楼研讨室见面，说是要把之前答应的高数笔记给他。

那天下午没课，温时背着书包准时到了306研讨室。

推开门时，燕聿依旧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温时，唇角很自然地弯了一下。

“来了？”

“嗯，聿哥。”

温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没课？”

“项目阶段性汇报刚结束，偷个闲。”

燕聿说着，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大一时的笔记，重点都标出来了，你可以参考。”

温时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

“我的天……聿哥你这笔记也太详细了吧！”

他翻了几页，眼睛都亮了，“这比我老师讲的还清楚！”

“能帮到你就好。”

燕聿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

“那必须的！”温时把笔记本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对了，这笔记我看完怎么还你？”

“不急，你慢慢看。”

燕聿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推到温时面前。

温时看着那把钥匙，愣了一下：

“这是……？”

“研讨室的钥匙。”

燕聿语气平静，“我大四课少，但会在这里处理项目的事。你如果需要安静的地方看书或者写作业，可以过来。”

“这里比图书馆安静，也没人抢座位。”

温时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给他研讨室的钥匙？

“这……不太好吧？”

温时有些迟疑，“这里是你们项目组用的地方，我一个外人……”

“没什么不好的。”

燕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可以就可以。”

他看着温时那双因为惊讶而睁得圆溜溜的眼睛，补充道：

“而且，你也不是外人。”

温时眨了眨眼。

不是外人……那是什么？

嗯，大概，是好兄弟吧！

“那……谢谢聿哥。”

温时最终接过了钥匙，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唇角忍不住上扬。

“我一定好好利用！”

“嗯。”

燕聿点头，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窗外，“对了，你最近还在做家教？”

“对啊，每周两次，周末在酒吧调酒兼职。”

温时把钥匙小心地收进书包侧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忙了。”

燕聿转回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注意休息，别累着。”

“我知道啦。”温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赚钱嘛，不辛苦！”

总之，从那天起，温时去306研讨室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去写作业，有时候是去看书，有时候……只是单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而燕聿，似乎总是刚好也在。

除了最开始两天有些生疏的客气，很快，温时就把那里当成了半个自习室。

研讨室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

温时通常坐在燕聿对面，摊开令人头疼的高数课本和习题册，遇到卡壳的地方，就会用笔帽轻轻敲敲桌子，或者干脆把椅子挪近一点，指着题目小声问：

“聿哥，这里……”

燕聿总会停下手头的工作——无论是看复杂的财报，还是处理项目邮件——接过他的书，耐心讲解。

他的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再难的题目经他拆解，也变得条理分明。

讲解时，两人的距离往往很近。

近到温时能看清燕聿低垂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他闻不出这是什么香，但却莫名觉得很好闻。

温时学得认真，进步也快。

他本就聪明，只是基础稍弱，有燕聿这样一对一的指导，高数成绩肉眼可见地提升。

偶尔解出一道难题，他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燕聿，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动物。

而燕聿从不吝啬他的肯定，一句夸赞，就能让温时开心半天。

不变的，是温时那根在某些方面异常粗的神经。

他坦然接受着燕聿的照顾和好意，只觉得燕聿人真好，是他在大学里遇到的顶顶好的学长。至于那些超越学长学弟界限的举动——比如燕聿总是“顺手”给他带早餐，还恰好都是他爱吃的，比如在他学习累的时候递过来的热水或奶茶，比如偶尔落在他发顶或肩头，自然而然的碰触——

温时似乎都将其归入了“对朋友体贴”的范畴，接收得毫无负担，然后自己再礼尚往来。

研讨室里永远有温度刚好的热水，有燕聿带来的点心或水果，有干净整洁的环境。

温时还时不时就会带自己编的手链送给燕聿。

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就是觉得看到了好看的材料，觉得适合他，顺手编的。

燕聿每次都收下。

有时候当场就戴上，有时候会小心地收进一个盒子里。

温时注意到，那条深蓝色的手链，燕聿几乎没摘下来过。

除了研讨室，两人见面的场合也渐渐多了起来。

温时本身性格外向敞亮，一来二去，燕聿的朋友们，也在这半个月里，迅速和温时熟络起来。

闻修文是跑研讨室最勤快的，美其名曰“监督燕聿别虐待小学弟”。

实际上十次有八次是来送吃的，或者拉温时聊几句天，话题也是天南地北，亏得温时每次还能接上。

邵淮温和腹黑，很喜欢逗闻修文，庞茜爽朗大方，很是大姐大的性格，顾凛话少，但温时跟他说话，他也会给回应。

周驰把温时对燕聿变化的过程，都看在眼里，也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