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大学番外完

生日前的这几天，温时的生活一如往常。

上课、写作业、兼职、还有，去研讨室找燕聿。

唯一不同的是，他偶尔会想起即将到来的生日，心里涌起一丝期待。

燕聿最近似乎特别忙，来研讨室的时间很少，大概是又有工作项目在忙吧。

温时如是想到。

实际上，与真正原因大相径庭。

燕聿真正忙碌的原因，是除了正常的课业和项目，他需要抽出一天时间设计星图摆件，剩下两天将礼物制作完成。

他用温时的星座结合了露营那晚他们看到的星空，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

设计图画好后，他发给了闻修文找的工作室。

对方看了设计，表示可以实现，但有些细节需要手工调整，时间会比较紧。

简单来说，得加钱。

“可以，但我需要去现场参与制作。”燕聿说。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燕聿几乎泡在了工作室里。

直到温时生日的前一天，礼物终于完成。

燕聿的公寓，灯火通明。

闻修文、邵淮和庞茜都在。

他们本来是约好今晚一起喝酒的，结果燕聿放了他们鸽子，直到现在才回来。

原本是打算好好消遣燕聿一次，却没想到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东西。

闻修文、邵淮和庞茜坐在沙发上，三人面前摆着酒杯，目光却都聚焦在茶几中央那个精致的礼盒上。

盒子打开着，里面静静地立着一个星图摆件。

那是一个星空主题的旋转摆件，底座是黑色的磨砂金属，上面固定着一个可以缓慢旋转的机械框架。

框架内，数十颗大小不一的“星星”悬浮着，仔细看能看出那是温时的星座。

最精妙的是，整个星座图案在缓缓旋转，星星们的位置也在微妙地变化，模拟着真实的星空运动。

光线从底座内部透出，经过精心设计的折射，在墙面上投下梦幻的星点光斑，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搬进了室内。

“嘶……”

闻修文凑近看了半天。

“燕聿，你这做的效果不错啊！”

庞茜也点头：“真的漂亮……这个星座，是小时的吧？”

邵淮仔细端详着摆件，目光落在那些光点的排列和球体旋转的机械结构上，眉头微挑：

“确实不错，不过，他有些地方是不是有点粗糙。”

燕聿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水，闻言抬了抬眼：

“嗯，可能是我做的地方吧。”

话音落下，闻修文和庞茜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闻修文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老大：

“你做的？不是我给你介绍工作室了吗？你还自己上手了？”

“哇塞，要是传出去，圈子里其他人知道不得震惊亖？！”

燕聿瞥了他一眼：“所以别传出去。”

闻修文立刻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庞茜看着摆件，眼神复杂：

“燕聿，你这是……真栽了啊。”

连顾凛都抬眼看了过来，眼神里有一丝诧异。

燕聿面色平静：

“只是一些部分的制作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用心。

设计定稿、校准数据、制作成品……这些事情，还都是在短短几天内全部搞定。

闻修文盯着那个摆件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揶揄：

“燕聿啊燕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浪漫呢？”

燕聿没否认，只是喝了口酒。

邵淮在燕聿和摆件之间看了半晌，然后说了一句：

“阿聿，你是今天要告白吗？”

这话问得突然，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闻修文和庞茜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聿。

燕聿闻言挑了挑眉，“不是。”

他从来不是一个心急的人。

见他否认，邵淮的眼神更微妙了。

“有什么问题吗？”燕聿当然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邵淮。

邵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恢复了平时那副笑眯眯的做派：

“……没什么。”

他说着，端起茶几上的酒杯，随意晃了晃，才继续说道：

“就是，祝你和温时度过一个愉快的生日。”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闻修文和庞茜对摆件赞不绝口，还出谋划策说明天该怎么送给温时才能效果最好。

燕聿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水杯边缘摩挲。

他其实也有些不确定——温时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

转眼就到了周三，温时的生日。

这天早上，温时醒来时，手机里已经塞满了祝福消息。

赵明宇和陈子轩送了他一个篮球作为礼物——虽然温时根本不打篮球。

周驰送了一双限量版球鞋，很贵。

温时推辞了半天，最后在周驰坚持的眼神中收下了。

心里盘算着要攒钱回个差不多价值的礼。

等到下午的家教结束后，温时匆匆赶回学校。

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

小小的水珠顺着他脖颈滑落，滑进微微敞开的领口，消失在精致的锁骨处。

七点整，手机准时响起。

“喂，聿哥？”

“我在楼下。”燕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马上下来！”

温时抓起外套，跟室友打了声招呼就冲出了门。

“小时这是又和燕学长出去了？”

赵明宇忍不住感慨，“能和高年级学长混熟，小时厉害啊。”

然后陈子轩从书里抬头，看了眼一旁的周驰。

怀着同情的心态，转移起了话题。

“赵明宇，你专业小论文写完了吗？明天要交。”

“啊？卧槽！我忘了！”

赵明宇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哀嚎着冲回书桌前，“完了完了完了……”

而周驰，只是怔愣地看着温时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似乎要彻底死心了。

他未开始就逝去的初恋。

*

坐上燕聿的车，车辆驶出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温时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和山峦，心里有些好奇。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子驶入一个看起来像是私人庄园的地方。

大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花园，还有一栋看起来很有设计感的现代风格建筑。

“这里是……”温时眨眨眼。

“和朋友的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

燕聿说，把车停在一栋玻璃花房前，“这里晚上看星星视野很好。”

温时眼睛一亮。

看星星？

燕聿已经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帮他拉开车门：“来。”

温时下车，跟着燕聿走进玻璃花房。

花房布置的很好，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震撼，花朵当然很漂亮，但比含苞待放的花朵更漂亮的，是星空。

整个屋顶都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完整的天空。

室内布置得很简洁，中央是一张长桌，上面已经摆好了晚餐。

“厨师做的。”燕聿说，“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温时走到桌边看了看——红烧鸡翅、清蒸鱼、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一小锅鸡汤。都是很普通的菜，但做得精致，香气扑鼻。

简单的家常菜，同时也是温时平时点的最多的几个菜。

“先吃饭吧。”燕聿说，帮他拉开椅子，“菜要趁热吃。”

两人坐下，开始吃饭。

菜的味道很好，比食堂的好吃太多，但又不失家常的味道。

温时吃得很满足，一边吃一边跟燕聿聊天。

等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玻璃屋顶上，星空逐渐清晰。

他说着，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礼盒，递给温时：

“生日礼物。”他说，“打开看看。”

温时接过礼盒，眼睛更亮了：

“哇，还有包装！聿哥你好正式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然后，他愣住了。

盒子里，那个精致的星图摆件静静地立着，透明球体内的光点缓缓旋转，模拟出星空的景象。

而最中央，是天蝎座的图案。

摆件很精致，光点的排列、球体的旋转、底座的质感，无一不透着用心。

温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摆件。

球体缓缓旋转，光点闪烁，像真正的星空。

“谢谢聿哥，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燕聿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温时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摆件，忽然发现星图边缘有几个地方的光点排列不太均匀。

他凑近仔细看，能看出那些地方似乎要粗糙一些。

“这里……”

温时指了指那几个地方，“好像不太一样？”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燕聿：

“聿哥，这个……是你买的吗？”

燕聿看着他，顿了顿，才轻咳了两声开口：

“是我自己做的。”

温时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燕聿。

燕聿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仔细看，能看出他眼神里有一丝不自然。

那是温时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类似于紧张的情绪。

“你……自己做的？”温时问，声音很轻。

“设计是我做的，模型大部分是找工作室完成的。”燕聿说，“但最后组装和调整，我也参与进去了。”

他没忍住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第一次做，不太熟练，所以有些地方粗糙了些。”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温时听着他的话，又低头去看摆件。

他沉默了。

心中莫名涌上奇怪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燕聿看着温时低垂的侧脸，见他久久不说话，心里忽然有些没底。

他的礼物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这大概是少爷这辈子第一次产生类似“自卑”的情绪。

担心自己亲手做的东西不够好，担心温时不喜欢。

“聿哥。”

温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燕聿抬眸，看向温时。

温时也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里面倒映着燕聿的影子，也倒映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温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开口：

“聿哥，这有些太好了。”

好的有点过了。

好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燕聿愣住了。

他看着温时，看着温时眼中复杂的情绪，忽然明白了那天邵淮问他的话。

——“你是今天要告白吗？”

——“不是。”

现在他明白了邵淮为什么那么问。

因为有些心意，不需要说出口，就已经从行动里流露出来了。

而他送给温时的这份礼物，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或学长学弟的界限。

那是用心的、珍重的、带着某种特殊情感的礼物。

而温时，察觉到了。

周围安静下来。

只有星图摆件还在缓缓旋转，发出微弱而柔和的光芒。

燕聿看着温时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说，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想对你好，想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想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想送你自己设计的礼物。

因为……

“我喜欢你。”